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簸的馬車,在路上如風如電般疾馳了四五天,這天傍晚,遠處高大的城門終于出現在視野里。
銅陵城是荊國的都城,不同于西蜀國的古樸悠久,也不同于西越國的江南水鄉,銅陵城散發著狂野彪悍的氣息,因為靠近北方,自然揉入了一些胡人的風俗。
這里的人們,身上躺著一半胡人的血脈,卻瘋狂地崇尚著南方國家的儒雅文明,他們束高發、帶巾帽,儼然一副南方國人文雅士的風貌,骨子里卻呼嘯著北方人的豪邁狂放。
馬車直直地駛進了高大巍峨的宮門,向著皇宮內殿奔去,不久便在一扇烏黑發亮的烏木大門前停下,黛墨跟在年輕男子身後下了馬車。這一路上多虧了他,黛墨才不至于受那大漢的折辱和欺凌,年輕男子也因此吃了很多白眼,可是他都淡淡地忽略開去,並不理會。
一下車,黑衣大漢就不見了蹤影,只有年輕男子領著黛墨,穿過迂回的走廊,來到一個院子。還沒跨進院門,便听見一個高亢激昂的女聲︰「一個個給我打起精神來,不要垂頭喪氣的。你們要服侍的可是整個荊國除了皇上以外,最高貴的人。能夠服侍他,是你們老祖宗八世修來的福氣,全都給我抬起頭來。」
女子說話,雖然中氣十足,心里卻打著悶鼓——服侍那樣的主子,真不知是福是禍……
黛墨剛跨進院門,便看見一個圓臉大眼,面如白面饅頭的女子,張著一張血盆大口, 里啪啦,對著面前站做一排的年輕女子訓斥。
白面饅頭看見年輕男子進來,立刻收起了母夜叉形象,換上一副甜美嬌羞的模樣,迎了上來。她圓圓的白臉上,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高大哥,你怎麼回來啦?」
她認得這年輕男子,他名叫高楓,是二皇子的親衛,為人隨和可親,不似二皇子身邊其他的人,一個個都是冷血動物,所以她對高楓很有好感,每次只要逮著機會便甜甜的叫一聲「高大哥」。
高楓點點頭,「我給你帶了個人來,是公子親自安排的,你可要仔細帶著。」高楓說著,轉身對黛墨招招手,示意她過去。
皇宮內只要說「公子」,大家都知道指的是二皇子林鷲,他不喜別人叫他二殿下或是二皇子,大家都稱呼他為林鷲公子。其他皇親貴族對此頗有非議,說他虛偽做作的也有,說他別有用心的也有,只是礙于他強勢的手段和龐大的勢力,那些人只敢背後傳話,不敢當面言說。
黛墨溫順地走到白面饅頭跟前,雙手一揖,「請姑娘多多指教。」黛墨從來沒有做過深閨女子,更沒有做過宮女,習慣性地做出江湖人士那套見面的動作。白面饅頭不滿地皺皺眉,高楓卻曬了個淺淺的笑容。
白面饅頭不理黛墨,只對高楓甜蜜一笑,「高大哥,你盡管放心,我會妥善安置她的。」
高楓再次點頭,對著黛墨說道︰「我就送你到這里,以後的路,你自己小心著走。」
「高大哥,你以後來會來看我嗎?」。看見高楓要走,黛墨想在心里的話月兌口而出。這個年輕男子,是這個陌生國度里,唯一一個對黛墨好的人,他走了,黛墨覺著自己像是飄蕩在浩渺煙波里的一片孤舟。
高楓微微一怔,說道︰「如果公子吩咐,我們有可能還會見面,你自己好生保重。」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哼,就你這點本事,也想勾住高大哥?」白面饅頭雙手叉腰,一雙銅眼瞪著黛墨,「雖然你長得不錯,可是這宮里跟你一般美貌的大有人在,不要吃著碗里看著鍋里,好好做好你的本分。」女子的聲音確實中氣十足,震得黛墨耳膜發疼。「還不快站進去?」
黛墨順從地站到隊伍的最後面,這支隊伍人數並不多,加上黛墨只有十來個人,可這些人站在一起,是相當有沖擊力的。這些女子從十五六歲到二十一二歲不等,卻是個個美艷逼人,艷色毫不遜于黛墨,大概合中原數十個國家之力,萬里挑一,十萬里挑一,選出來的絕頂美色之人,也不過就這十幾人。
黛墨注意到,這些女子都十分柔弱,完全沒有他們這個年齡該有的活力與朝氣,一個個都跟西施、林黛玉一樣,弱質芊芊,有一種病態的美。
「好了,拿出精神來,圍著院子跑一圈。」白面饅頭發號司令。
黛墨跟在大家身後,因為她的筋脈受過嚴重的損傷,雖能行走,卻是不能急跑的,不過幾步路,就被大家拉出了一大截距離。她不累,只是腿腳都無力,像踩在棉花上一樣,不過這樣也好,表現不好,或許能避開一些麻煩。
哪知白面饅頭最滿意的就是她,黛墨的姿色在這群佼佼者中仍算鶴立雞群,不但有著大家族天生的貴氣,現在又是一副標準的病子西施模樣,白面饅頭當即就點頭贊許。
跑了一圈之後,幾乎所有人都疲軟無力,靠著身邊的器物休息,小口喘著香氣。在人群中,有兩個體力稍好的女子,不過是腰板挺得較直,香氣喘氣較少,白面饅頭看了就扯著大嗓門道︰「你們兩個,哪有什麼大家閨秀的樣子,你看看人家那位,才是真正的柔弱美人兒。」白面饅頭手指著還在後面努力慢走的黛墨——她只能慢走,實在跑不起來。
其中一個面似桃花,眉心長著一顆粉紅美人痣的女子撇撇嘴,不屑道︰「我又沒說要服侍什麼貴人,是你們強行將我搶來的。」她這樣既美又妖的女子,走到哪里都有大批的王公貴族、文人雅士追星捧月般照顧,何須到這里吃這種苦。
「哎呦,我的小姑女乃女乃,這話你可不敢說出口,要是傳了出去,連著我都要倒霉的。」白面饅頭吆喝著大嗓門,像極了青樓里的老鴇。以前可沒少發生過這種事情,那些桀驁不馴的女人,下場都非常淒慘。
女子的貝齒咬緊粉女敕的紅唇,不再說話,她是見過大場面的人,自然知道保命之道。
「來人,將這兩位帶下去,好生伺候著,務必要讓她們訓練成這位姑娘一樣。」白面饅頭指的自然是黛墨。
兩個身形高大粗壯的女子走了過來,伸手一人一個,像拎小雞一般將那兩個女子拎走了。之後黛墨再也沒見到這兩人,直到第二天早上。
一夜無風,第二天一大早,黛墨是被人推醒的,一個五大三粗的女人將她被子一掀,「快起來了,今天就要面見太子,快起來梳洗。」
黛墨被女人粗魯地從床上拎起來,叫來丫鬟洗漱更衣,足足折騰了半個時辰,當粗壯的女人把她推到一人高的銅鏡面前時,黛墨看見對面銅鏡里面,映射出的是一位絕代佳人,她不禁也感嘆自己穿越的這具身體真的可算是傾國傾城的貌。
院子里一排放著十二輛精致華麗的馬車,另外十一個俏嬌人已經在院里一直排開,只等人齊了就上車,黛墨看見昨天被帶走的兩個女子,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麼方法,她倆居然真的變得柔弱如拂柳般,看了讓人又愛又憐。
黛墨上了最後一輛馬車,十二兩載著絕美佳人的馬車,走在清晨光滑的青石板路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隊伍浩浩蕩蕩開向太子的寢殿。
又是太子殿,該死的太子黛墨站在高高的太子寢殿大門前,心里罵道。這生還真是和太子有緣,到哪里都能見到太子。
清晨的大殿,四處一片靜寂,只有守夜的宮人坐在門口打著瞌睡。被響聲驚醒的宮人看見白面饅頭進來,立刻起身,小聲說道︰「姑娘可算來了,昨天太子整天都在埋怨,給他找的美人怎麼還沒到,我還說叫人今日到你易芳居催去呢」
白面饅頭也壓低聲音說道︰「這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十二個呀,可不好找。」要不是昨天高楓送來一個,她還真不知道到哪里找個來湊數呢。
「快去通報太子,我急著交差呢,不知道這回他能滿意不。」白面饅頭一臉焦急,要是其他事她可不敢催,這事嘛,太子每天都巴巴的望著呢,太子滿意了,她也好交接了這樁苦差事。
「姑娘稍等,我這就去通報。」宮人轉身向里面太子的寢殿走去。
「吱呀……」沉重的木門大敞開來,宮人高聲喊道︰「宣——素女進殿……」
黛墨最後一個進入寢殿,昏暗的大殿內,空氣中彌漫著曖昧慵懶的靡麗香氣,層層紗帳遮擋住一張異常寬大的木床,兩個宮人挽起紗帳,露出里面的人影。
黛墨一下震驚了,張大嘴巴,久久忘了合上——
人,
很多人,
很多赤身的人,
床上的男子,柔軟光滑的絲被裹著下半身,著肥胖的上身,他半支起身,看著床前排成一溜的美人,頓時雙眼放出yin光,就那樣光著身子,呼一下從床上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