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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人生就像在演戲

話說我被獅鷲拎小雞一樣從山頂拎到了地上,它把我往草地上一甩,自己優雅地著了地。

我哎喲一聲,扶著腰坐起,見它正在梳理羽毛,心道又是個和龍三一樣臭美的。「那個,獅鷲大哥。」

獅鷲停下動作,丟了五個字︰「無慬,夜無慬。」

好吧。「無慬大哥,那麼,我們後會有期?」長得塊頭那麼大,名字倒很是文藝範,總覺得又是個耳熟的名字,我為什麼要加個又?

夜無慬抬眉道︰「別亂走,遇到自己人還好說,遇到畢方被抓去了有的你受。」

自己人?開玩笑吧,我是不知道青鸞怎麼和你暗度成藏勾搭在一起做壞事的,但你說你是自己人我真要笑掉大牙了。我扭扭捏捏的說︰「呵呵無慬大哥,你說你和仙主是自己人?」

夜無慬面不改色,跺到我面前,字字肯定︰「我現在是。」

那也不見得人家認你,我輕咳一聲連忙轉移話題,怕聊得太深入不小心被他咬死。「那我麼那現在就縮著脖子躲在這里就行?」

夜無慬突然頭一轉,像是發現什麼,然後翅膀一振又把我拎起來一起藏到了山腳。他輕聲說︰「運氣真好,說來就來了。」

我探出頭想看個究竟,卻什麼也沒發現,正想抱怨幾句,一回頭夜無慬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長相中黑色長發正果著上身的青年男子正神情嚴肅地盯著洞口。「噗——無慬大哥?」這身材不愧太噴鼻血了。

夜無慬睨了我一眼,飛快地把上衣套上,我看著這身裝備和水東流沒差多少,唯一的區別就是夜無慬這套黑衣不是緊身的。

他把我拉到後面,探出半個身子凝神觀望。我看著他的背面,突然想起來了,夜無慬,不就是青鸞說的我在七月十六美鳳凰忌日見著的人?我看了看他的樣子,身材是不錯,但是和青鸞那傾國傾城的臉比起來這夜無慬真的長得一般,我這個專吃外表的人表示夜無慬一點吸引力都沒有。而且,最後美鳳凰那算是和夜無慬一起同歸于盡嗎?

我正胡思亂想,外面已經傳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看著夜無慬那嚴陣以待的樣子,我悄悄問︰「你不是很厲害嗎?直接跑出去嘴一張,一口吃一個不就得了。」

夜無慬說︰「我只有不到一千六百年的修為。」

我嘿嘿一笑,說︰「不瞞你說,我這有兩百年。」

我又覺得奇怪,這里那麼隱蔽,外面那些人是怎麼找來的,他們又是來找誰的?這大清早的就來搗亂,是想乘人剛睡醒打個措手不及吧。

「那些是什麼人?」反正躲著也是無聊,還不如聊聊天。

夜無慬倒是很配合的一問一答︰「有幾個畢方,有幾個大鵬,他們可能是來找青鸞的。」

他們也真是的,這麼小個村子,一眼就望盡了,青鸞那麼大個小子在不在還不是一目了然。不過青鸞狡猾狡猾地,不知道他如果在是直接干起架還是像我們一樣縮著脖子躲起來。

這時候一個小嘍從青鸞的茅屋里拿出一張紙交給那個看起來是他們頭頭的,說︰「老大,這青鸞太狂了,竟然給我們留了一張紙,說他在金天殿等我們。」

我差點噗地一口口水噴出去,喂,那是給我的字條謝謝。……是給我的嗎?我嘴角一抽,該不會真實青鸞留給他們宣戰用的吧。

那頭頭接過紙,仔細地看了兩遍,道︰「傻蛋,如果是寫給我們看的前面加個我不在干嘛,一定是寫給其他人看的,而且我們的行動是秘密,青鸞怎麼會知道。這紙和墨跡都是新的,指不定人還在,分頭搜。」

「是。」

唉媽,還好不是我自作多情,不過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人家都搜到家門口來了。可夜無慬還是頂著一對死魚眼,一動不動偷偷看著,不知道在干什麼。

突然,夜無慬轉過頭,對我說︰「現在這個情況只有一個方法可以破,做不做?」

呸呸呸,做什麼做,我抱著胸往後退去,我是垂涎你身材不錯,但是對臉蛋我也是很挑剔的好不好。真不是美鳳凰看上這家伙哪一點,猥瑣又下流。

夜無慬不明白我在干什麼,繼續說︰「一會兒我變回原身,你騎在我身上出去,然後你就說你是下任仙主金玉,帶著獅鷲回來了。具體怎麼說法,你自己編,我不太會說謊。」

這還叫不會說謊,都把我編成美鳳凰了,想起之前無聊在莊里排練的樣子,我一下子興致起來了,忙說︰「好說好說,這個我最會了,你快變回去。」

夜無慬面無表情地深深看了我一眼就變了回去,我一跨就坐上了他背,兩腳一夾,叫了一聲︰「駕。」

身下一頓,復而前行。

外面那群人在我叫駕的時候已經發現我們這邊的動靜了,他們集合在一起,看著我雄赳赳氣昂昂地騎著一只長著翅膀的獅子走了過去。

那最先變臉的是那頭頭,他看著獅鷲嘴都抖了抖,一手攔住想要前行的手下,沉著氣大聲問︰「前方來者何人?」

哎喲媽,這中氣十足的一聲吼得我小心肝都漏跳一拍,我清清嗓,把自己自動帶入了角色,頭一昂,氣勢十足地吼回去︰「怎麼,本仙姑一千六百年沒出現,現在江湖上已經沒人認得本仙姑了?」說完我自己一愣,什麼江湖什麼仙姑,果然我才是神雕俠侶看多的那個人,一不小心把自己帶進李莫愁的角色了。

身下的獅鷲跟著吼了一聲,听著好像還挺滿意我表現的。

對面那頭頭不敢吭聲,這又是獅鷲又是一千六百年的,那仙姑該不會是那金玉姑姑吧?但他也遲疑了一下,他雖然輩分小,但那金玉姑姑他也是見過的,好像長的不是這個模樣的呀?但她人都涅槃了,指不定樣貌會變吧。這叫他們抓青鸞他是帶著這幾個人是絕對夠的,抓金玉一個,也應該正正好好,但……他眼楮往下移,這頭獅身鳥翅的分明是他們以前的領頭獅鷲,看他都被金玉姑姑騎著了,看起來是已經被收服了。那獅鷲一族的實力他們是知道的,所以一下就慫了。

「敢問仙姑您可是棲木林仙主之女金玉姑姑?」

我眼楮都快翻到頭頂去了,冷聲道︰「哼,算你有眼界。」

那頭頭暗自肺痛,調整了一下表情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這金玉姑姑出現之前一直沒有消息,估計也踩著點才回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還是先裝模作樣蒙混過去,回去給族長稟報了再做打算。「小的不知金玉姑姑得道歸來,多有失禮,這次正好郊游路過,能見姑姑一面真是光宗耀祖了,這就給金玉姑姑讓路,姑姑請。」說著伸出手,對著洞口方向。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這時候獅鷲又向天吼了一聲起步向著洞口去了,這家伙裝孫子本事不錯。我也把戲演到底,揪著眉頭伸手想模一下拂塵,發現沒有這個道具,尷尬地清清嗓,憂郁地慢慢念︰「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生死相許。」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在那群人面前順利走過,我還不忘回眸向他們揮手道別。

我這落落大方清新文藝的形象讓那頭頭更加堅定了我是金玉,點頭哈腰地送行。

夜無慬進入洞穴後就加快步伐,回到山谷後就把我抖下了地,還沒等我抱怨,他已經飛到半空道︰「速度跟著我來,以防萬一。」

我拍拍上的灰,哼哼唧唧地捏了祥雲跟了上去,夜無慬見了頓時無語。見過懶的,沒見過這麼懶的。

大概飛了一刻來鐘,林子越來越密,終于在密林盡頭看見一個金碧輝煌的城,我心道不該啊不該,這老大住皇宮,子民住茅屋。

著了地夜無慬又變回人身,不知道從哪里又掏出他的黑袍子套上,我奇了怪了,別人變身衣服還在,這家伙怎麼每次變身回來上身都會赤luo著的。

夜無慬撢撢衣服,整理了一下形象,我听到他在自言自語︰「嘖,都沒空洗澡了。」

我瞬間懂了,這家伙是個潔癖。

夜無慬向前走了幾步,轉頭對我說︰「你知道該怎麼介紹我吧?」

我搖頭。

夜無慬死魚眼微微一抬,道︰「我叫烏黑,是金婆婆遠房表佷。」

我沒忍住嗤笑出聲,看來他和金婆婆以前真的很熟,連她遠房親戚家取名的習慣都一清二楚的。我拍拍胸口,說︰「好的,烏黑。」

報上身份和大名後守衛就進去通報了,出來認人的竟然是青鸞,他看了我一眼,然後一把拉過夜無慬走在前頭交頭接耳起來,我心中暗罵︰好你們這對死基友。

他們咬了一陣耳朵,之間青鸞竟然手捏法訣向著夜無慬打去。我皮一痛,連忙上去拉住青鸞,雖然他一擊已經打過去了,但是指不定夜無慬命大,我得防著青鸞第二下。這兩個狼狽為奸的怎麼鬧起內訌了,真是的。

青鸞也不掙扎,勾著嘴角看著我︰「怎麼,才相處了那麼一會兒你都已經舍命救君子了?」

我呸了他一下,趕緊轉身看夜無慬,他好好地站在那里什麼事都沒有,我才放下心來。「你才是,剛才還親親熱熱的這一變臉就開始打人,夜無慬雖然有點面癱,但多少剛才我們也共患難同進退了,算半個戰友,我總不能見他被你無緣無故打死吧。」

不知我的話笑點在哪里,青鸞搭上夜無慬肩膀就笑開了,我這輩子就沒見他那麼高興過,但卻滿頭霧水。

笑的差不多了,青鸞便領著我們進去,一路上談話我才知道原來剛才青鸞那是在封住夜無慬身上淡淡散發著的邪氣。其實吧,我怎麼看都不能把夜無慬和故事里那個凶猛無情所向披靡的大魔頭聯系在一起。

大殿里站著密密麻麻的人,我赫然發現大表哥和老季也在。

仙主見到我笑眯眯地說︰「這是金婆婆莊子上的吧?這位小仙友怎麼也來這里了?」

我先給仙主行了個禮,恭恭敬敬地說︰「我是奉金婆婆之命來為棲木林獻一份力的。」說著順便介紹了一下夜無慬︰「這位是金婆婆遠房表佷烏黑。」

夜無慬上前抱拳作揖。

打著金婆婆牌子還真好用,在場各位長老都對我們投來敬意。我們行完禮也不好站在中間礙眼,我便往大表哥旁邊一站。

仙主正色道︰「上次兩敗俱傷的結果還歷歷在目,這次我請大家來也是為了尋求一個好的辦法,團結族內兄弟,不要讓外族乘虛而入。」

不知道是那個村的長老站出來,一臉不屑的說︰「這畢方有逆反之心已久,一千多年前獅鷲聯合魔族想要攛掇仙主之位的時候他們就是幫凶,雖說消滅了獅鷲之後畢方承認了錯誤想將功補過,但是我那時候就覺得他們心術不正,是假意被降,私底下一定在養精蓄銳,等待時機一擊制勝。」

大家都沉默了,這確實說的是事實,可如果真的鬧開,指不定又蒙受重大損失,反而讓外族佔了便宜去。

見一時想不出什麼好法子,仙主便讓大家先回去休息。

反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這里大叔大伯大娘大嬸的那麼多,有的是人在動腦子,就算打到金天殿來了第一個掛的也肯定不是我。

男客被安排在了東院,女客則被安排住在西院,時下已經天黑了,這邊都來的是些上仙,仙主也沒安排食物,只是吩咐在每間客房放了一壺仙露,我嘗了一口,和白開水沒什麼區別,要不是看在它有提升修為的份上我才不會一口氣全部喝完,害得我現在要急著找茅廁。

我在西園兜兜轉轉一圈都沒找到茅廁,又不好意問別人,那群長老們一湊一堆的在花園里商量著大事,我路過只好站直身假裝沒事打個招呼,然後便模出了西院,往後院去。

這後院大得有點驚人,造的和迷宮似的。這黑燈瞎火的只有幾十步一個小地燈的根本看不清前方,只能保證自己不摔著。

我覺得自己越走越深,但心里想著總能走到底吧,大不了一會兒實在找不到路了大吼一聲,這里那麼安靜我這嗓門一定能引起很多人關注,便也大膽地一路向前了。

走著走著听見有水聲,我暗想莫非是個澡堂子?那茅廁應該也離得不遠了。

躡手躡腳的走進後發現是一個溫泉,隱隱地冒著熱氣,我剛想有點作為,突然水里冒出個人頭,我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往樹後一閃,嚇得我尿意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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