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老夫人帶著眾孫女來到靜心齋中一個寬敞明亮的房間里,不同于早上那個房子的擺設,這個屋內中正中擺了一張躺椅,躺椅上鋪著厚墊子,放著靠枕,它的前方擺放著一張紫檀木的長條桌,放著些新鮮吃食。房間左右兩邊卻擺放著一溜的小幾(低矮的小桌子),每個小幾上都放著一些水果和小零食,小機後面則放著一個草編的蒲團,上面鋪著一層厚厚的褥子,想來應該是十分舒適的。
雲老夫人走到上首的躺椅上坐下,身後媽媽將靠枕墊在她背後。各位姑娘也一個個來到自己位置上,在墊在厚褥子的蒲團上坐了下來。
雲老夫人眼神逡巡,看著下方自己孫女一張張年輕嬌俏的臉,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來。她老了,現在最大的樂趣便是看著雲家子孫幸福安康,其他的她也不強求了,所以平常府中的事情都是大夫人崔氏在打理,她輕易不會插手,雖是如此,雲老夫人在雲府的威望還是和以前一般,三個兒媳也不敢敷衍怠慢雲老夫人。
「祖母,今兒是中秋佳節,孫女兒為您繡了副福壽圖,願祖母身體安康。」大家才落座不久,坐在下方右手首位的小姑娘便站起身來,臉上帶著溫婉笑意向老夫人說道。那是一名十三四歲的小姑娘,身上穿著一身百花戲蝶百褶裙,頭上插著一支碧綠色的翡翠步搖,隨著她站起身來,步搖也輕輕晃動起來,襯著她白皙的膚色和姣好的面容更加搖曳生姿,正是大房的三姑娘,崔氏的嫡女雲蘿。
隨著她清脆如出谷黃鸝的聲音在房間響起,侯在房間外的她的貼身丫鬟小荷,手中捧著一個精美的盒子緩步走了進來。大家不由都將目光投向小荷手中捧著的錦盒上,而且每個人心中都清楚,今天的重頭戲要上場了,這可是一個討得老夫人歡心的絕好機會。
「嗯,周媽媽,把盒子拿上來給我瞧瞧。」上方的雲老夫人笑著點了點頭,吩咐身邊隨侍的周媽媽道。周媽媽應聲走到小荷身前,接過她手中捧著的盒子來到老夫人身邊,將盒子放在老夫人面前的紫檀木上,然後小心打開,捧出里面的一塊錦帕。
雲老夫人伸手拿起面前的錦帕,細細打量了下,錦帕上繡著一株蒼松以及「福如東海」四個娟秀的字。雲老夫人看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開來,笑著向雲蘿道,「三丫頭有心了,繡工又進步了不少,字也很不錯。」雲蘿听得祖母的夸贊,臉上露出喜悅,盈盈躬身道,「謝祖母夸獎,祖母能夠喜歡孫女兒的禮物,是孫女兒的福氣。」
雲老夫人頷首,轉頭向周媽媽道,「周媽媽,你去內室把我前不久剛得的那支碧玉鳳釵拿來,我看那只鳳釵最配我家三丫頭。三丫頭,你也坐下吧。」三姑娘雲蘿听話的坐了下來,她的丫鬟小荷接過從內室回來的周媽媽手中的一只錦盒也退了出去。
隨後,各位姑娘都先後站起來,送上各自的禮物。五姑娘雲薇送的是一雙繡制的手套,六姑娘送的是一個她自己縫制的靠枕,七姑娘送的是一雙親手做的棉鞋,八姑娘則是送上了一副字,寓意中秋平順安康。九姑娘和七姑娘一樣,也是親手做了一雙鞋送給祖母。每個送上禮物的孫女,雲老夫人也都回賞了些首飾和玩意給她們把玩。而現在沒有送禮物的便只剩下一直平靜坐在那的紅豆了,大家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看向了靜坐的紅豆。
紅豆見大家都看向自己,便緩緩起身站了起來。她抬頭微笑看向祖母,「祖母,孫女不才,畫了幅中秋賞月圖送給祖母,希望祖母喜歡。」隨著她的聲音響起,一直在房間外候著的小竹捧著一個長條形的錦盒走了進來,低頭垂眸站在紅豆身邊。
「好,周媽媽,你去把盒子拿上來,我倒要看看我們家四丫頭會帶給我什麼驚喜。」雲老夫人听了,臉上滿是笑意道。
周媽媽走到小竹那接過錦盒,放在老夫人面前,然後打開錦盒,將里面的畫卷拿了出來。在老夫人身後的另一名沈媽媽也走上前來,和周媽媽一起將畫卷在雲老夫人面前展開來。
雲老夫人雙眼向漸漸展開的畫卷上看去,這是一幅中秋賞月圖,這並不讓人稀奇,但是隨著畫卷的不斷展開,雲老夫人臉上的表情也逐漸發生了改變,臉上的皺紋像是一朵菊花慢慢綻放開來,最後竟不由大笑著夸贊道,「好,真是一幅好畫,果然還是四丫頭最知我心,算我沒有白疼了她一場。」
下面的幾位姑娘見祖母那麼高興,都一臉好奇地看向站著的紅豆,可是紅豆臉上表情依舊是平靜無波,只是淡淡笑著,沒有絲毫的傲然之氣流露出來,大家都不由又轉頭看向祖母面前展開的畫卷,心中猜測紅豆到底是畫了一幅什麼樣的圖,才讓一向溫和的祖母那麼開懷大笑。
雲老夫人停下笑後,眼楮向下方打量了一圈,見自己的幾個孫女都一臉好奇的看著自己面前的畫卷,心中了然,她向自己面前拿著畫卷的兩人使了個眼色,周媽媽和沈媽媽都會意的點頭,然後兩人默契地將畫卷轉過來,對向眾位姑娘坐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