安蓮低下頭,沉默,有些長的劉海擋住了自己的雙眼。
聶斂精致的面容上,總算是帶出了一點點局促的表情,天生的帶著凌厲卻漂亮到極致的雙眼,細密的睫毛將那目光遮擋住,聶斂偏過頭,看到了自家姐姐對著自己曖昧的微笑。
「我又不是沒人要了。」安蓮撇開雙眼,忍耐忍耐,抬頭,「我可不記得我有答應過什麼啊」
「呵呵。」對方依舊是那微笑的臉,卻讓安蓮突然噤聲,聶姐的表情,變了,安蓮突然感覺到,一種無聲的威脅,在侵蝕自己反抗的心理。
……………
將被子捂到頭頂,安蓮嘆了口氣。
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個樣子。聶姐,聶斂。
當——
安蓮放松的神經突然警惕起來,小心的掀開捂著自己的被子,露出自己的視線,地面上,已經破碎的瓷片大小不一的散落著,尖峰出無一例外的朝著上方,一陣冷風突然竄進了被窩里,已經有了淡淡溫度的被窩瞬間恢復了冰冷。
瓷器?
安蓮拿起旁邊的衣服披上,穿上拖鞋到了被打碎的瓷器處,手指撫模上瓷器鋒利的刃部,撫模的力道很輕,沒有劃破手指,但是……
「這里有這樣的東西嗎?」。安蓮將瓷器反過來,看到了它光滑的表面,大概是拿的是最大的碎片,帶動著所有的小碎片都在動,瓷器的表面如同一面鏡子,光亮的表皮可以倒影出安蓮的影子,因為弧度,安蓮的臉部有些扭曲。
然而這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
安蓮手腳僵硬,冰涼無比。背脊已經有些僵硬,背後,一絲絲冷意,開始侵襲自己的身體。
光滑的陶瓷碎片上,黑色的背影出現在安蓮的身後,除了安蓮和那個背影,什麼也沒有,什麼也不在。
指尖都以及冰到沒有知覺,卻不敢向後看。安蓮站起身來,背後冷然的感覺跟隨著自己的行動而緩緩的蠕動著,安蓮听得到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緩緩的轉過自己的身體,安蓮不敢直接回過頭,這樣容易把自己的脆弱直接暴露在這個不速之客的眼下,安蓮眼楮一眨不眨,直到回過頭,安蓮的神經突然緊繃了起來。
沒有?
空蕩蕩的室內,只有安蓮平穩的喘息,一切都消失的干干淨淨,再一次低下頭,看著地面上的東西。東西……
呃?杯子?安蓮握緊拳頭,剛才明明看到是一個可以映照影子瓷器,然而現在看到的,卻只是一個杯子?杯子的碎片讓安蓮覺得不舒服,彎下腰去將地上的碎片撿起來,卻一個不小心劃破了手指。
血液悄悄地從傷口處流出來,安蓮,有些害怕。
這個房間靠窗,從窗口望出去,城市的夜空總是黑蒙蒙的看不真切,詭異的燈光只能隱隱約約的從窗戶的底縫艱難的鑽出來。
玻璃上反射著自己的影子,安蓮看到披著衣服的自己,眼中明顯的恐慌。
對于人類,或許還有和鬼一拼的膽量,但是真正見過鬼的安蓮,才是真正會害怕鬼神的來臨的,只有在了解了對方的恐怖,才會從心底中感覺到害怕。
記憶中早已模糊的認知又被冒出了頭,安蓮實在是不想要對上它們。過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對于鬼靈的報復實在是懼怕。
嘆了口氣,安蓮緩步走出房間,出了房間,關上了門。深吸一口氣,大跨步,兩步就走到了隔壁的房間,抬手,停頓,敲門。
「進來。」
安蓮還是第一次覺得這樣的局促,明明是‘同床共枕’那麼久了,但是這種類似于示好的感覺,很別扭。
進去之後,安蓮才看到了聶斂的狀態,很難想象,這堆在他旁邊成堆的熟悉的文件,偏偏是在床上進行的。呃,對了,自己的房間……沒有書房。
「呃,需要幫忙嗎?」。開口第一句,居然是這句話,回想起來,聶斂現在已經是自己的上司了,那麼他現在所處理的文件,應該是關于自己公司的吧。
聶斂的目光在安蓮身上停留了很久,最後默然的點了點頭。
安蓮疑惑,只是文件而已怎麼會想那麼久。順手拿起了一個文件夾,隨意的打開掃了一眼。
啪嗒————文件被大力合上的聲音。
「這個是,聶氏的文件?」這可是,機密啊喂
不僅僅是在感覺上的驚訝,聶斂會如此輕易的讓自己踫這些東西,這實在已經是非常大的信任了,有種不真實感。更加詭異的是,為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自己打開的是那樣的文件,熟悉其中條框的安蓮,僅僅是一掃而過都可以理解這些東西,然而,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驚人的數字。
「不愧是,聶氏嗎?」。安蓮的視線轉移到穿著寬松睡衣的聶斂身上,對方放松的態度和最初見到的完全不同,周圍也沒有看見聶斂應該隨身攜帶的各種詭異的武器,變化很大。
「嗯。」聶斂的心情似乎不錯,畢竟是有心情搭理安蓮的問話了。
放下文件︰「抱歉,這些我不能看。」
聶斂目光深沉,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只是平淡的望著安蓮而已。
「打擾到你了真不好意思,我立刻就回去。」雖然萬分不想要呆在那個冰冷的室內,但是明顯聶斂現在並不是休息的狀態,自己一個外人在這里,的確是很礙事。
「什麼事。」在安蓮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聶斂詢問道。
下意識的回頭,卻看到對方將所有的文件都合上了,整齊的堆放在床頭,做出了一副準備休息的模樣。
安蓮在心中對比了下當前的狀況,最後猶猶豫豫的說︰「我想回我的房間睡了。」
聶斂︰「……」
「所以,今天一起睡吧。」
聶斂︰「……」久久沒有得到對話,卻見對方早已經挪出了旁邊的一個位置,安蓮也沒有在扭捏,鑽了進去,聶斂畢竟是人類,在被窩里長時間的呆著自然也有了溫度,當安蓮冰涼的腳踝鑽進去的時候,溫暖包裹了整個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