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飄雨的清晨,林露靜靜的穿著婚紗。是的,今天是她的婚禮,可她並沒有新娘子的激動幸福;如果可以形容,她現在的心情更像是要上刑場的死刑犯。
林露,29歲,和所有的80後一樣,個性獨立,向往自由,還有那麼點小叛逆,但又很尊重傳統,比如,孝順。她不是不婚主義者,正相反,她崇尚愛情,也夢想和相愛的人組成家庭。可是事不隨人願,從識字那天起,她就被叫做「書」的東西吸引了,二十年的時間讓她成長為了一個地道的「書女」。也忽視,錯過了一個個有可能,呃,也只是有可能成為她男友甚至丈夫的男人。是誰說的來著,女人就像一本書,嗯,她就是屬于哲學,政治這種雖然很有內容卻讓人想想就頭大,不用槍逼著絕不翻看的類型。從二十歲開始相親,嚇退無數對象之後,終于榮蹬「聖女」寶座。年過花甲的父母實在急的不行了,又不敢逼的太緊,只能小心的旁敲側擊並不時投以幽怨的眼神。林露不是傻瓜,當然心知肚明。
「小露啊,嗯,你王阿姨的佷子有一個同事~~」媽媽看了眼正在翻書的女兒,看她沒什麼異常反應,才繼續道︰「31了,人實在,又沒什麼不良嗜好,長的也還行,要不你看看?」「嗯,行。」林露頭都沒抬。感受到媽**幽怨眼神,林露抬起頭笑了笑,「媽,你放心,你女兒會在三十歲之前嫁人的。」借著低頭繼續看書,林露避開了媽**目光,心中疲憊的嘆了口氣。三十歲之前嫁人,是林露在五年前毀掉了她的第二十七次相親之後和父母做下的約定,這如同誓言的約定給了她四年零三個月的清靜。現在二十九歲零四個月「高齡」的林露顯然已經沒有退路了,咬咬牙,閉上眼,心一橫,決定妥協了。如果這個男人還算老實本份,就抓他閃婚吧。林露此時突然有了「風簫簫兮易水寒」的心境。思想傳統而又保守的父母當然不會知道女兒心里的想法。好笑的是,把她自己逼成這樣的,竟然是她身上最大的優點——孝順和重諾。看著父母一天天佝僂的身影,林露實在不忍心。如果說這個世上還有什麼能讓她放棄原則的話,那麼也只有她的父母了。盡管她是那麼的鄙視沒有愛情的婚姻。守諾是林露的人生信條之一,她最痛恨的就是言而無信的人,更何況那是對父母做出的承諾,她不願,也不忍違背。
相親的結果在女主角的極度配合下皆大歡喜。半年後~~~~
花車準時到達,林露面帶「幸福」的笑容,被新郎抱上了花車。,林露都有點佩服自己了,「嗯,看來還有點當地下黨的潛質,起碼還能面不改色從容赴死」,林露在心中自嘲。車隊緩緩的行進在馬路上,過了前面正在施工的「空中花園」就到舉行婚禮的酒店了。「神仙,佛主,萬能的上帝啊,誰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啊哪怕來個魔鬼滅世,外星人入侵什麼的也好啊。偶滴神哪」林露心中狂喊。這也是林露這個不信神佛的唯物主義者唯一的一次禱告。(呃,也許叫詛咒更合適。)也許,諸神們被這個終于加入了信徒行列的無神論者感動了吧,當花車行使過建築圍擋的剎那,塔吊上勾住鋼板的鋼絲繩突然斷裂,半米厚的鋼板瞬間砸落,剛巧不巧的砸在了花車上~~~~~~
(嘿嘿,老輩人說過,從不許願的人第一個願望是很靈驗的。不要輕易許願喲)
一片漆黑,沒有疼痛,輕飄飄的,身體好像不在了。嗯,這就是死了的感覺?不,不對。死了怎麼還會有思想,這世上怎麼會有鬼魂這種事兒呢。難道是重傷昏迷?嗯,對,最後的記憶就是一聲巨響,眼前一黑。難道是車禍?不會成植物人了吧,不會是身體的零件少了n樣吧恐懼感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在林露心中漫延。不行,我一定要醒過來,一定要親眼看到自己的身體狀況,哪怕是難以接受的結果,也比這樣漫長而恐怖的等待好的多。林露努力的用意志力來勾通身體。動一下,哪怕動一下也好,眼楮哪怕能睜開一下下也好啊。一邊不懈的努力,林露一邊不停的祈禱︰「神啊,求求你,讓我快點醒吧,我不想讓爸媽擔心啊,千萬別讓我少零件啊,當然,也不要癱瘓啊,哪怕要恢復個一年半載的也行啊,我還要照顧爸媽,我不要成為他們的負擔啊」這是林露人生中的第二次禱告,也是最虔誠的一次。
不得不說,林露是幸運的,至少她那僅有的兩次禱告都被神接收到了。于是,她的願望都實現了,雖然有些許誤差……
「呱~~~~」,終于喊出聲了,林露心喜若狂,咦?聲音好像不太對,嗯,可能是受傷太重了,哇,能看見了,手腳也能動了,哈哈太好了,神啊,我太愛你了誒?他們說什麼呢,怎麼听不懂啊,難道在外國醫院?想用手揉揉眼楮看清楚狀況,嗯?這這這,這是誰的手,怎麼,怎麼這麼小啊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已經被里外三層的裹成了粽子。
「恭喜大人,賀喜大人,是位公子啊。」
「什麼?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終于有兒子了,兒子,好好好」年近五十的特里伯爵興奮的抱過嬰兒,「嗯,好小子,在月圓之夜出生,就以月神之名命之,就叫狄亞西斯,狄亞西斯.馮.特里西」。
特里.馮.特里西伯爵雖然年近五旬,但卻像三十多歲的樣子,他有五位妻子,除了正妻無所出之外,四位夫人為他生了十七個女兒,其中四個夭折。這次生下小兒子的是命運多舛的三夫人,她曾生下兩個女兒,可是卻都夭折了,也許連老天都覺得對她不住,所以給了她一個兒子,特里西家族的唯一繼承人。隨著這個小生命的到來,全府上下都沉浸在喜悅之中。當然,有一個人例外,那就是我們的小狄亞西斯。安靜,極度的安靜,小狄亞西斯除了剛出生時那一聲啼哭外就再也沒動靜了,只是半張著小嘴,呆呆的看著什麼,然後,可能是累了,安靜的睡著了。
這一切都是在做夢,一定是。林露如是安慰著自己,強迫自己睡著了,她希望一覺醒來一切都回歸正常。可是,她失望了,一次次醒來,她看到的都是穿著怪異的人,听他們說著自己听不懂的語言,並且讓她體驗了母乳喂養。她的大腦在最初的當機後,很快就從新運轉起來,一遍遍的運轉之後,不得不悲哀的承認,自己穿越了。她從不認為自己是個趕流行的人,除了流行感冒。可是這回,她卻實實在在的趕了把流行,而且,還是她認為最爛最沒譜的那種———靈魂穿越轉生。自己的家人,原本的生活,都將成為遙遠的記憶,她將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家人中開始生活。痛苦,極度的痛苦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著林露的心,她好後悔,如果上天再給她一次從新選擇的機會,哪怕是缺胳膊少腿,她也要留在原來的世界。林露開始相信世界上有神存在了,而且還邪惡的耍了她。神把她帶離了婚禮,神也滿足了她不癱不殘的心願,可是,卻是以再也見不到家人為代價的。理清思路之後,林露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許願,許第三個願,可是,這次卻沒得到任何響應,所謂再一再二不可再三,看來神也不好意思太照顧她吧。林露絕望了,既然不能如願回去,那就死吧,也算是一種解月兌,于是,她一面在心里把神一天罵上幾百遍,一邊展開絕食行動。
恐慌與悲傷迅速取代了喜悅,家族繼承人,在出生的第四天突然不能進食,整整五天,只能靠生命魔法吊著小命兒。雷利大師在又一次施放了生命守護之後,臉上的疲憊又加深了幾分,無奈的搖了搖頭,他並不看好這個孩子。雖然病因不明,但他卻感覺很怪異,這個孩子給他一種生無可戀的感覺,不,不可能,一定是太累了,這只是一個新生兒啊。「大師,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他~~~~」產後的虛弱,再加上極度的悲傷,讓孩子的母親連一句話都沒說完就險些暈倒。扶住夫人,特里伯爵並沒有開口,只是定定的看著自己的老朋友雷利。雷利當然知道伯爵夫婦想要什麼,可是,「唉,」雷利嘆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不忍看老朋友絕望的眼神,轉身緩緩走出了房間。三夫人踉蹌的撲到嬰兒床邊,輕輕抱起被生命守護環繞著的兒子,泣不成聲,「上天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三個,三個孩子呀,為什麼,這是為什麼啊」特里伯爵虎目噙淚,身體微微顫抖著,將夫人和兒子圈進懷中。
林露雖然五天沒吃東西了,但除了餓的要死之外,身體其它機能在生命守護的作用之下還是不錯的。她無奈的發現,原來想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伯爵夫人悲淒的哭聲傳來,接著,林露感到自己被摟入了一個溫軟的懷抱,淡淡的香甜在鼻尖縈繞,嗯,這就是媽**味道麼。林露下意識的睜開了眼楮,看到的是一張美麗而又蒼白的面龐,絕望的美眸中眼淚如決堤之水般傾灑在自己胸前。美婦身後,那個第一個抱起自己大笑的男人,早已沒有了昔日的威楞四射的神采,仿佛老了十歲一般,那看著自己的眼神,恍惚中竟有些像年邁的父親。林露的心被狠狠的刺痛了一下,是啊,他們也是父母啊,他們在為即將逝去的孩子悲傷。「我這是在自殺,還是在謀殺他們的孩子?」林露被自己的問題嚇到了。是啊,自己太自私了,眼前的這對夫妻和自己的父母是一樣的啊,他們對孩子的愛一點也不少啊,自己怎麼可以如此殘忍,把他們推進絕望的深淵呢。同樣的悲劇上演一次就已經夠了啊。
「孩子,媽媽再喂你一次女乃,好不好?」三夫人輕柔的呢喃聲中解開了衣襟。雖然知道一切只是圖勞,但伯爵並沒有阻止,這也許是他們最後能為孩子做的事情了。此時的伯爵只感到陣陣的無力。
不知道是哪位牛人說的——「奇跡每天都在發生」。不過,奇跡確實發生了。就連生命魔法都無法挽留的生命竟然在慈母的感召下奇跡般地復蘇了。狄亞小少爺以他頑強的生命力戰勝了死神。這是伯爵府上下的一致贊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