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城內家家大門緊閉,因城外傳來的打殺聲,城內的人們今夜注定無眠。大部分人都是一家老小圍坐在一起,盯著屋內的燈光祈盼著這一切快點過去。更有甚者,懷里抱著妻兒老小瑟瑟發抖。
城牆上,將領周身已經蒙上一層淡淡的黑霧,他冷笑著看向下方那滿地的殘尸︰「伏尸百萬?一介妖人妖言惑眾,而且還信奉邪神。今日若打退敵人,我必先誅你!」
此次攻城不利,幾萬人只是剛剛攀上城牆便被全殲。可是那些軍士好像毫不在意,依然有條不紊地的指揮著。站在高點,雙手舉起令旗不斷打著旗語。
數十萬黑甲士卒以極快的速度聚集到一起,然後列成整整齊齊的方形列隊。不止是東城牆這一面的黑甲士卒開始列陣,就連其余的三個方向也都在同步進行著這一切。他們聚合的速度,不禁讓平陽城城牆上的守城士卒暗自咋舌。就連站在東城牆上的將領都皺起了眉頭,心中暗暗思忖著該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大戰。
四個方向,百萬黑甲士卒成圍攏之勢向著平陽城進發。他們步伐整齊劃一,四個方向同時傳遞出的腳步聲融合在一起,就好像一座巨大的戰鼓在擂響一般,每一擊都能撼動戰場上每個人的心神。
這些黑甲士卒前進一步,守城的軍卒們心中便是一突。見手下們有些倉惶,將領當即對傳令兵喝道︰「下令,讓他們往死射!身邊有多少箭,就給我射多少!」但是將領好像又想到了什麼,招呼正欲離開的幾名傳令兵湊到自己身前,悄悄地對他們囑咐了幾句話後,才放其離開。
幾名傳令兵分別跑到每座城牆的中央,然後運功同時喝道︰「將軍有令,射殺他們!不用顧忌是否浪費了烏金箭,不管你們手里有多少,都要用力射出去!兄弟們,只要打退他們,我們就能回家陪家人了!即使戰死,也要力保城池不失!」
之前,黑甲士卒剛一出現就圍住了平陽城。平陽城官道上的許多旅人和商隊,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軍隊屠戮。當得知這一情況,城守就立即下令關閉城門,召集平陽城守城衛軍到城牆上待命。本來還在家里陪著家人,或是在青樓酒肆中作樂的軍卒們都急匆匆的月兌離了美好時光,頂著烈日站在城牆上等待未明軍隊的攻擊。可敵人卻沒任何異動,倒是安然的在城外安營扎寨。直至深夜,這才開始發動侵略性的攻擊,弄得守城士卒們士氣更加低落。
即便如此,傳令兵的這幾句話還是徹底的激起了士卒們心里那一團憤怒的火焰。他們全都舉起了搭著烏金箭的長弓,將弓拉至滿弦。不少士卒都已經開口大喊︰「射他娘的!」
繃緊的弓弦甚至將這些軍卒的手都勒得氣血不通,甚至有些士卒的手掌都被弓弦割開。但是他們都忍著痛,保持自己的姿勢,等待敵人步入射程。眼楮變得通紅的軍卒們,見到不過千丈遠的敵軍緩步醒來,終于發出一聲長喝同時松開了手中的弓弦。
數萬弓弦的錚鳴傳出里許,整座平陽城都在這弦聲下戰栗。密密麻麻的烏金長箭帶起的破空聲,猶如鳥鳴刺耳。從下方望去,那些烏金箭好似射進了空中那濃黑的雲層中,然後像黑色雨滴般盡灑大地。
也不知有多少黑甲士卒或被直接穿過胸膛釘在地上,或被射穿腦袋漸漸跪倒,亦或是被截斷四肢在地上掙扎。總之長箭透過身體的噗響聲不絕于耳,無數血花迸濺在原野上,染紅了下方的土壤。
沒有慘嚎,沒有申吟,整片戰場顯得是那麼安靜,那麼的詭異。平陽城的守城士卒們恐懼了,但同時也更加的憤怒。經歷過戰爭的他們,從沒見過這麼奇怪的敵人。即便身受重傷,也不哼上一聲,而是依然掙扎著要沖過來。這和他們受傷的時的樣子實在相差太多,也實在太傷他們的自尊與自信。
再次架起弓,放置好烏金箭,又是一波攢射將黑甲士卒的陣隊射出了幾塊缺口。看著浸滿鮮血的大地和很多趴在血地上蠕動著的敵人,守城軍士們心中的一股邪火爆發了。失去理智一般,自顧自的往外亂射。
空中的烏雲涌動,一道道血色雷電在雲中一閃即逝。黑甲士卒們一片片倒下,可是後方的大批部隊依然有條不紊的踩著腳下同伴的尸體前進著。這片戰場沒有絲毫戰場的樣子,守城一方如攻城般狀若瘋癲,攻城一方卻如守城般泰然自若。
箭如雨,雖然射殺了不少黑甲士卒,但也是有限的。平陽城牆上的士卒們,雙目通紅地拾起烏金箭便搭在弓上,抬手便射。可是在射了數支之後,除了那弓弦聲響,再也不見有一支烏金箭飛向天空。士卒們停下了,也愣住了,不知所措的看著漸漸逼近城下的黑甲士卒們。
東城牆的將領本來還沉浸在敵人被射穿的血腥場面里,當見得箭雨停了,才回過神來。他憤怒的對傳令兵喝道︰「去下令!大開城門,全城將士出城阻敵!」
‘轟隆隆’巨大的城門緩緩推開,無數身披制式皮甲,手持巨刀的平陽城士卒們從四座城門中涌出。
他們沒有陣列,也不整齊,只是很散亂的聚集在一起,然後盯著遠處那浸在血地里往前突進的黑甲士卒陣隊。
距離越來越近,黑甲士卒們卻依然保持著固定的步伐推進,絲毫沒有沖鋒的覺悟。不過百余丈了,聚集在平陽城四個城門口的守城軍卒終于按捺不住。一個個喘著粗氣,拎著手中的大刀向黑甲士卒的陣隊狂奔。
城牆下方的地上還有不少焦脆干硬的尸骨,可是被這些守城軍卒們踩踏過後,也都變成了最細微的骨粉與土壤相融。感受著腳下那些尸骨的脆感,踩碎這些敵人的尸骸讓守城軍卒們無比興奮。他們就好像饑餓的狼群,咆哮、雙眼冒著凶光,舉起利爪撲向目標。
而那些黑甲士卒,面對著朝自己沖來的守城軍士,依然沒有任何變化。他們仍舊很緩慢的超前推進,就連雙手也沒朝插在自己腰間的長劍握去。
黑甲士卒在經過攻城不利和箭雨連射的情況下,已經折損了大半人馬。如今四個方向全部加在一起,也不過七十余萬人的樣子。而守城的平陽士卒們,卻沒任何損傷。如今近二百萬的守城軍卒同時出城進行阻擊,怎麼會懼了敵人?
敵人不緊不慢的態度,更是激發了這些守城軍卒們的傲氣。他們更加憤怒,甚至有想把黑甲士卒砍殺至分尸的意圖。
終于,兩陣交接。守城方領頭的士卒以極快的速度沖入黑甲士卒的陣營,舉起巨刀,向里灌輸真氣,砍向自己面前的一名黑甲士卒。
巨刀挾著滾滾刀氣,刀刃閃起耀眼的紫光劈向那黑甲士卒。可是面對先天武者,自身卻不過後天巔峰的黑甲士卒卻並未躲開。他手如幻影,立即取出長劍,同樣的灌注真氣向那巨刀刺去。
‘砰’一聲悶響,刀劍分開,那持劍的黑甲士卒手臂好像被反震之力震斷,耷拉在身體一側。隨著他往後跳的同時,不斷扭晃著。守城士卒欺身而上,巨刀斜撩,欲斬下黑甲士卒的頭顱。卻見黑甲士卒身體一擰,側了過去,以月復部生生承受住這一刀。
蘊含真氣的一刀,直接就劃破了黑甲,同時也斬斷了黑甲士卒的腰。花白的腸子和其它內髒,夾雜著鮮血撒了出來。雖然黑甲士卒帶著的頭盔都會蓋上臉部,可是這名被腰斬的黑甲士卒連悶哼都沒發出,足已證明他頭盔下的那張臉一定是面無表情的。
雙手抓住了守城士卒的頭顱,他猛地用力一扯,只見那頭顱連帶著脊椎都被他從守城士卒的身上拔出。鮮血從脖子的斷點狂噴,而拔他頭顱的同時,一股鮮血也濺了他身後的守城軍士一身。
熱氣騰騰的鮮血順著皮甲流進,沾到了軍卒的皮膚。他舉著大刀憤怒的看著只剩半截的黑甲士卒,幾步走過去,大刀連續起落,不斷劈在那黑甲士卒身上。鮮血迸濺,血滴密密麻麻的崩了他一臉。看著地上那灘殘碎的黑色金屬和肉末,這守城軍卒殘忍一笑,便沖向了遠處另一個黑甲士卒。可是他剛剛要舉刀,便被周圍沖來的幾名黑甲士卒發出的密集劍氣切成了碎塊。
這些黑甲士卒好像失去了知覺,只懂得殺戮。被砍了數刀,哪怕是頭顱都被砍掉,依然完好的身體仍舊要拿著長劍狂舞,殺了幾人之後才肯倒下。幾乎每干掉一名黑甲士卒,守城軍卒便要倒下三或四人。
但是這並沒有讓守城士卒們戰意減弱,他們變得更加瘋狂,也開始不顧一切的對黑甲士卒展開了反擊。數人圍攻一人,冒著自己重傷的風險也要劈倒黑甲士卒。
就這樣,在付出了幾十萬人的情況下,所有的黑甲士卒終于被殺光了,而且十分徹底的變成了肉醬與肉塊,成為大地的養料。
即使死了幾十萬人,為了屠盡這些黑甲士卒,平陽城一方還是付出了百萬余人重傷的代價。
平陽城東門,三百丈遠的地方,那個原本熾烈燃燒的木堆,早已經熄滅了。只留下燒的通紅的木炭,被微風吹得不斷有火星飄向天空,然後變成黑灰落在血肉堆里。
將領聞著空氣里那腥的令人作嘔的氣味,竟然露出了享受的表情。行走在被血肉弄得泥濘不堪的門前空地上,听著那些靠坐在地上受傷的守城士卒們的申吟。將領的心里竟然浮現出一個莫名的想法,同時,沒人發現一縷縷黑氣正悄然的從地下滲出,然後沒進將領的身體里。
一名傳令兵跑到將領面前,匯報完戰況和損失,然後詢問道︰「將軍,受傷士兵大概有一百三十多萬人,三十多萬人輕傷,其余皆是重傷。該如何安置?」
「安置?花費誰出?」將領那雙不知何時布滿血絲的雙眼盯著傳令兵問道。
傳令兵被將領這麼一盯,心里有些害怕,戰戰兢兢的答道︰「花費自然要從平陽城庫里出。」
將領冷笑,眯眼看著那些缺胳膊少腿,躺地上申吟的士卒淡淡地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全部都埋了吧。」
ps:我這聯通太惡心人了……這兩天上午總出問題,連不上網……還好下午就恢復正常,所以這章傳得晚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