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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再見草戒

月光透過窗戶的小鏤花打在對面的軟榻上,斑駁成影,床榻上空空的一片,昔日的熟悉的身影已不見,只余一疊整齊的花布棉被,方方正正地放在床榻上。黛墨躺在床上,望著對面的床榻,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睡。

外面的蛙鳴蟲鳴,伴隨著小尋偶爾的犬吠聲,聲聲入耳。長久以來,習慣了睡覺時身邊有逍遙尋的存在,突然這樣一個人睡在屋子里,黛墨居然有一個荒唐的感覺——怕鬼

原本她是不相信這世上有鬼的,可是在這瘋狂的年代,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嚴格來說,她不就是一只借尸還魂的女鬼嗎?想到這里,黛墨不禁打了個寒顫。

要是此刻逍遙尋在身邊,該有多好啊也不知道他何時能回來

胡思亂想中,黛墨不知不覺睡著了

…………

一個銀色鎧甲男子,站在黛墨前面,只留給她一個背影,黛墨總覺得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這鎧甲男子,剛想大叫一聲喊住他,這時,男子轉過身來——他渾身是血,盔帽上,鎧甲上,臉上,手上,全是血……是太子,他怎麼會在這里,他不是在邊疆殺敵嗎?身上怎麼這麼多血,是不是受傷了?黛墨連忙一步步朝太子走過去,要想仔細看看他。這時太子忽然盯著她的身後,驚恐地大叫︰「墨兒,快走,快離開這里」

黛墨轉過身,只見煙霧籠罩中,黑白無常,正手拿勾魂索,向他們這邊走來,他們越過黛墨,直直走向太子,然後用勾魂索困住太子,雙手一拉,太子便毫無反抗地跟著他們往前走去。

黛墨跑上去想拉住太子,可總是追不上,不論她使多大勁,總是離他們有一丈多遠的距離,黛墨急的腦門直冒汗,她竭斯底里朝太子大叫,可是他根本听不見,僵直著身子跟著黑白無常越走越遠……

…………

黛墨一個叮嚀,從夢魘中驚醒過來,渾身出了一層冷汗,渾身僵痛不已,她動了動身體,長吁了一口氣︰幸好,只是個夢

但是,這個夢好真實、好恐怖,她直到現在都還心有余悸,難道是太子出了什麼事嗎?

「誰?」……

黛墨躺在床上,正在琢磨剛剛的夢境,忽然听見門外有響動,似有人剛剛離,而小尋也听到動靜,在隔壁屋里猛叫。黛墨來不及多想,從床上一躍而起,追出門去。

此時已經快到黎明時分,正是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時候,月亮早已躲到地球的另一邊去了,四處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黛墨只能憑著過人的听力判斷出,那人已經進了屋後的樹林里。她追至院門處,想要跟進樹林,探個究竟,轉念一想又覺得沒有必要,便停下來,折回屋里,上床重新躺下。

經過這一鬧騰,黛墨哪里還睡得著?她閉著眼楮,天南地北地神游了一陣,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睡去。直到柳妍在外面敲門叫她,黛墨才惺忪著眼楮,拖著疲憊的身體,從床上爬起來。

看見開門出來的黛墨,柳妍大吃一驚,關切的問道︰「戴大夫,昨夜沒睡好嗎?看你的眼楮都腫了」

黛墨一愣,隨即想起昨夜做的噩夢和那個半夜造訪的神秘人,有氣無力道︰「一個人睡覺,有點害怕,睡得不怎麼踏實」

柳妍咯咯直笑,「我知道了,公子才走了一天,你就失魂成這樣,看來這輩子,你是離不開他了」柳妍自從來到這里,看見黛墨和逍遙尋同睡一屋,就以為他們早有夫妻之實,只是黛墨害羞,不肯承認。

「柳妍姐,你休要取笑我,我和師傅不是你想的那樣」黛墨邊說邊往院門外走去,她來到菜地旁,看見有幾顆青菜的菜心被踩爛了,旁邊還有幾個淺淺的腳印,腳印並不大,應該是個女人留下的,而且是個功夫不弱的女人。

因為昨天才下過一場小雨,地上的泥土濕膩軟綿,很容易留下腳印,黛墨順著淺淺的腳印一直走到屋後的樹林,那人果然進了樹林,他應該是穿過這樹林,從後面的村莊離開的。黛墨沒有理會身後跟隨而來的柳妍,她在樹林里四處搜尋著,希望能找到蛛絲馬跡。

在柳妍好奇的目光和詢問中,黛墨圍著樹林走了一圈,可是樹林里除了樹枝和花草,一無所有,她只得懷著滿月復的疑雲慢慢的回到院子。

這個人會是誰?會不會和上次在葵城刺殺她的人是一伙的?如果真是來殺她的人,為何連手都沒動就離開了?難道他知道她會功夫,而且確定打不過她,才棄她而去,回去搬救兵了?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你今天怎麼怪怪的?」等到兩人在院中的木桌旁坐定,柳妍才又開口問道。

「昨天晚上有人來過我家,只是還沒有進屋就被我發現了,等我追出去,已經不見了蹤影」黛墨右手支著下巴,眼神越過院子外面的菜地,看向遠方。

「真有此事?那人有沒有傷害到你?」柳妍聞言,不禁挺起背脊,眼楮環掃了一圈,似是想找找附近有沒有藏著人。

黛墨搖搖頭

「那,如此說來,現在你一個人住這里不太安全,要不到我屋里,我們擠擠?有什麼事,大家互相也好有個照應等過幾天,公子回來了,你再回來?」

「不了,不引蛇出洞,怎麼能知道藏在暗處的人想要做什麼呢,我倒想看看,他們到底是誰,想要做什麼」黛墨現在的眼神堅定冷毅︰從現在開始,她不會再被動受擊,也不會躲閃逃避,她要迎戰出擊,她的命運,掌控在她自己手中她不要再任人宰割

送走了柳妍,黛墨準備到廚房做飯,經過臥室房門前,突然看見門口的橫木邊躺著一個什麼東西,她上前撿起來一看,是一只淡黃的草戒——這個東西看起來好眼熟,黛墨指尖拈著草戒,對著陽光轉了轉草戒,猛地省起這就是她在太子殿的荷塘旁邊用野草編的戒指。只是那時候是黃綠相間,而現在這草戒,因為綠色全褪,已經變成了通體枯黃的顏色,但是那做工,那大小,黛墨確定是自己編的那只無疑。

這只草戒應該在太子殿的偏殿里才對,黛墨走時,將它和那件貂皮大氅一起放在箱子里,大氅已經被太子帶來給她,現在正在里屋的木櫃里面。那麼……這草戒應該也是太子一並帶出來了,可是太子遠在邊界征戰,草戒怎麼會到了這里?

黛墨突然想起昨天半夜出現在門外的神秘人,加上那個可疑的夢——難道,太子真的出事了?

太子——草戒——神秘人,這三者究竟有著怎樣的關系?神秘人到底是敵是友?

如果是友,專程趕來告訴她太子出事了,那為何不光明正大的告知她,而是偷偷模模地將草戒放在門口,自己去逃離了?

如果是敵,用草戒yin*她上當,然後好一刀將她解決的話,為何對方不派出一大批人來圍剿她?縱然黛墨武功再高,畢竟雙拳難敵四腿,她不太可能能從大批武林高手的圍剿中逃月兌。

一大堆的疑問,攪得黛墨腦袋發脹,心中煩悶。但有一點她可以確定,那就是這只草戒,肯定是在太子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拿走了。至于太子,說不定真的有什麼危險,即使現在沒有,但不代表將來沒有,這個夢,極有可能是給黛墨的一個預示。

黛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想有關太子的事情,可是昨夜的夢境還歷歷在目,太子渾身是血,被黑白無常拉著走在幽深不見盡頭的冥道上……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整天都心神不寧。

「我要不要去找他?可是逍遙尋出門交代過,不能出去,萬事都得等他回來再說」黛墨自言自語道。

她想發出信號彈叫逍遙尋回來,偏偏這信號彈只有一顆,這次用了,萬一以後遇到生命危險怎麼辦?而且,要是找回逍遙尋,一打听,才知道太子其實安然無恙,這樣豈不是鬧了個大烏龍?

但是,若什麼都不做,如果太子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叫她……叫她如何是好?

好矛盾,好糾結,好痛苦

因為想著太子的事,這一晚,黛墨沒有精神去怕鬼,她躺在床上,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睡到半夜,黛墨又看見,穿著一身血衣的太子,渾身是傷,已經奄奄一息,他走到鬼門關前,停下來,不住地回頭張望。看見黛墨就在自己身後,他伸出顫顫巍巍的右手,一聲一聲地喊著︰「墨兒……墨兒……不要離開我,救我……救我」「墨兒……救我……」「墨兒,救……我……」

黛墨再次被驚醒時,耳邊還回蕩著那句「墨兒……救我……」

不行,太子一定出事了,他一定出事了……

我要去找他

黛墨再也睡不著,就連躺下閉著眼楮假寐都不敢,她害怕一閉眼,就看見太子滿身是血,一聲聲叫她的模樣。整個下半夜,她都抱著膝蓋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大腦一片空白,只等著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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