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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新歡舊愛齊踫面 2

沐青一驚,忙忙低下頭去把臉藏進了紅兒懷里。紅兒手快,早就撿起旁邊的外衣罩在了沐青身上。

沐青把頭埋在紅兒懷里,滿臉通紅,磁糯的女圭女圭音弱弱的,既有幾分羞怯,又帶著一絲歡愛過後特有的慵懶︰「你干什麼啦!這里不是千機門,不要隨隨便便開我的窗戶!」

那熟悉的嗓音,那嬌羞的媚態,林浩再熟悉不過,在千機門的日日夜夜,沐青都是像現在這個樣子,用這樣的嗓音蜷在他懷里撒嬌。

你干什麼啦!這里有人,不要隨隨便便親我!

不要啊!林浩,哈哈,好癢。

那些聲音,她嬌羞的容貌,至今依然深深刻印在他腦海里,如今這一抬手,卻居然都成了別人的了。

初時蒼山派的人向他稟報,沐青在江湖上四處掠劫美男,他還不信,這世上有那哪個男人能比得上他?沐青怎會可能看得上別人。

瞧瞧她身下那個男人,相貌那樣普通,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可沐青居然衣衫不整地跨坐在那個男人腰上。

沐青把身子給了別人,沐青把身子給了別人。

林浩眼前一黑,腦中轟的一聲炸響,差點就要跌倒。幸而他身邊的王嫣時時刻刻都在注意他,搶在他腳步踉蹌的那一剎扶住了他。

沐青已經從紅兒懷里抬起了眼,她清清楚楚看到了林浩眼中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她有些奇怪,林浩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她有什麼地方刺激到他了?因為和紅兒在一起?

沐青勾起唇角,自嘲一笑,怎麼可能,他都不要她了,他臨走之時留給她的一劍可深哪,要不是十二和葉軒拼盡全力給她輸了內力,她現在早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果然林浩略一怔忡,旋即恢復了正常,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著沐青,漂亮的唇角略微向上勾著,揚起了一抹笑。

「你有男人了?我都不知道。我以為你沒了我,不知要有多傷心,可是,原來我太高估自己了,我在你心里不過如此。」林浩說著,雖然臉上依然浮著抹笑,漆黑的眼底卻克制不住涌上了濃濃的恨意。

沐青吃驚極了,她沒有看錯,林浩確實是在恨恨的盯著她。

她都干了什麼了?她好像既沒有刺他一刀,也沒有背叛他,這不,他要成親了,她還大老遠送給他那麼多聘禮。多得她都心疼了。

沐青沒有回答林浩,她只是有些憐憫地看著林浩身邊的王嫣。這個女人多像從前的她啊,因為林浩的一個皺眉,一個趔趄心疼不已。

如果沐青沒有記錯,王嫣和千機門並沒有過節,她也沒有什麼當武林盟主的野心,會和林浩一起攻上千機門,純粹是受了林浩的騙。

沐青靜靜地看著手挽手相依相偎的林浩和王嫣,很奇怪,她以為自己見到這兩人會很憤怒,很生氣,巴不得把他們剁成肉醬,其實她並沒有多大的感覺。

那畢竟都是夢里的事了,對現在的沐青來說,虛無而又飄渺。

沐青盯著林浩和王嫣看了半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拍了拍腦門,從懷里掏出了兩樣紅紅的東西︰「送給你的,祝你將來幸福康泰,能和真心愛你的人白頭到老。」

沐青沖王嫣甜甜的笑,僅僅是沖王嫣。因為她記得當時是王嫣拉了林浩一把,林浩才刺偏了,沒有把劍捅進她的心髒。

王嫣可憐她,這個被林浩利用,欺騙之後又拋棄的女人。王嫣雖然自己也逃不出林浩的掌心,卻並不是心狠之人,蒼山派自立派起就一直行善,都幾百年了。

沐青雖然並不覺得林浩對王嫣是真心的,奈何王嫣就像從前的她,對林浩一往情深,不可救藥。勸是勸不過來的,唯有真心希望她以後能過的幸福,不一定是要和林浩在一起,最好還是和愛她的人。

王嫣怔了怔,抬起眼來愣愣地望著沐青塞到她手里的兩個同心結,她緊蹙的眉心微微舒展了開來,哀傷的眼眸中漸漸浮起了一層淡淡的暖意。

「謝謝,謝謝你。」王嫣緊緊握著沐青的手,沐青則善意的望著王嫣,兩人竟然不約而同把身邊的林浩忘了。

林浩冰冷的黑眸一直緊緊盯著沐青塞到王嫣手里的那兩個同心結,舉案齊眉,白頭到老,那八個字是沐青一針一線親手繡的,他認得沐青的針腳。

這怎麼可能?沐青先前不是哭著喊著叫他不要離開她?沐青不是親口和他說過,不論他做了什麼,都會原諒他?

林浩再往里看了看沐青身後貌不驚人的男人。原來是這樣,他明白了。沐青是故意帶這個男人來給他看的。

林浩想著,唇角微微揚起,在臉上形成了一抹譏諷的笑。

沐青和王嫣正無聲地對望著,忽然馬車的窗戶啪的一聲響,一只手從後面伸了出來,搭在了沐青的肩頭。

是紅兒,他一直在後面不聲不響地看著沐青。

「紅兒……」沐青回頭,笑著剛想和紅兒介紹林浩和王嫣,紅兒卻一個用力直接把沐青拉回了馬車里。

沐青一怔,小心翼翼地低頭去看紅兒,紅兒好像有些不對勁,一直掛在嘴邊的笑容沒有了,臉上也繃得緊緊的,漆黑的瞳孔暗暗沉沉,好像在拼命壓抑著些什麼。

沐青愣住了,她沒有想過紅兒會介意她的過去,在沐青潛意識里,那都是先前那個她的事,和現在的她根本沒關系。

紅兒蹲在沐青腳邊,默不作聲地為沐青穿好了鞋襪,沐青伸手想去觸踫紅兒緊繃的面頰,紅兒卻把頭一偏,躲開了沐青的手指。紅兒把沐青攔腰抱起,看也沒看她一眼,就把她放下了馬車︰「我先進去,你還有什麼話可以留下來和他們說,」

紅兒說完,頭也不回地跟著一眾賓客上了山,留下沐青一個人站在後面怔忡不已。

這是怎麼啦?紅兒怎麼突然生起氣來了?

沐青一個人愣在後面,很奇怪,她並沒有因為紅兒無緣無故沖她動怒而生氣,反而從心底最深處泉涌一般冒上來一股甜蜜。

紅兒是在乎她的,比她想象的還要在乎。

沐青白皙的面頰上突然浮上了一抹嬌艷的紅,她也不管自己現在頭發蓬亂,衣衫不整,就像個小老鼠一樣偷偷溜到了紅兒身後,沖過去一把摟住了紅兒的腰︰「紅兒,你怎麼啦?你別生我氣,一會兒我慢慢和你解釋……」

沐青邊說,臉上的紅潤愈發鮮艷,真真正正人面桃花。紅兒也不理她,由著她抱著自己的腰繼續往山上走。

卻叫旁邊認得她的賓客全都愣住了。這不是沐青嗎?她怎麼會對林浩之外的男人那般親昵?

這麼多年來,沐青為了林浩,傷天害理的事做過,十惡不赦的事做盡,林浩簡直比沐青的命還重要。

林浩和別的女人定親了,沐青居然一點也不傷心,還嘻嘻哈哈和另一個男人打鬧在一起。

沐青終于放棄林浩了?唔。從沐青看著那個男人含羞帶怯般的眼神就知道,沐青一定是對那個男人動了真心。

林浩也在後面紋絲不動地凝視著沐青,他面色蒼白,一雙漆黑的眼眸空洞而又茫然,他就好像一個被人突然抽空了靈魂的瓷女圭女圭,風起,吹拂起他滿頭的青絲,纏繞在他慘白的面頰,就好像在他絕美的容顏上突然劃開了漆黑的裂紋。

沐青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紅兒後頭,她本來打算一進蒼山派就找個沒人的地方和紅兒解釋,不料進了蒼山派,許許多多他派掌門看到許久沒有下山的沐青,紛紛過來和沐青打招呼套近乎。

沐青之所以來林浩的定親宴,也就是為了會一會這些許久沒見的老朋友,免得他們都被蒼山派拉走了。沐青跟著人流走了進去,不知不覺就和紅兒分散了。

許許多多人拉著沐青談天說地,甚至還有人帶著紙筆隨時隨地吟詩作畫,這個世界的定親宴還真有意思。

沐青一時興起,仗著自己是現代人,得意洋洋的吟了幾首李白的詩,她閉著眼楮,屁顛屁顛等著別人來贊美她,不料老半天都沒人出聲應和,只有寥寥幾個人夸獎沐青記憶不錯,居然能背誦張白的詩。

把沐青暈了個半死,原來這個世界也有李白,哦不,張白。後來又有人找沐青斗歌,沐青興致勃勃唱了一曲笑紅塵,哪里知道又被某個青樓的女子創作了去,那個青樓還是青衣開的。

沐青被人屢屢嘲笑,大受打擊,盜版果然無論在那個世界都是要被鄙視的。沐青白討了許多沒趣,霜打了的茄子一樣垂下了頭。

她卻不知自己這番出丑反而在眾人心里留下了極好的印象。

原來千機門門主並不像傳說中那般凶殘冷酷,瞧瞧她的樣子,衣衫不整,蓬頭散發,卻好像一點也沒感覺到,反倒像個猴子一樣上躥下跳,到處湊熱鬧,多可愛的一個天然呆。

沐青心里郁悶,抬頭一看紅兒剛巧就在她對面,忙忙要跑去紅兒身邊討個安慰。不料門口一陣濃郁的燻香襲來,一群衣著暴露,環佩叮當的婢女魚貫而入,說是要給客人獻舞。

沐青就這樣硬生生和紅兒被隔開。她在對面焦急地看著紅兒,紅兒的心情好像很糟糕,他板著個臉,頭也不抬,一直在喝悶酒。

沐青越急,那群婢女跳得越起勁,還跳的是她前世學過的舞︰孔雀舞。

沐青氣呼呼地瞪著那群婢女,這跳的都是什麼?學藝不精,不倫不類,沐青沖著那群衣著暴露的婢女狠狠啐了一口︰「什麼玩意!丑死了!」

卻恰好被身後路過的林浩听見,林浩輕聲一笑,斜著眼楮冷冷睇沐青︰「什麼玩意?你還有資格罵別人什麼玩意?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披頭散發,邋里邋遢,簡直就是個丑八怪!」

沐青一愣,伸手就去模自己的腦袋,還真是,亂蓬蓬的,哎呀,她剛才下車的時候忘記梳頭啦!

沐青心里一急,拉起旁邊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婢女,一連迭聲問她︰「你們剛才在那里梳妝打扮的?帶我去!」

沐青隨著婢女剛剛離開,對面的紅兒動了一動,握著酒杯的右手放下來在桌面上緊緊攥成了拳。

這邊林浩低著頭,並沒有注意沐青的去向,他還有話要對沐青說,林浩張了張嘴,「我……」了一句,抬頭卻發現沐青早已不見了蹤影。

沐青拉著婢女急匆匆進了內室,坐在梳妝台邊就問婢女要胭脂花粉。

婢女雖然足不出戶,卻也認識沐青,大名鼎鼎的千機門門主,剛才所有的人都在談論她。婢女恭恭敬敬獻上了最好的胭脂花粉。

沐青對著銅鏡忙活了半天,卻根本不會用這些東西,胭脂太濃,怎麼涂都像個大花臉,花粉太輕了,她根本撲不到臉上。

沐青指著婢女︰「你來,幫我弄。」跟著便嘟著嘴仰著臉閉上了眼楮。

沐青來到這里幾個月,其實從未仔細看過自己的臉,她每每都只是在銅鏡里匆匆一瞥,覺得這張臉和她從前那張臉很像。

其實沐青長得極美,柳葉眉,桃花眼,點朱唇,白瓷肌,那濃密的睫毛就好像兩只振翅欲飛的蝴蝶,撲簌撲簌閃動在她臉上。

可惜不管是從前的沐青,還是現在的她,從來都懶得打扮。總是亂糟糟髒兮兮,白白糟蹋了這張絕美的臉。

婢女蹲在沐青跟前,耐心地給她上粉,涂胭脂,畫眉,一番忙活,梳妝台前坐的哪里還是剛才那個蓬頭散發,邋里邋遢的女子?分明就是一個天仙般的大美人。

婢女看著沐青上妝之後的臉,一陣驚愕,沐青睜開眼來,見對方已經不動了,便知道這妝已經畫好了,跳起來大跨步走出了門外。

婢女在後面連連搖頭。多漂亮的一個人啊。比起林掌門也不逞多讓,可惜卻是一個大大咧咧的男人性格。

沐青搖搖擺擺走進了內室,所有人都愣住了,張大了嘴,瞪大了眼楮盯著她瞧,連門口的林浩也錯愕地定住了身子。

沐青有些害怕了,怎麼了?那婢女,莫不是在她臉上抹炭了吧?沐青小心翼翼用手捂住了臉,低下頭鬼鬼祟祟往紅兒身邊溜,卻突然被一只手攔住,生生往旁邊一拽。

是林浩,他把沐青擋在門口,目光炯炯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對她道︰「沐青,我這次請你來,是想再給你一個機會。沐青,嫁給我,今日和王嫣一起和我定親!」

林浩話音剛落,旁邊的王嫣立時慘白了整張臉。大廳里的賓客們卻沒多大反應。男人嘛,三妻四妾,實屬平常,沐青那麼愛林浩,只要能嫁給他,不要說做妾,大約連做奴婢都願意。

卻把沐青雷得不輕。剛才林浩抓住她的手,沐青就感覺自己好像觸踫到了一團黏糊糊,濕噠噠的惡心事物,活像身上爬上了千百只毛毛蟲。

其實林浩的手心很干,里面既不黏也不濕,看來從前那個沐青留在這具身體里的感情還在,那是之前那個沐青覺得林浩讓她惡心。

林浩說要再給她一個機會?沐青簡直要暈了,二女共事一夫是機會?能夠伺候他,是機會?

沐青訝然地看著林浩,清澈的眼眸再也克制不住,涌上了濃濃的厭惡和鄙夷。

林浩覺察到了沐青眼神的變化,他抓住沐青的右手突然輕輕顫動了一下,但他依然緊緊扣著沐青,不肯松手。

沐青嘆了一口氣,她把手放在林浩肩上,拍了拍他︰「不必了。」沐青抓著林浩的下巴把他的臉扳正,恰好對準了大廳里的賓客。

「你看,那邊那個女的一看到你就臉紅,她心里一定在偷偷喜歡你。」

再往旁邊指了指剛剛為她化妝的婢女︰「她也是,從進了著屋子她就一直低著頭不敢看你。」

沐青松了手,似笑非笑地望著林浩︰「你可以把機會讓給她們,我想她們會很高興。」

沐青說著,扭頭就要走,林浩卻不依不饒地又伸手抓住了她︰「沐青,你別騙我了!你忘了,你當初為了我,一個人就闖進了少林的密室,你可以為我連命都不要,又怎麼可能忘記我!」

沐青愣了愣,腳步一頓。是啊,她回想了起來,從前的她真傻,因為林浩天生體寒,需要少林派的內功續命,她就傻乎乎的一個人蒙著面闖進了少林寺的密室。

她差點都死了,那是她用鮮血和性命換來的秘籍,結果林浩學會了秘籍,第一個對付的就是她。

她真是為從前的沐青不值,十幾年的時間都白白耗費在了林浩這頭養不熟的白眼狼身上。

沐青聳了聳肩,懶得再和林浩解釋什麼,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人都圍著他轉,他最美,他最好,任何人為他的付出都是應該的,得到他,是上天最大的恩賜。

這樣的人還需要和他多說些什麼?沐青要走,林浩卻死死抓著她不放︰「沐青,你別騙我了,那些都不是你的真心話!」

林浩一直在用內力傳音和沐青說話,旁人都听不到,沐青不厭其煩,掙扎了起來,林浩剛要動手,突然「啪」的一聲,一只手拍在了林浩的後背,一股強勁的內力順著林浩的背脊直沖頭頂,瞬間竄遍了他的五髒六腑。

是紅兒,他只用一招就制住了林浩,林浩滿頭大汗,動彈不得,他的命脈被紅兒握在了手里,但紅兒不應該知道,連沐青都不知道,他的死穴在背脊。

「放開她!」紅兒用內力傳音,強勢而又凜然的喝令林浩,林浩雖然被紅兒抓得滿頭大汗,氣血翻涌得幾乎要嘔出血來,卻還是死死抓著沐青的手腕,怎麼樣也不肯松手。

最後,還是沐青伸手,輕輕在林浩腋下搔了一把,林浩怕癢,聳了聳肩,抓在沐青手腕上的右手不由自主就松開了。

「沐青。」林浩終于叫出了聲來,他不顧旁人驚詫的眼光,在沐青身後低低喊她︰「沐青,別走,別丟下我一個人不管。」

沐青一怔,心里突然狠狠絞痛了起來。

這並不是她的感覺,而屬于原來那個沐青。她清清楚楚記得,那一年,林浩寒氣入體,命在旦夕,就是這樣央求沐青陪在她身邊,而沐青正是因為受不了林浩一直這樣央求她,才冒著生命危險上了少林寺。

騙子。

林浩的騙術真是高明,輕而易舉就能抓住沐青的軟肋,讓沐青為他賣命。

可現在的沐青已經不是從前的沐青了。沐青回過頭去,沖林浩溫柔的笑了笑︰「別這樣,林浩,這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了。你成親那天,我不會再來了,以後,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沐青看著林浩的眼神清澈而又溫暖,里面有憐惜,有對往昔感情的惋惜,唯獨沒有林浩最希冀在她眼里看到的留戀和愛慕。

林浩突然胸口劇痛,剛剛一直勉強用內力壓住的血氣一層層翻涌了上來,林浩的嘴唇動了動,蒼白的唇角慢慢滲出了一抹殷紅的鮮血。

如果是從前的沐青,見了這樣的林浩,不知要怎樣心疼,掏心掏肺也要醫好他。

可現在的沐青,她只是淡漠地掃了林浩一眼,挽著紅兒的胳膊頭也不回地走了。

「沐青。」林浩低下了頭,凌亂的青絲遮擋住了臉上一切的神情。「沐青。」他一遍一遍無意識地低喃,王嫣走了過來,伸手攙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紅兒一路拉著沐青,往前走得飛快,沐青在後面跌跌撞撞跟著,好幾次都踩空了石階,差點跌倒。

奇怪,如果換了是別人,這樣無緣無故拉著沐青往前跑,沐青早就發火了,可這個人是紅兒。紅兒這般繃緊了後背,全身僵硬地拉著沐青飛快地離開了前廳,遠離林浩,沐青卻只在心里覺得一陣一陣甜蜜。

紅兒從來對沐青千依百順,從來沒有對沐青提過任何要求,沐青親了他,紅兒便順勢要了沐青,其實沐青不知道紅兒心里是怎麼想的。

是喜歡她,感激她,還是怎麼樣。

可現在沐青卻可以肯定,紅兒是喜歡她的。

沐青在紅兒身後傻乎乎地笑著,只要紅兒一回頭,便可以看到她臉上嬌美的笑容,那雙水漾的眸子里甜甜的幸福。

但紅兒沒有,紅兒好像真的很生氣,他拉著沐青,竟然直接往蒼山派的柴房去了。

沐青一驚,莫非紅兒要在柴房里把她OOXX,然後再XXOO?小說里不是經常這麼寫嘛?男主角吃醋了,然後暴怒,跟著就是推倒女主,強壓著她XXOO。

沐青可不想被人強X,即便那人是紅兒。沐青看準了路面,前面剛好有一塊石頭。沐青「哎喲」一聲,踩著那塊石頭絆倒在了地上。

「哎喲!我摔疼了!我的裙子都破了!都是你,干什麼無緣無故這樣拉我!嗚,我的腿摔破了……」沐青坐在地上捂著臉,一邊鬼哭狼嚎,一邊從手指縫里偷偷看紅兒。

紅兒背對著沐青,僵了一僵,果然慢慢轉身,悄無聲息地在沐青旁邊蹲下了。

「不要動,我幫你把髒血吸出來。」紅兒低著頭,額前的青絲遮住了他的臉,沐青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卻能感覺到紅兒溫暖的嘴唇輕輕貼在她膝蓋的傷口。

紅兒的動作很輕,好像那不是沐青的腿,而是一件一踫就碎的瓷器,紅兒把嘴唇貼在沐青傷口上,小心翼翼吮著。

沐青笑眯眯地看著紅兒,白皙的臉頰不自覺又泛起了兩抹俏麗的紅。

這就是她的男人,他並不有權有勢,也不英俊,甚至還是從倌兒院里給她贖回來的。

可是她真的好喜歡他,喜歡他小心翼翼的動作,喜歡他溫柔體貼的話語,喜歡他千依百順,神情溫和地跟在她身邊。

賺錢養家什麼的,她來就好啦!反正她也不在乎。

沐青低下頭去,「嘬」的一聲在紅兒額頭親了一口。紅兒一怔,抬起頭茫茫然望住沐青,沐青剛好把嘴嘟起來,閉上眼楮跟紅兒討吻。

紅兒靜默了半晌,漆黑的眼眸稍稍暗了暗,抬起手來輕輕撫模上了沐青的發心。

不遠處,三五成群的各大門派掌門正聚在一起嘰里呱啦︰「你看到沒有,剛才在前廳那個,是沐青!」

「怎麼沒看到!這個沐青臉皮還真厚,林浩都要和別的女人成親了,她還追過來。」

「我看倒未必,你們沒見沐青身邊還帶著個男人嗎?」

「去!那個男人八成是沐青故意帶來氣林浩的,誰不知道沐青當年因為林浩得了風寒,在皇宮外面跪了三天三夜向當今聖上求藥。」

「我看也是,這個沐青,對林浩當真是痴心一片,無可救藥……」

紅兒輕撫著沐青的發心,他眼神閃爍著,當中的暗色卻愈發深沉。紅兒的手指往下滑到了沐青的下巴,他挑起沐青的下巴,看著沐青,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問沐青︰「他們說的,都是真的?你跟我在一起,只是為了氣他?」

沐青一愣,濃密的睫毛一陣撲簌,緩緩睜開了雙眼︰「為什麼這麼說?」

沐青凝神看著紅兒,水潤的鳳目中有茫然,有疑惑,最多的,卻是濃濃的喜愛。

一個人什麼都能騙人,唯獨眼神,最難騙人。

紅兒沉默地望了沐青半晌,突然勾起唇角,暗自一笑︰「沒什麼,我真是個傻瓜。」紅兒把手圈在沐青腰上,稍一用力,就把沐青整個人帶進了懷里。

這還是紅兒第一次主動親吻沐青,他火熱的嘴唇狂風驟雨般鑿刻在了沐青的眉心、眼角,嘴唇。

沐青被紅兒吻得意亂情迷,一雙蔥白的小手不知不覺就鑽進了紅兒的衣襟。

紅兒的胸膛真結實,又溫暖,又可靠,那怦然作響的心跳聲一聲一聲鼓動在沐青耳邊,沐青著迷的用指月復在紅兒胸前不停地畫圓圈。

那里昨天被她咬了,現在都腫起來了。沐青眯起眼看著那腫起來的地方,不自覺就把嘴湊了上去,含*住*它竭盡所能地又*吸*又*舌忝。

紅兒嘶了一聲,撩開沐青的裙擺就把自己狠狠撞了進去。

兩人就在柴房外面一個黑漆漆的小旮旯里做得熱火朝天,紅兒把手壓在沐青發心。那低沉的,來自他胸腔深處,魔鬼般的誘哄再一次在沐青心底響起︰「不要騙我,千萬不可背叛我,我什麼事都願意為你做。」

紅兒用力一動,沐青腦海中恰恰一片空白。

她又回想起了那天在小木屋里看到紅兒,沐青就像著了魔一般,眯著眼楮無意識地在紅兒胸口喃喃︰「什麼都為我做,若是有一天,我也一文不名,落魄潦倒了,你是不是也會像對你那些弟弟妹妹一樣,無論自己受多大的苦,也要守住我?」

紅兒的幽暗的黑眸極速收縮了一下,低頭輕輕咬住了沐青的耳垂︰「是。縱使刀斧加身,或是此身墮入人間地獄,我也不會讓你受一絲一毫的苦。」

那一瞬間,沐青感覺一陣戰栗直沖頭頂,她整個人飄飄然仿佛升上了雲端。她抱緊紅兒,尖叫一聲,兩只白璧無瑕的胳膊藤蔓一樣纏住了紅兒的腰。

這天晚上,十二照舊在門外守夜,一只鴿子撲簌簌飛到了他手上,嘰嘰咕咕啄著,向他討食吃。

十二打開了一小袋苞谷,灑在了手心,從鴿子腿上解下了千機門送來的密信。

秦柯跑了,可能會對宮主不利。十二眸色暗了暗,轉身便要去布置一番。

卻恰好從里屋听到沐青懶洋洋,嬌滴滴的呼喚︰「十二,喝水……」

十二全身一震,條件反射般要去推門,卻听得里面悉悉索索一陣響。屋里的燭火都熄了,十二看不到里面,卻能從窗戶上的倒影看出,是紅兒在給沐青倒水。

十二一怔,扶在門上的右手慢慢縮了回來。

不一會兒又听到里面嘰嘰咕咕的磨嘰︰「唔。要尿尿……」

十二忍不住笑了,沐青一定不知道自己在夢里都說了些什麼,其實她晚上經常這麼喊,十二還真就會抱著她上茅廁。

如果沐青醒來,知道這件事,不知道要害臊成什麼樣子。

門開了,紅兒從里面走了出來,他把沐青小心翼翼抱在懷里,用一條毯子從頭到腳蓋住了沐青,只留出了一個雪白的鼻尖。

這已經不是紅兒第一次抱沐青上茅廁了。十二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兩人,紅兒朝十二點了點頭,抱著沐青匆匆去了,沐青在紅兒懷里嘟著嘴不停抱怨︰「快一點,要尿尿……」

夜已經深了,十二往懷里模了模,找到了千機門發暗號專用的煙火,同時還模出了一包點心。

每個守夜的宮奴身上都會帶著點心,半夜里總是很容易會餓的。

十二看了看那包點心,走進屋里把點心放在了桌上。

外出不便,紅兒伺候沐青這樣忙進忙出,晚上會更餓吧。十二帶上房門,足下頓地嗖的一聲竄上了房頂,幾個閃身,瞬間消失在了一片蒼茫的夜色中。

紅兒抱著沐青回房的時候,肚子還真的咕嚕嚕叫了幾聲。紅兒模了模下巴,把沐青裹好放回床上,拿起桌上的點心和紙條,邊吃邊湊到月光底下看了看。

十二有事先走了,紅兒看完,就把紙條撕碎揚出了窗外。窗外樹影婆娑,時不時吹起一陣風,樹枝被吹打在一起,發出悉悉索索的響。

紅兒皺了皺眉,把吃到一半的點心放回了桌上。

突然「啪」的一聲,一陣狂風吹開了窗戶,紅兒運起內力,將一顆石子飛快地打中了沐青的昏睡穴,同時長身而起,拔劍,運氣,快如閃電的竄出了窗外。

兩道黑影在窗外刀光劍影地斗在了一起,紅兒的身手略在上風,那另一個人的身手卻也不差,幾十招內都沒有露出破綻。

屋里的沐青翻了個身,嘀嘀咕咕叫了一聲︰「紅兒……」又不知道想起什麼,傻乎乎笑出聲來︰「嘻嘻,好紅兒,你最棒……」

黑影晃動了一下,一個失神,被紅兒一掌拍中了胸口,同時揚手扯去了蒙在臉上的黑布。

正是林浩。他面色蒼白的捂著傷口,凶狠的眼神仿佛在密林中被獵人團團包圍的豹,凜冽而又絕望地瞪著紅兒︰「你到底是誰?你不應該出現在這里,你不是千機門的人!」

紅兒模了模下巴,拿袖子擦了擦沐青的長劍,收劍入鞘︰「你不必知道我是誰。」

紅兒說完,轉身就要進屋,林浩兀自在後面垂死掙扎地低吼著︰「我勸你快點離開她!你跟她在一起,將來不會有好結果!」

紅兒勾起唇角,轉過身去似笑非笑地瞥了林浩一眼︰「你說的那個沒有好結果的人,就是你自己嗎?」

林浩突然頓住了,瞪大了雙眼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紅兒走到床邊,彎腰抱起了沐青,他小心翼翼,就好像抱著一個一踫就碎的瓷女圭女圭,紅兒的手指輕柔地在沐青眉眼滑動著。伴隨著紅兒的每一個動作,林浩握在劍柄上的右手一再縮緊,胸口的傷處血氣一陣陣往喉嚨口狂涌。

「放開你的手,別踫她,別踫……」林浩突然繃緊了身體,空洞的眼眸中暴風驟雨般凝聚起一股血色的狂意。

然後這股狂意終究還沒來得及爆發,就被四周一陣陣喧亂的驚詫所打算︰「林掌門,你怎麼在這里?快快,大廳里的客人等在你哪!」

是青桐派的掌門清風,還有紫衫派的大弟子林竹。

林浩縴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慢慢往下垂了下去,他不得不去,今日是他的定親宴。

林浩轉過身去,麻木地跟著眾人往前走。他腳步遲緩,動作僵硬,一舉一動簡直就好像被人用繩索捆住的提線女圭女圭。

後面沐青翻了個身,又嘀嘀咕咕嘟囔了一句︰「紅兒,我愛你……」

林浩眼前一黑,竟然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倒了下去。

沐青是在紅兒狂風驟雨般的熱吻中清醒過來的。她迷迷糊糊,腰酸背痛,根本連眼楮都睜不開,只模模糊糊感覺到身子里面有個熱熱硬硬的東西在一進一出的搞鼓。

忽然紅兒緊貼住沐青的堅實小月復一陣哆嗦,一股滾燙的熱液直沖進了沐青身體的最深處。

沐青一驚,刷的一下睜開了雙眼,紅兒依舊低著頭含著沐青的雙唇,炙熱的唇舌模仿交歡的舞步熟練而又熱切地在沐青嘴里進進出出。

沐青高興壞了,胸口的甜蜜怎麼也止不住,她伸手使勁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原來她真的不是做夢。

沐青笑得眼楮都眯成了一條縫,把手使勁圈在了紅兒腰上。

「怎麼啦,你忍不住啦?不怕害我懷上啦?我是不是很棒?」沐青說著,得意洋洋地把腦袋使勁往紅兒胸口湊,兩條腿水蛇一樣纏上了紅兒的腰。

紅兒小月復一顫,又將一股滾燙的熱液送進了沐青體內,臉上卻怔住了,高深莫測地望住了沐青。

良久,紅兒方才回過神來,向往常一樣,抬手輕輕撫模上了沐青的發心︰「我給你算過日子,今天不會有事。」

紅兒說著,把沐青用毯子裹起來,抱著她就要去梳洗。

沐青像個無尾熊一樣掛在紅兒身上,臉頰紅撲撲,眼里笑眯眯。

紅兒給沐青擦臉的時候,沐清一直傻乎乎笑著看著紅兒,哎呀,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紅兒越來越帥啦。不行,以後她得少帶他出門,省得他被別的狐狸精勾走。沐青緊緊把紅兒摟在懷里,她一會兒用手去拉紅兒白皙的面皮,兩個手捧著紅兒的腦袋使勁把他往懷里按,一會兒笑嘻嘻地把嘴貼到紅兒面上,卯足了勁兒可勁兒親。

一邊親,還一邊怪聲怪氣地嚷嚷︰「哎呀,我的紅兒怎麼這樣好看的,怎麼辦,我以後都舍不得讓你出門啦!」

紅兒被沐青的怪聲怪氣惹得勾唇一笑︰「我有什麼好看的,比起林浩差得遠。」

沐青心里咯 一下,捧住了紅兒的臉細細打量。紅兒漆黑的眼眸中有冰雪乍融般溫情,有春風拂面般的暖意,從他眸底最深處涌現的刻骨柔情波紋般劃開他幽暗的眼眸,萬千風華,不過如此。

「你不懂。」沐青小聲嘀咕了一聲,用力把紅兒抱進了懷里。

在蒼山派留宿的最後一天,沐青笑著鬧著和眾人點燃了她最新發明的煙火。這個世界也有煙火,不過沒有她造出來的好看。沐青的煙火綻放在寂靜的夜空中,都是大顆大顆鮮艷的紅心,還伴有永結同心的字樣,送給剛剛定親的林浩和王嫣,再合適不過。

「好看吧!」沐青獻寶一樣跑到紅兒面前討賞。紅兒依舊是淡淡一笑,用手輕輕撫了撫沐青因為上躥下跳,變得像雞窩一樣蓬亂的發心︰「好看,但都比不上你。」

沐青心里一甜,沒了骨頭似的軟在了紅兒懷里。

沐青離開的時候,林浩並沒有出來送行,他被紅兒一掌打成了重傷,嘔血不止,紋絲不動地躺在了床上。

他沒有睜眼,卻依然可以听到,沐青在外面又笑又鬧,好像在給賓客派發什麼東西。

沐青確實在送禮,她送給每一個來林浩定親宴的賓客她自己親手做的彩色玻璃小飾品,她在京城開的點心店的貴賓券,還有許許多多她窩在翠紅樓做出來的小玩意。

每一個來賓都對沐青送給他們的東西驚嘆不已,千機門主還真是厲害,這麼名貴的彩色玻璃,她從哪里弄來了一馬車,還連蒼山派的下人都派發了?

江湖上都傳言林浩叛教毀去了千機門大半基業,看來這純粹是空穴來風,不是真的。

還有這些點心券,原來京城這幾個月最火爆的天香樓和珍味樓都是千機門開的,這千機門主還真是心靈手巧,難為她想得出那些新奇古怪的點心,賓客中大部分都吃過沐青發明的點心,當下回味不止,拿著沐青送給他們的貴賓半價券連連稱謝。

沐青來赴林浩的定親宴本來就是這個意思,能挽回一個是一個,這些老朋友可千萬不能被林浩搶去。

沐青見大部分賓客拿了她送的東西都面露喜色,開心不已,也不管自己還在大廳里,扯著嗓門就開始喊︰「紅兒——紅兒——」

紅兒——紅兒——瞧見沒有?他們都很喜歡我做的東西!

紅兒,嘻嘻,我是不是很有本事啊?

紅兒,你不要這樣看著我,我……我們上了車再這樣嘛!

最後一句是沐青湊在紅兒耳邊偷偷模模跟他說的,除了紅兒,本該沒人能听見。

可林浩偏偏听見了,他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痛恨自己擁有一身精湛的武藝。

他面色蒼白,無聲無息地躺在床上,若不是他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著,旁人一定會以為他已經死了。

王嫣在一旁服侍著,拿毛巾擦他額頭不停滲出的,豆大的汗珠。

汗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從林浩額角滾滾而落,劃過他的鬢角,浸濕他的眼眸。

「我不該……」他大睜著雙眼,像個被母親拋棄的孩子般,無助而又茫然地望著王嫣︰「我不該听他們的,他們說只要我娶了你,就連升我三級。我心里就想,連升三級,我的俸祿就可以買得起京城最大的珠寶閣。你知不知道,沐青很喜歡戴玉。」

林浩大睜著雙眼,似乎在笑,汗珠卻一顆一顆從他眼角滑落,更似慟哭︰「我刺了她一劍,可我知道你會拉開我,我不喜歡我每次和她出去,別人都叫她沐掌門,沐掌門,她離得我太遠。我這麼做,只是為了配得上她。」

林浩說著,空茫茫的黑眸突然劇烈晃動了起來,他直起腰,就像一個即將溺死的人拉住手邊最後一根稻草,死死拉住了王嫣的手︰「她走了,是嗎?是嗎?她不會原諒我,再也不會回來了。」

汗珠成竄地滾落下了林浩的臉頰,他整個人都**的,仿佛剛剛被人從水里撈出來。

他雖然一遍遍問王嫣︰「是嗎?」但倘若王嫣真的回答了他是,他整個人一定會從里到外碎裂開來,就像沐青昨晚在院子里放的煙花,砰然消散,徒留一地的殘渣。

「不是的。」王嫣往水盆里絞了塊熱毛巾,小心翼翼給沐青擦滿頭滿臉的熱汗︰「她那麼喜歡你,一定會原諒你,她還會再回來的。」

王嫣說這些話的時候,望著林浩的黑眸溢滿了溫情,那里面滿滿都是溫柔,寵溺,愛戀和憐惜。

這世上有些人天生就欠了另外一些人的,就好像王嫣對林浩,不管林浩怎麼對她,欺騙也好,背叛也好,王嫣都沒有辦法對林浩生氣。

王嫣其實很羨慕沐青,沐青終于解月兌了,王嫣看到沐青的眼楮就知道,沐青現在對林浩已經沒有了一絲一毫留戀。

她要什麼時候才能解月兌呢?王嫣不知道,但她在心底卻也隱隱有了一絲期盼。沐青愛了林浩十幾年,都可以解月兌,她必定也可以。只是那個人至今還沒出現。

王嫣從心底最深處期盼,並等待著那個人的出現。

沐青其實就站在門口,她也為林浩和王嫣準備了禮物,她在外面听到了林浩的聲音,略微有些吃驚,怎麼,林浩病了嗎?

但緊接著她又听到了林浩對王嫣講的那些話。

她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她對自己心底最深處殘留的那另一個沐青說,你听到了嗎?他竟然也喜歡你。

沐青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的方式可以是這樣的,林浩明明知道他就是沐青的命,卻還可以當著沐青的面,一次又一次做出背叛,傷害她的事情。

他明明知道沐青愛他至深,卻勾引另一個女人背叛沐青,他口口聲聲說愛沐青,卻毫不猶豫沖沐青胸口刺了一劍。

王嫣必定會拉開他,這是什麼話?倘若王嫣不拉開他,他是不是就要一劍刺穿沐青的心?

就因為他受不了,無法接受沐青的地位比他高,他就可以這樣毫不猶豫,殘忍的傷害沐青。

他的愛還真是讓人消受不起,沐青聳了聳肩。她還是不要進去了。沐青往回看了看,紅兒正站在門口等她上車。

紅兒遠遠看著沐青,他神情溫和,眼角含笑,仿佛恆古以來就存在在那里,專為等待沐青。他雖然從來不會和沐青說一些甜言蜜語,看著她的眼神卻總是黑黑深深,汪洋大海般蘊滿了包容與寵溺。

真正喜歡一個人不就應該是這樣嗎?溫柔,寵溺,萬千的憐愛都從不放在嘴上,而實實在在融進了日常生活的點點滴滴。

紅兒平日里走路的時候都會注意著幫沐青把路上的小石子踢開,他從來也不舍得讓她受傷,更不要說主動傷害她。

只要這樣的人,才真正懂得愛,才能讓人放心地交托給他自己的真心。

沐青柔情萬千地凝望著紅兒,有小小的火花在她眼底最深處一點點璀璨開來。脈脈的溫情靜靜地在兩人之間流淌,沐青忽然在臉上綻放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她撲過去緊緊抱住了紅兒的腰︰「走啦!紅兒,咱們回家!」

她听到里屋的林浩在劇烈的咳嗽,可她並沒有回頭。

紅兒笑了笑,抬手模了模沐青的頭發,抱起沐青跨上了馬車。

十二早已回來了,他等沐青上了車,笑吟吟地從窗戶外面遞進來一個包袱︰「里面是些點心,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他這話不是對沐青說的,而是對著沐青身邊的紅兒,點心是他大清早回來時順路買的,現在早已涼了。

紅兒並不搭話,接過包袱的時候就已經暗自運力,等到那個包袱到了沐青懷里,里面的點心都還熱乎乎冒著白氣。

「好十二,十二你最好啦!」沐青開開心心接過了包袱,她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它,臉上的笑容更加綻放得似春花一般嬌艷。

十二真好,知道她每樣喜歡的東西,總讓她一見到他就高興。這個糯米團子有些硬了,得趕緊吃掉。

沐青低下頭去一通大快朵頤,吃到一半才想起來,十二和紅兒還什麼都沒吃哪。

沐青掀開車簾,有點不大好意思地問十二︰「十二,你餓了嗎?吃點心。」

沐青把一個自己吃到一半的玫瑰糕遞給了十二,她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她從小就和十二一塊長大,分吃一樣東西,再平常不過。

十二無聲地凝望著沐青手里那半塊玫瑰糕,若沐青把整塊玫瑰糕遞給他,他一定會實話告訴沐青︰他在回來的路上已經吃過了,現在一點不餓。

但那是塊吃到一半的玫瑰糕,那半塊糕點上面還殘留著沐青紅紅的唇印。

十二笑著接過了那半塊玫瑰糕︰「好,謝謝。」沐青放下簾子後,十二順手把玫瑰糕放進了懷里。

沐青在里面嘀嘀咕咕說話,要紅兒吃光她吃剩下的點心,紅兒把那剩下的半包點心往懷里一放,一口一個吃得面不改色。

吃完卻拼命喝水,好看的劍眉也微微蹙了起來。

沐青這才想起來,平日她和紅兒一起用膳,紅兒好像從來都不踫太甜的東西。像燕窩啊,甜羹,他總是一聞到就遠遠避開了。

可他今日卻一口氣吃了半包點心,有十幾塊。

沐青湊到紅兒眼前,水汪汪的桃花眼直勾勾盯著紅兒深不見底的黑眸︰「你不喜歡吃,可以告訴我。」

紅兒深邃的黑眸微微一暗,溫熱的掌心不知不覺又撫上了沐青柔滑的發心︰「沒有,我很喜歡吃。」

兩人不知怎地就在馬車里親到了一起,都說熱戀中的情侶最黏糊,這句話果然一點不錯。

十二悄無聲息地坐在車外,時不時揚起馬鞭往下一抽︰「駕。」

他探手入懷,模了模那半塊尚帶著余溫的玫瑰糕,它正緊緊貼在他的心口。

那里正隱隱抽痛,自從沐青第一次遇見林浩,就從未曾停止。

他其實並沒有心疾,他自己心里很清楚,在那之前,他一直都過得好好的。但自從沐青認識了林浩,每一個為他診治的大夫都說,他有心疾。

好吧,就算他有。可如今這心疾卻減輕了不少。起碼那里再也不曾像那日見到沐青被林浩刺了一劍般刀割針刺似的絞痛。

這樣很好。十二勾起唇角,平凡的臉上綻放出一抹勾人心魄的暖笑。

這樣就好。

蒼山派離千機門並不遠,不多時馬車就拐上了一條漆黑的林蔭小道,那是回千機門的必經之路。

十二漸漸擰起了眉,不對,路上太靜了,怎麼連鳥兒的吱吱喳喳都听不到?

十二敲了敲車門,低低沖里面的兩個人道︰「我去小解,一會兒就回來。」

十二下車,拐進了路旁茂密的叢林里。

馬車里面,沐青和紅兒正打得火熱。沐青衣衫不整,跨坐在紅兒腰上,沐青有些不明白,紅兒剛剛還親她親地熱火朝天,為什麼十二敲了下車門,紅兒就停下來了?

十二又不會介意的。

沐青把手勾在紅兒脖頸,又要去纏他。紅兒卻把沐青散落在四周的衣物撿起來一件一件往她身上套。

「怎麼了……」沐青心里不快,她才剛剛被紅兒勾起火來,正燃得旺,紅兒卻不干了,紅兒既然沒有那個意思,剛剛又為什麼摟著她親個不住?

沐青忍不住發起小孩子脾氣來,張著手就是不讓紅兒給她穿衣︰「我不穿!我就不!」

紅兒的脾氣真是天下無敵的好,耐著性子哄無理取鬧的沐青︰「來,把手收回去,衣服穿上,等會我,我也想去尿尿。」

沐青的臉刷的一下漲了個通紅,什麼尿尿,他就不會講得好听一點,是小解。

沐青不知道紅兒因為每天晚上都听她喊要尿尿,習慣成自然,也把小解說成了尿尿。

「你一個人乖乖待在車上,不要亂跑,等我們回來。」紅兒溫柔地給沐青拉攏最後一件外衣,沐青忍不住,又湊到紅兒面上親了一口︰「好,不亂跑,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說了,我也有武功的。」

紅兒淡淡一笑,也不搭話,沐青那點武功在他看來完全是三腳貓的功夫。他沒有想到千機門主的武功這麼差。

紅兒並不知道,現在的沐青已經不是從前的她,她雖然空有內力,卻不知道如何使用,打出來的一拳一腳都不成章法。

十二和紅兒都不在,沐青一個人怏怏地躺在了車上,她等啊等,等到她手里的魔方都轉完了,十二和紅兒還沒有回來。

他們兩是掉茅坑了嗎?沐青實在坐不住了,她也想小解。她緊了緊衣服,下了車。

沐青蹲在草叢里噓噓的時候,四周的光影忽明忽暗,婆娑的樹影凌亂地打在她嬌小的身上。

一時亮,一時暗,一時暗,一時亮,沐青也沒注意。等她起身拉裙褲的時候,她發現她面前站著一個人。

沐青心里咯 了一下,她雖然沒有抬頭,可還是從那人的衣著打扮上看出,那人既不是十二,也不是紅兒。

沐青不知為何突然心里有些發虛,又有點害怕,這人身上的味道怎麼這麼熟悉?她好像曾經在哪里聞到過。

沐青戰戰兢兢抬起了頭。也不知道是不是蹲太久了,那一瞬間,她竟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是秦柯!暈,她早就把這個人忘記了!站在她面前,全身浴血,神情凜冽得彷如修羅地獄里爬出來的厲鬼般的男人,正是她剛剛穿來這里的時候,以為做夢而強X的秦柯!

沐青絕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里遇見秦柯,她早就不記得這個男人長什麼樣子了,卻永遠不會忘記他當初望著她的那雙眼楮。

熊熊燃燒般的熾烈,血海深仇般的憎惡。

沐青向天翻了個白眼,伸手扶住了額。她絕沒有想到今天會是她的忌日。秦柯看著她的樣子簡直就好像要把她剝皮拆骨,拆吃入月復。

十二和紅兒到底去哪了?把她一個人留在了馬車上。莫不是中了秦柯的調虎離山之計?

千機門的守衛也太不頂事了,回去一定要統統撤掉,全部換掉!

如果她還有命回去的話。

沐青戰戰兢兢地望著秦柯,她試圖和他講道理︰「這個,哈哈……秦,那個什麼……你叫秦什麼來著?男人大丈夫,這點小事何必一直記在心上?反正你也不會少一塊肉……」

沐青話剛說完,就恨不得揍自己一拳,她到底說了些什麼啊?如果她是秦柯,被一個女人莫名其妙綁回去強X了,她也許會記得更深,更加千倍百倍地向這個女人討回來。

那她現在應該怎麼辦?沐青惴惴不安,秦柯正一步步向她靠近,他沉重的腳步聲踩在一地的枯枝落葉上,「 嚓」、「 嚓」,每一步都像在凌遲沐青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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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存文哈,現在存文發完了,正式開始更新,一天大概3—5千字,不會再有那麼多字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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