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依舊不明白南天為什麼這麼做,雖然看了他們宗卷記錄,知道這個聖祭聖水的作用,如果沒有什麼目的,他為什麼千里迢迢的將杜笙帶至這里接受這個儀式?而且他是怎麼知道她是一體兩魂,這一點同樣疑點重重,按時間推算的話,如何把她在一夜之間帶到這里的?無論如何,現在只能等她醒來之後再詢問了。
「已經一個月了,為什麼還沒醒過來?」那個冷漠的女聲傳來。
「我也不太清楚,按理說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應該醒過來才對。」南天有些蒼老的聲音傳來,帶著歲月沉澱的滄桑。
兩個人靜靜的看著躺在床上的她,過了一會,南天蒼老的聲音傳來︰「估計過了今天就差不多了。」
南天過來的時候,他不想與他踫面,總覺還是有什麼目的,藏身在一個隱蔽的地方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剛才與南天一同過來的那個女子他第一次見到,卻總覺的有種熟悉感,臉上薄紗掩面,只露出一雙翦瞳在外,似是凝聚了星辰,燦如春華,皎如秋月。
微翹的睫毛,瓊鼻微微翕動,均勻的呼吸聲傳來,精致的容顏明媚妖嬈,肌若凝脂,氣若幽蘭,如同靜靜睡著一般。
這一個月的時間他都陪在一側,雖然不明白南天為什麼會同意讓一直在這里,那兩個守衛雖然很隱晦,可是還是感覺到了他目光中的那絲不解。
今天已經是最後一天了,剛才他听到南天的話,知道她還有一天才能醒過來,已經超過一個月的時間了,雖然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卻敏銳的听出他們話中的那一絲凝重之意。
很難想象一個人能一個月都是在這樣昏睡中度過,滴水未進,竟然依舊保持著活力,對于南天這個聖祭和聖水確實有一絲敬佩,但是總覺得這件事沒這麼簡單。
房間角落中有一張簡易的床鋪,他一直都住在這里,吃住全都不離她三尺遠,隨著她醒來日子的臨近,有種莫名的不安。
听著她均勻的呼吸聲,一直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一些,知道她還好好的活著,目光帶著一絲復雜,只是不知靈魂相溶之後會發生什麼變化,不知她會變成什麼樣子,不知她是否還能記得自己。
時間一分一秒的走過,但是這一天讓他覺得分外漫長,每分每秒都像是一個世紀,從沒體驗過的焦急,擔心,惶然,甚至還帶著一絲恐懼。
「杜笙,不要忘記我不要忘記我」在心底默念著,不知不覺小聲的說了出來,開始听到自己的聲音他怔忪了一下,但是默然了一會之後,又輕聲說著,從他們第一次見面,到後來的相識相戀,莫名的,直覺只要自己一直說著,她醒來就不會忘記自己。
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個一直鐵血強勢的男人在她面前消失了,現在的他小心翼翼的看著她,守護著她,只要她還如從前般記得自己。
之前那氣吞山河的雄心,面對她的時候全化成了繞指柔,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終是忍不住走向前來,輕輕撫模著她露出水面的容顏。
「杜笙,不要忘記我。」良久他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嘆息無奈。
天都,悅來客棧里一間普通的房間里,「都一個月了,還沒找到少主嗎?」。一個溫柔的聲音傳來,似是情人之間的呢喃一般,但是站在房間中的那個人卻體若篩糠,像是面對的是這個世上最恐怖的東西一般。
「護…護法…屬下…屬下辦事不利……」听到他的聲音立刻跪趴在地上,卻不敢大聲,只是小聲的求著,聲音甚至因為恐懼而斷斷續續不能成語。
那個一直坐在角落的陰影里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听聲音是一個溫柔多情的男子,就是這樣一個男子竟然讓房間里的那個人嚇成這樣
「唉…」一聲嘆息緩緩傳來,帶著一絲憂愁。
但是跪在地上那個人卻如同听到地獄的喪鐘,抬起頭想要說什麼,拼命用力的掙扎,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從頭到尾都沒有見到這個男人出手,看到地上那個人有些痛苦的表情,溫柔的聲音傳來︰「既然知道自己辦事不利,那也沒有存在的意義了。」四肢呈現不自然的彎曲,雙眼大睜,瞬間充血,變得血紅,張著嘴,嗓子里只傳出破碎的哼哼聲,向著那個男人伸出手,不知是為了求饒還是為了別的,接著倒地氣絕而亡
只是眨眼的功夫,這個人竟然開始慢慢消失沒錯就是消失從衣伸出去的手、不自然扭曲的四肢,如同被什麼拂過一般,開著的窗吹過一陣風,地上什麼都沒有剩下,像是不曾出現在這里,地面干淨如新
「唉」那聲嘆息又在房間里響起來,依舊帶著一絲憂愁
「韻蓉,你去了哪里?」那個溫柔的聲音輕輕問道。從房間的陰影里走了出來,一個身材修長,面色略顯蒼白,五官卻精致猶如瓷器一般的男子,如果只看他的長相絕對是禍水級,但是他身上卻散發出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氣息,每個看到他的人都會心底莫名的發寒。
「砰」一張重逾百斤的紫檀木桌應聲片片而碎。
「你說韻蓉不見了」嘶啞陰冷的聲音傳來,如同夜梟啼血一般,讓听到的人頓覺毛骨悚然聲音嘶啞難辨,不知男女。
「是。」看著房間里四散的碎片,蓉媽皺眉。
「多久了?」那個嘶啞陰冷的聲音再度傳來。
房間里依舊只有蓉媽一個人端坐在椅子上,听到這句話,放下手里的茶杯,「一個月了。」
頓時本來四散在地上的碎片全都漂浮而起,尖銳的一頭全沖向她,「什麼竟然過了一個月才將這件事上報好好我看你是老鴇當的時間太長了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嗯?姬笙」
蓉媽全身頓時僵了僵,面色一沉,臉上夸張的水粉竟簌簌的掉了一層而且全都詭異的漂浮在身前,「我怎麼做事,不用你這個老鬼來教」聲音里帶著一絲森寒。
「桀桀,怎麼,我叫你姬笙生氣了?還是難道說你不叫姬笙?桀桀」隨著他那如啼血的笑聲中,兩人快速暗中交手一次,隨著他猛烈的罡風,那漂浮著的碎片全在半空中化成了碎末
兩人心中一凜,沒想到短短的時間之內對方居然都提升了功力
「桀桀,姬笙,消失了整整一個月你都未將此事稟報主上你就等著主上的怒吼吧桀桀」伴隨著他那沖天的淒厲笑聲,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碎末全都落在地上,那個老鬼離開了這個房間
「哼」蓉媽也就是那個老鬼叫的姬笙,冷冷的哼了一聲,整個房間的溫度似乎都降至冰點以下一邊桌子上本來冒著熱氣的茶瞬間被冰封
「這個韻蓉能去哪里?」她冷靜下來之後,輕聲呢喃了一句,雖然那個老鬼確實該挫骨揚灰,可是他說的話也有一定的道理,本來以為她只是出去在禎王府小住一陣子,但是卻沒想到居然根本不在禎王府
本來想她逃不出自己的掌心,但是整個天都都被她掘地三尺也都沒有找出這才覺得有些誒不對,想起上次主上一怒的後果,不禁心底有些發寒,她掘地三尺都沒有找到,那時推算起來她已經失蹤二十五天了,如果稟報主上這件事,想到自己的後果,硬是將這件事壓了下來這個杜笙如果離開天都,那她能去哪里?
天都一家普通的農戶里,一個中年婦人正站在院子里,揚起臉遙看著天際,素顏未施粉黛,雖然只看到一個背影,卻讓人感覺風華絕代
「還是沒有蓉兒的消息嗎?」。一個身穿勁裝的男子如一片枯葉般飄落子在她身後,心底暗暗有些吃驚,他才剛進到這個院子就被門主發現了,門主的功力真是深不可測
看著眼前門主的背影,眸色中閃過一絲痴迷崇拜,接著帶著一絲愧疚的說︰「是,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任何少主的消息。」
「已經整整一個月了,蓉兒,你去了哪里?」
「門主莫急,留在小姐身上的印記還沒有消失,想來沒有遇到不測,可能是被發現了,困在某個地方。」房間里走出一個人,一身粗布麻衣,一張嬌媚明艷的臉,帶著異域風情,即使洗盡鉛華呈素姿,依舊是張揚的嬌媚。如果杜笙在這里一定會大吃一驚,因為出來的這個人居然是那只小野貓夏香
听到她的話,那個女子轉過身來,如煙的眉眼,氣質凝華,韻蓉簡直和她長的一模一樣只是眼前這個人比她多了雍容的風華,和歷經塵世的滄桑。
「香兒,你怎麼過來了?」
「回門主,剛才怡香院中出現了一股不同的波動,這幾天蓉媽有些不對勁,好像也在暗中找著小姐的下落。」
「嗯,我知道了。」即使一身布衣拙荊,依舊讓人覺得雍容華貴,輕輕點了點頭,夏香無聲的退下。院落中獨留下了她,這個名動大燕夜梟的門主
詭異的聖水中,東方彥禎正一邊撫模著她的側臉,一邊輕聲低語著,「不要忘記我,杜笙。你已經睡了一個月了,應該休息夠了吧,快醒過來。」正在這個時候,那濃密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像是即將醒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