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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寒冬。一天早上,黛墨從床上爬起來,房中光線格外明亮,她披衣下床,走到窗戶前,推窗而望︰滿世界都是銀裝素裹,下雪啦

下雪啦下雪啦

南方長大的黛墨,從來沒見過下雪,她急急忙忙穿好衣服,推門而出。

凜冽的雪風撲面而來,刮得她臉上生疼。黛墨攏了攏衣領,快步跑到院子中間。

雪並不是特別厚,剛好淹沒鞋面,晶瑩剔透的白雪,像海鹽一樣閃著耀眼的白光,整個世界銀裝玉砌,到處都是白茫茫一片,銀樹,銀橋,銀亭閣,銀桌銀凳……黛墨只覺得置身空曠純淨的空靈之境,所有的欲念和思緒都被洗滌一空。她閉上眼楮靜靜感受這種無我的空靈境界,深深呼吸清新冰涼的空氣,身上的毛孔無一處不舒爽。

長長吐出一口氣,睜眼,展開雙臂,高呼一聲,她轉著圈地飛奔著,小臉被雪風吹的通紅,卻帶著無比燦爛的笑意,是這些日子來最開懷最純粹的笑容。她停下來,彎身掬起一捧雪,向半空拋灑去,紛紛揚揚的白雪落在黛墨四周……一捧,兩捧,三捧……黛墨玩的不亦樂乎

一身黑色錦服的太子出現在前院的拱門前,背著雙手,看著孩童一樣的黛墨,嘴角不由向上彎起,他大步走到黛墨身邊,拍拍她凍得彤紅的小臉,心疼地用溫暖的手掌不停搓揉她因為玩雪變得冰冷的小手。黛墨的心又快速跳動起來,紅彤彤的小臉更紅了,饒是如此,她還是樂呵呵地望著他傻笑。

侍婢從屋里拿出一件銀白的貂毛大氅,太子親手給他披上,上下打量了好一會,才道︰「好了,我們走吧」

黛墨跟著太子走出大門,門外早已備好一輛高大莊嚴的馬車,馬車里面很寬敞,車底鋪了厚厚一層錦棉墊,四周的長凳也墊上了同色錦墊和靠墊,中間寬大的茶幾上擱著一盤精致的水果。馬車後面的車壁做成書架,上面整齊地擺放著各種書籍。

太子上車後一直閉目陷入沉思,黛墨輕步走到書架前,隨意翻看一些書籍,這些書籍大多都是記載本國地方的風土人情,大事記要。她拿起一本《西蜀國紀要》,西蜀國?黛墨歷史學的不好,但是從來沒听說歷史上還有西蜀國這個朝代吧,難不成是架空年代?國姓為孟,皇上姓孟?

馬車在銀白的大地上奔馳了很久,黛墨暈暈乎乎剛要睡著的時候,馬車停下來,外面傳來車夫的聲音︰「殿下,已經到了」

這是一處不高的山丘,到處都是一望無際的白,四周禿禿的樹干,裹上皚皚白雪,寒風吹來,樹枝輕輕搖晃,細雪揚揚落下,一條小道一直延伸到山丘最高處。太子走得很穩很慢,黛墨嬌小的身軀嵌在彭大的銀色貂毛大氅中,艱難地跟在他身後挪動著步子。

他們走到山丘最高處的一個平地處停下,視野里出現一座墳墓。墳墓並不高大,在這荒丘上顯得孤單寥落,但是墳頭被清理的十分干淨,沒有一棵雜草,石碑上極為簡單地刻著兩個字︰孟氏。

隨從早已在墳前擺放好祭奠品,太子走到墳墓前,接過點燃的香燭,慎重地插在墳前,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黛墨疑惑地望著太子,太子只是凝望著前方,似是看著墳頭,又似眼中空無一物,透過那墳頭看向了很遠處……

「她是前皇後,我母後」從回憶中清醒過來的太子緩緩道,「三歲那年,母後離我而去,有關母後的事情,大多是從女乃娘那里听來的。女乃娘是母後的陪嫁丫鬟,初時,父皇很愛母後,母後為父皇誕下長子,父皇很高興,立我為太子,封母後為皇後。我三歲那年,秀女中有一位江南女子深得父皇寵愛,這位女子就是當朝皇後秦雨娥。自她進宮後,母後就獨守東宮,我也很少再見到父皇」

「不久秦雨娥生下一子,就是現在的清溪王爺,此時母後患了一種怪病,面容憔悴,形容槁枯。父皇便撤銷母後的後位,改立秦雨娥為後。母後在病痛和絕望中死去,還被奸人扣上了通奸的罪名,沒能獲得葬入皇陵的資格,只得長眠在這荒寂偏遠的小山丘,就連墓碑上的名字也只有孟氏兩字。」

「母後去世不久,皇後聯合周丞相以及朝廷一些黨羽上奏父皇,要求廢掉我,改立清溪王爺為太子。幸得朝中一些德高望重的老臣和母後娘家勢力與他們抗衡周旋,我才得以保住這太子之位。否則,我恐早被他們陷害,隨母後去了」

「母後,你可知道,這十幾年,孩兒是怎麼過來的麼?」太子站起身,寬大的黑色袍袖掃落墓碑上的殘雪,白皙修長的手指緩緩撫過墓碑。

「為了穩固勢力,我和南宮韜光養晦,一面在朝中培植自己的勢力,一面在江湖上建立自己的組織,我們跟著高人學得一身好武藝,南宮還學成一手絕妙醫術。母後,要是你還在世,南宮定能治好你的病,你就不會離我而去了」說道這里,太子哽咽住,兩行清淚順著他潤玉一般的臉龐滑落下來。

沒想到他也有這麼淒慘的身世,難怪他會這麼恨周丞相和皇後

黛墨只覺喉嚨發堵,心中酸澀,一股閔懷之情油然而生,她走上前去,左手握著絲絹,踮起腳尖,輕輕拭掉他臉上冰冷的淚水,右手緊緊地握住他發涼的手指。

太子低下頭,沖他淡然一笑,道︰「這些都過去了,現在已無人能撼動我的地位,皇後也不像以前那麼囂張。墨兒,你爹他……你能原諒我嗎?」。

黛墨怔怔地看著他,這個男人,他是當朝太子啊他說,「你能原諒我嗎?」。,而不是「你爹謀反,罪該萬死,你是罪臣之女,我不殺你,你該千恩萬謝」

他在求得我的原諒

黛墨沖他嫣然一笑,「我並不曾怨你」

太子將她連人帶氅摟在懷里,緊緊地,緊緊地抱著

黛墨掙月兌開他的懷抱,望著他,若有所思道︰「你有沒有想過,為何皇後和我爹走得那麼近?」

太子想了想,沉聲道︰「這個問題我也曾懷疑過,中經常有嬪妃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和朝中有勢力的大臣結成同盟,但這多限于無後或是娘家勢力單薄的嬪妃。秦皇後聖寵正隆,又有一子頗受父皇器重,真想不出她為何與周丞相結盟。」

「這秦皇後是什麼來頭?」

「秦皇後本是江南名門望族之女,生的頗為美麗妖嬈。有一年,父皇到江南私訪,無意間看見了她,驚為天人,隨即帶回宮中,僻房專寵。這些年,我也曾暗中派人到江南調查過此事,消息回來,只說那秦皇後在入宮前就與周丞相已相識,可是又查不到他們私底下有無往來」

黛墨點點頭,看向太子「那,知道你母後因何突然得了怪病嗎?」。

太子微眯的雙眼寒光射出,咬牙切齒道︰「都是那老妖婆秦雨娥,派人暗中做手腳,給母後下了嗜血散。母後中了此毒,肌肉日漸萎縮,脈血耗盡,死時只剩下皮包骨頭」

 地一聲,身後一棵碗口粗的松樹,被太子拳頭砸了一個窟窿,他目呲俱裂道「母後,孩兒定會為你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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