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聖水都是什麼成分?腦海中突然冒出這句話,皺了皺眉,有些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可是卻又覺得有些奇怪,心底那種矛盾的感覺讓她有種像是分裂成兩個人的感覺,這個聖水居然傳來一陣讓她熟悉的波動
東方彥禎端著清粥和小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她坐在聖水池邊發呆,不知想著什麼。
「先吃點東西吧。」他輕聲打斷她的思緒。「你連續一個月滴水未進,先喝點粥對腸胃好。」
杜笙看了他一眼,也沒有矯情,直接走過去坐下,看到桌子上的美味時,才覺得自己饑腸轆轆,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皺了皺眉,還真是清粥,完全清淡無味。
一直在一側細心看著她的東方彥禎看到她的表情,笑著說︰「現在你不能吃別的東西,先將就著吃吧,過兩天回到王府的時候再好好調理一下。」
她默不作聲的繼續吃著,雖然知道他是好意,可是心底一方面抗拒他這樣對自己,另一方面又暗自高興,一天下來,現在她雖然還沒有適應這樣的自己,但是也沒有剛開始那麼混亂了。
看著她喝完一碗粥,又吃了一些菜,東方彥禎眼底閃過一絲溫柔,有些寵溺的對她說︰「現在你不能一下吃太多的東西,如果還餓,過一會我再去幫你盛一些飯菜。」
雖然杜笙不想問,但是听到他這麼說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你為什麼不吃?」
「我不餓,你睡著的時候我已經吃過了。」
看著他眼中那滿溢的溫柔,杜笙直接轉頭看著別的地方,就知道自己一問這個問題,這個家伙就會這樣早知道說什麼也不問
東方彥禎看著她有絲微嗔的表情,心底的涌上一陣憐意,她肯定不知道現在她的表情像是在撒嬌一般。
怕她注意到自己的目光會有些不自然,將他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再度拉開,他低垂眼瞼,收拾著桌子,他從沒想過他一個王爺會有這一天,收拾著她吃剩的殘羹剩飯,但是即使是這樣,心底也有種充實感,只要她在身邊,只要是為她做的,不論什麼都甘之如飴
杜笙有些好奇的看著他,即使收拾著桌子臉上也帶著淡淡的溫柔,那深邃的眉眼中點點寵溺呵護之色,夜明珠的照耀下更是顯得有種妖異的吸引力,讓她的心跳有些不爭氣的加快了一拍
雖然心里明知道他這麼做是為了自己,可是心底還是不可抑制的涌上一絲疑惑,到底之前的自己是什麼樣子,竟然讓他如此傾心相待?那個自己就這麼好嗎?即使現在在我身邊做著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能如此溫柔綺綣?
一絲淡淡的若有似無的酸意在心底滋生,雖然她不想承認,可是當她睜開眼第一眼看到他時,心底松了一口氣,好像有一個人在心底嘆息了一聲,接著感覺有什麼在心里漸漸模糊消失了,讓她有種苦澀、惶恐,夾雜著一絲心碎的聲音。
東方彥禎收拾好一切之後,習慣性的抬頭看向她,看到她眼中那一絲迷茫痛楚之色之後一愣,但是杜笙注意到他的視線立刻從那種情緒里醒了過來,有些沉默的坐在那里。
好像听到了一聲他的嘆息,隨著他離開房間兩人之間的那絲曖昧尷尬的氣氛才漸漸消融,走出門的東方彥禎眼中閃過一絲痛楚,放下那些餐具之後,回到房間門口,確定她還在里面之後,沒有再進去,只是一個人默默的站在門口看著夜空。
一輪明月高掛天際,灑下一片清輝,月滿西樓,不知曾見證過多少悲歡離合,亦不知經歷過陰晴圓缺,一直這樣在天上冷眼看著世間的人生百態,似是多情最無情
可能是月色,也可能是之前那絲曖昧的氛圍,這個夜晚兩人都注定難眠,杜笙在房間里听到他回來的腳步聲,知道他一直都在外面,卻沒有再進來。
有些不明白他在做什麼,賞月嗎?他會做這種事?是了,他是堂堂六王爺,這種附庸風雅的事肯定沒少做過,不知為什麼心底有絲怒氣,自己都覺有些莫名其妙。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過了一夜,清晨杜笙推開房門,看到一夜未眠的東方彥禎回過頭來,依舊清亮的眸子,溫柔和寵溺似是都消失了,但是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它並沒有消失,只是被他掩在眸色深處。
他亦看到了她如水雙眸中目光炯炯,沒有一絲疲態,不知這一夜她想了什麼。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杜笙問道,這個地方莫名她一刻也不想多呆,像是有什麼可怕的東西盤踞在此。
「不急,我們先吃點東西,東西都收拾好了,吃完飯我們就出發。」東方彥禎溫柔的對她說。
那兩個一直在暗中的守衛自從她醒來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應該是南天另行做了什麼安排,但是此刻這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出現在回廊的盡頭,一個虎背熊腰,一個瘦小精悍,兩人全都雙手托著一個托盤,遠遠的傳來醉人的香氣,讓人食指大動。
走到兩人面前,恭敬的點頭行禮,「知道兩位今天將離開這里,略備了一些薄酒和山中的野菜野味,算是為兩位踐行,門主有事不能相送,故讓我們兩人將這些送過來。」那個瘦小精悍的男子恭敬的說著,好像前幾日三人打斗的那一幕不曾發生一般,臉上還帶著一絲生疏有禮的笑容
跟在他身後那個虎背熊腰的守衛也走向前一步,甕聲甕氣的說道︰「這是門主為你們備下的薄禮,以後或許能用到。」
東方彥禎和杜笙這才注意到他那個木質的托盤上只放了三個白玉瓷瓶,里面不知放了什麼東西,竟然日後會用到,難道杜笙兩魂相溶之後身上還留下什麼隱疾?
「南天,南門主怎麼說?這些都是什麼?」東方彥禎眉頭微皺。
「門主說這些東西不一定能用到,但是放在身上有備無患,這些是為東方先生您準備的。」那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再度響起。
眉梢微挑,為我準備的?這些是什麼?心里松了一口氣,還好不是為杜笙準備的,他還以為她身上有什麼沒有處理好。
反倒是杜笙那清冷的聲音響起︰「為什麼他會用到?這是做什麼用的藥?」
「回聖女,這其實已經不算是藥了,但是非到危機關頭不能使用……」
「聖女?什麼意思?」東方彥禎打斷他的話問道,這兩個字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經過了聖祭和聖水的考驗,她是我們天元教的下一屆聖女。」
「下一屆聖女?這麼說你們這里還有一個聖女?她也是經過聖祭和聖水的嗎?」。東方彥禎隱隱的覺的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麼,腦海中浮現出那天見到的那個蒙著面紗的女子。
「沒有,聖女只是經過聖祭。……」那個大個子還想再說點什麼,但是一旁那個瘦小的男子咳嗽了兩聲,打斷了他的話。
那個虎背熊腰的守衛好像知道自己說多了,眼中浮現懊悔之意,任憑東方彥禎再怎麼旁敲側擊也沒有再吐出一個字,兩人放下手里的東西行禮離開。
「你怎麼看?」東方彥禎問道。
杜笙拿起筷子端起碗,淡淡的瞟了他一眼,開始吃飯。
好吧,東方彥禎挑了挑眉,也拿起筷子開動
這是在這里唯一一頓吃的比較舒心的飯,雖然那兩個守衛又丟給他們一團迷霧,但是畢竟要離開了,不論有什麼事都離開之後再說。
青青的古道上,兩個人正策馬不緊不慢的走著,從背影看是一男一女,男的風度翩翩英俊迷人,目光看到一側的女子時總是帶著一絲醉人的溫柔,但是看向別處時卻眸似冷電,仿佛周圍的一切都深處嚴寒中。
一側的女子一身聖潔的白衣,身材曼妙,氣質空靈,墨發如瀑,只是簡單的挽了一個發髻,上梳了一枚玉簪,如謫仙一般。臉上蒙上了一層朦朧的白紗,只露出如秋水般的眸子,面紗下隱約看到點絳朱唇,風吹過掀起一角面紗,露出一截如玉的頸項,閃爍著象牙般動人的光澤。
這兩個人正是離開天元教的東方彥禎和杜笙,雖然路上行人不多,可是每個從他們身邊經過的人都會回頭行注目禮,畢竟這樣出色的人兒實在是如鳳毛麟角一般的存在,平時總是很少見到。
對于路人的目光,兩人都沒有任何反應,一個是王爺,早就習慣了身後追隨的目光,至于杜笙,雖然她兩魂相溶,但是兩人都不是一般的女子,這種目光對于她們來說都是小兒科,比這恐怕的事情都經歷過,又怎麼會在乎這些人的眼神。
杜笙隨著東方彥禎七拐八拐的翻過兩座大山,在山上度過了兩天一夜之後,才找到一個離那里最近的小鎮,在這里停留了休息了一夜,補充了一些路上的干糧之後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