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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天竺大師

陽光明媚的中午,禎王府,後花園的涼亭里。

一張藤木的搖椅,旁邊石桌上放著一杯熱茶,正裊裊的散發著熱氣,一邊還有幾碟精致的點心和水果。

一個禿頭和尚穿著一身干淨整潔的袈裟,閉著眼,曬著太陽,吹著微風,吃著果盤里的水果,正悠哉悠哉的搖著。

杜笙走到後花園看到的就是這一幕,挑了挑眉,這感情會是人不可貌相?

東方彥禎則恭敬的走了過去,「師父,徒兒將她帶過來了。」

听到他的話,那個天竺大師將吃完的果核隨手扔在一邊的花園里,坐直起身,轉頭看著杜笙,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幾眼。

杜笙也趁機打量他,上下的審視了一番,年輕,看起來也就只有二十七八歲,完全普通到讓人過目即忘,普通的眉眼,普通的長相,渾身上下看起來沒有半點得道高人的氣質,更別提什麼仙風道骨……

只是眼中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通透。除此之外,她實在是看不出他有哪里不同。

杜笙不禁在心底有些懷疑,這個和尚不會是個神棍吧?怎麼看著這麼不靠譜……

「施主請過來。」天竺大師伸手指了指身旁的石凳,看了杜笙一眼。

杜笙依言走過去坐下,看著這個天竺大師,沒有出聲。

天竺大師笑了笑,面色平和,「我看到了施主眼中的質疑。」杜笙挑眉,東方彥禎則眉頭微皺的看了她一眼。

「彥禎說施主你要見我,有什麼是我能幫施主的嗎?」。依舊平和的面容,似乎帶了一絲笑意,慈眉善目,悲憫世人。普通的五官糅合在一起,卻散發出一種沉靜的風度,帶著一絲得道高人的味道。

但是就是這一絲絲的改變,杜笙覺得此刻自己面對的就像是經歷過長途跋涉的旅人,飽經世間風霜的智者,不知不覺間親近了許多。

杜笙心底一凜,看來這個天竺大師也並不是個花架子,說不定能知道自己回去的方法……

杜笙想到這里心底一片火熱……

「不知大師擅長什麼?」杜笙嘴角流露出淡淡的微笑,如一朵靜靜盛開的空谷幽蘭。

「不知施主你想要知道什麼?」

微微皺眉,說出來還能知道他到底是真懂還是在忽悠自己……

「這樣吧,我看施主你面有難色,想來也是無法輕易說出口,貧僧幫你算一下如何?」

「好,就依大師所言。」

「請施主將手給貧僧。貧僧需要一觀。」天竺大師伸出手來,手心朝上,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杜笙看他的手心中有著厚厚的老繭,不禁心中凜然,這個天竺大師還很擅長功夫

將手遞過去,一只透白如雪的玉鐲輕掛在縴細的手腕上。青蔥玉手在日光下看起來似乎通透如水晶般,腕白肌紅,細圓無節。

就是這樣一只手,看著掌心的細紋,天竺大師卻眉頭緊皺,抬頭細細看著她的面相,居然驚得一躍而起。

杜笙也站了起來,滿臉驚色的看著他,素手掩唇,故作吃驚狀問道︰「天竺大師怎麼了?您看出了什麼?」

看到他這個反應,杜笙心底有些七上八下,既有些緊張,又有些興奮。難道這個天竺大師看出了什麼?

東方彥禎也有些吃驚的看著他的反應,「師父?」

「你,你。你……」那張原本慈眉善目的臉上此刻卻帶著吃驚和不敢置信,話都有些說不利索,你了半天沒有說出下文。

弄的杜笙有些緊張的看著他,到底看出來什麼沒有?

東方彥禎也有些緊張的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天竺大師雙手合十,閉目恭敬的念了一句佛偈。

杜笙有些期待的看著他。

天竺大師面帶憫色的看著她,那雙看透世事的眼中好似在看著一個迷路的孩子,「阿彌陀佛,施主陽壽早已盡了,卻依舊如此鮮活的活在這個世間,此乃貧僧生平僅見,此其一。」

「我觀你面相與掌紋,此刻周身被無盡黑暗包圍,正深陷世事漩渦之中,此其二。」

「雖然不知施主貴姓,但是你肯定不是這具身體的靈魂,你的命運改變了這具身體的掌紋,命氣中帶著血腥殺伐,你以前定然雙手沾滿鮮血。而且這具身體里的靈魂早已隕落消散了,此其三。」

天竺大師緩緩的說了這三條,每說一條,都重重的敲進了杜笙的心里最後說完的時候,杜笙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自己居然被這個世界中的人看的如此通透,就像是透過時空的長河,看到了自己不被這個世人所知道的另一個世界中的一面

杜笙此刻才是真正的吃驚,杏眼圓睜的看著他,良久才輕笑了一聲,「佩服我以為這個世間會無人知道此事,沒想到被大師你一語道破,既然大師已經知道了這一切,不知有沒有加什麼方法能讓我回去我來的地方?」

「阿彌陀佛,此事貧僧生平僅見,但佛語有雲︰諸法從緣起,如來說是因。存在即是合理,相識一場即是因緣,施主既來之則安之,莫要強求。」

杜笙靜靜的看著他,是回不去了嗎?心里像是缺失了一塊,有些空蕩蕩的,放下回去這個念頭,也松了一口氣,對以前那里的世界,愛過,也恨過,牽掛惦念過。不論怎樣,現在一切都已成往事,突然感覺自己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空空的,卻抓不到。

看到她眼中有些迷茫痛楚的神情,天竺大師緩緩說了一句︰「施主此刻世間要經歷重重磨難,方能達到自己所想。」

杜笙看著他,眼神發亮,「阿彌陀佛,貧僧只能言盡于此。剩下的就要看施主你的因緣了。」

東方彥禎看著她的表情,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松,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原來你一直都想回去,也是,任誰這麼經歷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也會想要回到自己熟悉的環境中……

杜笙現在對這個天竺大師佩服的是五體投地,他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大師,你還收徒嗎?我拜你為師怎麼樣?」杜笙滿臉興奮的問道。

東方彥禎滿臉黑線,這個女人的思維還真不是一般的不正常……

「好啊。貧僧的榮幸。」天竺大師笑著點頭。

……

「太好了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說著杜笙就要跪下,被天竺托住,「不用行此大禮,關于你來的那個世界,我也有些東西向你請教。」

……

「有什麼是您想知道,盡管問我就行。對了師父,徒兒名叫杜笙。」

……

東方彥禎無語的看著這一幕,師父這麼簡單的就收她為徒,想當初自己那會,可是經歷了一番考驗,才勉強被師父收下……

「你來的那里叫什麼?」

「我那里叫做地球,有很多不同的國家,不同的膚色的人……」

「……」

「……」

杜笙滔滔不絕的講了一個下午,精神異常亢奮,面色緋紅,甚是嬌美。就像是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人,即使她在以前的世界如何厲害,但是在這里,終究還是需要一個能听懂她說的話,能理解她之前那個世界的人。

天竺一直面帶微笑的听著,沒有打斷,也沒有再詢問別的問題。

東方彥禎也靜靜的坐在一邊,杜笙偶爾眼神撇過,看到他也在認真的听著。有時有不懂的地方就輕輕皺眉,卻也沒有出聲打斷。

杜笙也沒有理他,眉飛色舞的講著。直到夕陽斜掛天際,天色漸暗,小蘭站在庭院外有些焦急的探頭,才有些意猶未盡的停了下來。

「這麼快天色就黑了。」杜笙看著天際說道。

「日升月落自有定數,走吧,既然天黑了,講了一個下午也累了吧,我們進屋去喝杯水。」天竺笑著站起身來。

「好的。師父。」杜笙有些調皮的應道。

周圍的一切在漸暗的天色下都顯得朦朦朧朧,杜笙跟在天竺兩人並排走著,東方彥禎則有些無奈的跟在他們後面。

「師父,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你說。」

「師父你多大了?」杜笙瞄著他的臉問道。主要是她是在是看不出來他有多大的年齡,可是他們都將天竺大師傳的神乎其神,怎麼也應該是一個老頭子才對吧……

天竺笑了笑,帶著一絲隨意的說︰「貧僧二十有八。」

「哈,我就看你很年輕那你是怎麼做到的?」杜笙一臉好奇的問道。

……

東方彥禎有些無語,她怎麼沒有不想知道的?這個都問……

「你指的是什麼?」天竺笑著問。

「就是看手相、面相什麼的。還有你這麼年輕就能知道這麼多,我要怎麼做才能像你一樣知道這些?」

……

「你想知道什麼?」

「就是像剛才那樣一看手就知道這個人怎麼樣的這種。我要學這個。」

「好,先去吃晚飯,吃過之後我教你如何?」

「一言為定」

「出家人不打妄語。」

兩個人相視一笑,像是相熟多年的老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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