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們都找了一下午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我想那女人早就被野狼野狗給分食了吧」
「對呀,剛剛我們在那邊看到的一堆白骨,就很有可能是那女人被狼吃掉了剩下的吧」
「再說,她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不死也得月兌層皮,即便僥幸不死,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她個嬌滴滴的女人,還不餓死凍死在這里」
……
黛墨氣的熱血一浪一浪地往腦袋上涌,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抓住劍柄的手握得死緊,要不是她腰部受傷,使不出力氣,非要下去跟這些人拼個你死我活
「住嘴,主上交代過,這個女人非同小可,爾等決不能大意這是最後一個地方,再仔細找找」
這個時候的黛墨非但要忍著,不能跳下去,還要盡量隱藏自己,不能暴露藏身之所,識時務者為俊杰,明著送死的事情她不做。
黛墨後背緊緊地靠著樹干,屏著呼吸,不發出一點響動,就這樣靜靜地等著那些四處搜尋的人何時離去。不知過了多久,才听得一個聲音說︰「四處都搜遍了,也沒見那女人蹤影,多半是被野狼吃掉了,我們這就回去稟報主上,說那女人被野狼吃得尸骨無存撤吧」
黛墨心里松了一口氣,目送最後一只火把消失在夜色里。重新獲得安全的黛墨,這時才發現自己已經凍得瑟瑟發抖,這峽谷的氣溫,比外面低了不止一兩度。又冷又餓的她,只能最大幅度地抱著雙腿,整個腦袋縮進領子里,盡量讓熱量流失的少些,如此半睡半醒,熬到了天亮。
當東方終于露出第一抹光亮時,黛墨抱著樹干,從樹杈上滑了下來。夜間露氣太重,衣服穿在身上有點潮,額前的碎發也濕濕地貼著腦門,此時的黛墨,別提有多狼狽。
她月復中空空,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順著峽谷往前走,累了就坐在路邊的石頭上歇息一會,餓了渴了就摘路邊的野果子吃,這樣走了兩天一夜,終于在看見峽谷的出口時,她心中放下所有的焦慮不安,可是下一刻,一股強大的倦意襲來,黛墨只覺雙腿發軟,兩眼一黑,就軟綿綿暈倒在地上。
等她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干爽的床上,蓋著暖和的被子,她動了動身體,除了腰部仍然疼痛外,沒有感到其他的不適。
黛墨心下一喜,看來自己被好心人救了她雙臂撐著床,支起上半身,放眼尋找著,沒有看見半個人影。忽听的外面有說話聲,是個略顯蒼老又中氣十足的男聲︰「寶兒,那兩位病人怎麼樣了?」
一個女聲道︰「爹,我已經給那位姑娘喂過藥了,她的傷勢不重,只是饑寒交迫導致的昏厥,並無大礙,過不了多久就能醒來」
「另一位呢?」
「那位公子傷得很重,從你進山後,就沒有醒過來,已經昏睡三天了」
靜了片刻,男子聲音又傳來︰「爹再到山里采點藥回來,你給那位公子繼續服藥,能不能醒過來,就看他的造化了,哎……」
不一會兒,門口響起腳步聲,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走了進來,看見黛墨坐在床上正盯著自己,她加快腳步來到床邊,放下手中的藥碗,欣喜道︰「姑娘你這麼快就醒過來啦」
房間的光線不足,黛墨眯著眼楮看了看她,長長的頭發用兩根發帶綁著從肩頭兩邊垂到胸前,圓圓的臉蛋白里透紅,露出樸實的笑容,勻稱結實的身體,充滿著青春活力,是個典型的農家姑娘。
稍微坐的久點,腰部就感覺不適,黛墨躺回床上,偏頭看著她,問道︰「你叫寶兒?」
姑娘一愣,想到剛剛進屋看見黛墨坐在床上,定是爹爹叫她名字時,黛墨听到了,隨即點頭道︰「嗯,我爹一直都叫我寶兒」
「多謝寶兒姑娘相救」
「姑娘,不用客氣,像姑娘這樣誤入天塹谷的人,我和爹爹每年不知道要救回多少個。」
「哦?就你和你爹住在這里嗎?」。
叫寶兒的姑娘端著藥碗走過來,扶起黛墨,將碗遞給她,脆聲道︰「我打生下來就和爹住在這天塹谷的入口處,我從小就在這谷里長大的」
黛墨接過碗,仰頭一口氣喝下,微微皺了一下眉頭,藥很苦,是專門治療骨傷的,她將殘留著黑藥汁的空碗放在床頭的木凳上,又重新躺下。
「你剛才說,每年要救很多人回來,難道還有其他人也跌落下來了嗎?」。
寶兒抬手指向隔壁屋里,道︰「喏,那間屋子還躺著一個呢,不過他可沒你這麼幸運,昏睡了三天,還沒醒來。你先休息一會,我過去看看」說著就端起木凳上的空碗,朝門外走去。
隔壁還躺著一個昏睡的男子?不知為何,黛墨腦海里第一個閃過的念頭竟是︰不會是太子吧?如果真的是太子,未免也太巧了吧,不過這正好印證了那兩個噩夢和路上銀衣鎧甲打听到的消息。
想到隔壁睡著的有可能是太子,黛墨哪里還躺得住,她顧不得疼痛,掙扎著下了床,慢慢走出屋子,來到門口。
這間屋子位于峽谷口外面不遠處,以茅草和木板混合搭成,正處于峽谷的風口,大風吹得老舊的木門嘎吱嘎吱作響,現在雖是初夏,這樣的涼風吹在身上,黛墨還是不禁打了個叮嚀。
就在屋子的旁邊,還有間同樣大小的木屋,半開著門,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黛墨略一思索,抬腳走了進去。
不得不說,這位寶兒姑娘確實樸實善良,她正坐在床邊,一勺一勺地給床上躺著的男人喂藥,少量的藥汁從男人嘴角滑落下來,她趕緊用布塊將流出的藥汁擦干淨,接著又盛起一勺藥喂到男人嘴里。
黛墨進來,她扭過頭看了一眼,又轉回去繼續手里的動作,「你的腰傷還沒好,怎麼不多躺一會」
「躺久了渾身都痛,我隨便走走」黛墨來到床邊,仔細打量著床上的男子——男子身量很長,躺在木床上,從頭到腳將木床佔的滿滿的,他的雙腳甚至伸到了床外。緊閉的雙眼有著濃而翹的睫毛,挺鼻、薄唇、俊臉,總之一句話,他是個美男子,但這張臉,絕對不是太子的。黛墨很想上前模模他的臉,看有沒有易容,礙于寶兒在跟前,黛墨竭力控制住心里的沖動。
「寶兒姑娘,你說他也是跌落在這峽谷里,被你們救起來的?」沒有找到多余的凳子,黛墨只好坐在床邊。
寶兒姑娘搖搖頭,「不是,他是我爹從外面背回來的。听我爹說,他因為受傷昏迷不醒,剛好被我爹踫上,我爹就將他救回來了。他身上的傷,我看過,大多是一些劍傷刀傷之類的,不過好多傷疤已經愈合,他一直昏迷不醒,是腦部受到重擊的緣故。」
「讓我看看」黛墨將身子往床頭挪了挪,抓過男子的手,把起脈來,看見寶兒姑娘一臉詫異的盯著她,靜靜地說道︰「我懂得一些醫術」
把完脈,黛墨又翻了翻男人的眼皮,然後對寶兒說道︰「這位公子乃淤血積于腦中,不得排出,所有一直昏睡不醒。麻煩姑娘到隔壁取來我的包袱,我要為他施針」
乘寶兒出去之際,黛墨迅速地檢查了男子的臉部和頸部,並沒有發現易容的痕跡——他真的不是太子,黛墨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隨即又想到自己現在的狀況,不知道何時才能找到太子,心中不禁又是一陣悵然。
只是一轉眼功夫,寶兒就將黛墨的包袱取來放在她跟前。黛墨打開包袱,找出里面專門用來裝銀針的小布袋,取出銀針,開始為男子施針。看著黛墨熟練的手法,寶兒放下懸著的心,在旁邊認真看著黛墨不停地為男子扎針、撥針、取針。
「好了,兩個時辰後,再給他喂一次舒經活血的藥,不出明天,他就能醒過來」
寶兒姑娘一臉崇拜地望著黛墨,急急點頭道︰「恩,好的姑娘,你好本事,比我爹爹還厲害」
寶兒姑娘和她爹,每年要從這天塹谷救回很多失足跌落的人,他們多是些跌傷擦傷,只需用一些常見的藥物就能治愈,久而久之,寶兒和她爹,就自學成才,成為半吊子郎中。但是對于床上躺著的那個男人,腦部受創,昏迷不醒,他們都就沒辦法了。
黛墨拿著包袱慢慢走回隔壁房間,剛躺上床,寶兒姑娘就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大土碗,走了進來。
「姑娘,快起來喝碗雞湯,這是我爹爹早上剛從山里打回來的,對你的骨傷最是有益」
「謝謝寶兒姑娘,我叫雪竹,你以後就叫我的名字吧」黛墨起身接過碗,感激地看著她說道。
現在這樣做好事不求回報的人,已經很少了
「這里人跡罕至,荒無人煙,你爹為何想到來這里居住?」黛墨一邊喝著香濃的野雞湯,一邊和寶兒閑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