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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單調乏味。面臨著畢業,不準備繼續深造考博的同學都開始蠢蠢欲動,打門路四處求職。可他們這個專業說冷門也不冷,專業對口的工作也就只有那麼幾家。
春意是最淡定的一個。學這個專業的初衷已經與現實相去甚遠,是繼續向學,最後濟身于專家一列,發出有用預警;還是到此為止,投身于武老頭旗下的研究小組,保證衣食無憂的同時還能游山玩水?
章無疾沒有再出現,短信每天少則三四條,多則六七條,春意選擇性的回復兩條,貌似漸漸就養成了跟他短信往來的習慣,有時還會主動信息給他,有時他會馬上回復,有時要隔幾個小時才回復。有時一來一往的,短信不知不覺就超出範圍,月底一查賬單,三百多條的費用讓春意微微怔愕。
前世在大學時,她比較常用短信跟同學聯系,但每月也沒有超出兩百條。工作之後,懶得摁字,都是直接電話聯系,一個月的短信量不到二十條。這一世,也跟前世一樣,朋友不多,常聯系的也就那幾個。
易婉婉是個急性子,你若在信息里給她說事,她先罵你個狗血淋頭。若是發個不需要她回復的感慨心情,她也回復得毫不留情,她忙得一天要當三天用,你竟然還有時間傷春悲秋,殺無赦!因此春意也極少跟她聊短信。
肖喜來畢業後,在武漢的一個特殊學校找到工作。也終于用上了手機,偶爾跟春意聯系,電話、短信都少。
再來就是武老頭手下的一干人等了,聊功課聊八卦,或是各種救急事件。
電話簿里也有好一些從來不會聯系的人,或者只在節日時收到群發信息的號碼,賈辰光和之前高中班上的另一些同學。
如今周奕翡的那個號碼也成了拒絕往來戶。那個號碼爛熟于心的,每次翻到時都想刪除的,卻總是按不下刪除鍵。不知道自己的號碼在他的手機里是不是同樣的情況。
或許對章無疾真有些瘋狂和不一樣。就算跟周奕翡熱戀時,他們要說的話也沒有這麼多,總是一方說一方听,有時他在說他知道的事,有時她說她感興趣的事。其實她是一個狹隘的人,只關心她自己身邊的世界,沒有宏偉目光,對超出自己關心範圍外的事物,漠不關心。
周奕翡說著各種金融事件、財經規劃、理財方案時,她都只听不言。人人都說你不理財,財不理你,怪不得她前世窮一輩子,這一輩子也只能保證衣食無憂。她高中數學不錯,高數成績也可以,但她對理財方面的知識一竅不通,每次看到N多的條條框框的解釋說明時,她就頭暈。
那時周奕翡總笑著說,看著很精明的一個人,怎麼偏又對這項對生活最有幫助的技能無法掌握呢。她笑嘻嘻地答,人有了牆會靠著,她有了他,就不用管理財了,反正他不會把她賣了,相反還會把自己賣了,然後拿錢給她數,她只要會數錢就可以了。回答她的是周奕翡的一陣大笑,把摟進懷里的一頓猛親。
結果,他們還是沒能走到最後,還成了再不能相見的人。
紫霞仙子說她猜出了故事的開頭,卻猜不到故事的結局,他們又何嘗不是。最初時,她沒想過他們會在一起。甚至沒有進入穩定狀態時,她也常患得患失。後來是,她沒想過他們會分開。
易婉婉曾問過,為什麼會分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易婉婉不相信,不論從前,整個大學期間,自始至終陪在她身邊的都是他,他花三四年的時間,慢慢滲透到她心里,怎麼可能在一起兩年多,就分開了?難道在一起的那兩年,只是為了證明他們的不適合嗎?易婉婉想不通。
春意笑,「誤會」是一件多麼奢侈裝飾品,即使會令人受傷,仍將「愛情」裝點得無比美麗。他們之間連誤會都沒有。她渴望的愛情,不需要轟轟烈烈,平淡之中才盡顯人間真情。他們都曾迫不及待捧出各自的心,放到對方面前,將各自的心事坦露無遺,結果才發現,坦露越多,就越像在彼此的心間扎進了刀子。
章無疾似乎在給她普及法律知識,說說心情,偶爾兩個冷笑話,或同伴之間的糗事,問當她踫到案例中的情況時,應該怎麼反應。有時春意會回,有時不回,最後他都會把他律師的專業意見提供過來。春意只一笑置之。
時間一晃到了三月下旬,江南已經鶯飛草長,北方大地也漸漸回春,人們漸漸月兌去厚重的冬裝,換上活潑的春裝。這天陽光明媚,憋了一冬的男生們從實驗室解放,跑去球場釋放過多的精力。春意寫完報告的最後一個字,開始惆悵,周末怎麼過啊……未來怎麼辦啊……
武老頭有兩個建議,按她的成績,去某研究院當一名小科員,他在背後疏通疏通,肯定沒問題,但那工作絕對是枯燥無味的,一個年華正好的小姑娘小心被磨成小老太婆;另一個建議是,他曾任教過年西南地院需要新老師,如果她耐得住寂寞,可以去試一試。
武老頭還特邪惡的在寂寞兩字上重音,春意一翻白眼,他還說,西地民風彪悍,物化天寶,人才輩出,她應該能順便解決了終身大事。再順帶一提,師母就是西地一枝花,一畢業就跟大六歲的武老頭結婚,那個年代禁忌的師生戀啊……
胡秀枝和蕭富有也討論半月,在京城和西地之間很難抉擇,就城市而言,一個繁華一個落寞;就穩定性而言,都有不錯的發現前景;就職業而論,一個寂寂無名一個桃李芳華……兩人不免埋怨春意太狡猾,孝順過度,這等難題竟然說交給他們來決斷!不管了,拋硬幣定生死!
其實春意更向往西地,她喜歡單純的工作環境,只是怕自己為人師表,德行倒不虧,只是散漫的性格,不知會不會誤人子弟。
易婉婉只一句︰「你選擇了那邊,我是沒空跑那麼遠就見你的。」
唉!她的朋友本來不多,再放棄了跟易婉婉插科打諢的相聚……春意有點舍不得。抓狂ing……難道真要跟去年畢業的幾位學姐學長一樣,轉行去公司擔任文職人員和銷售員?不要啊!前世她在一個公司里困了那麼多年,沒前途沒錢圖還沒情圖……
突如其來的來電鈴聲打斷了春意兀自的惆悵,武老頭的聲音︰「那些家伙都去哪里了?一個個電話都沒人接。你在哪?上次讓你們檢測的樣本報告出來了嗎?」。
春意唯唯諾諾地答︰「老板,好不容易出太陽,大家都到陽光底下奔跑去了。報告寫完了,現在要嗎?」。
「我在中科院十四局這里,你先把報告傳到我郵箱,再把樣本給我送過來。立即馬上!」
武老頭還模糊的嘀咕了一句,春意連聲說好,發了郵件,拿出櫃子里的樣本和各種數據報告,快步離開實驗室。
怕耽誤武老頭的正事,去的時候,春意叫了出租車。送到後,不急著趕回去,走了一段路到公交站,遠遠看到熟悉的車次,便上了車。坐出兩站之後,覺得有點不對勁,一看車廂里的路線說明,好吧……她坐錯車了。
下車之後,對比著幾路公交,想著自己要折騰幾次才能回到學校。正琢磨著難得出來,要不要找幾個同學出來聚一下。就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前面十幾米外唰的停下一輛車,章無疾從車窗里探出頭來︰「春意!快過來!」
春意一怔,腳步沒動,章無疾打開車門又叫︰「春意!快過來!這里不準停車!」
春意稀里糊涂的就真的奔過去,坐上車,車子唰的一下繼續奔馳。春意這才回過神來,除了章無疾,車里還有三個人。跟章無疾一起坐後座的男人架著一副無框眼鏡,膝蓋上攤開著文件,一臉冷峻的模樣。
副座上剃寸發的男人回過頭來,一臉調侃的親切笑意,「嗨!終于得見我們無忌公子心心念念的人兒!你好,我是季均。」
春意頓時明白,這三個應該就是章無疾的合作伙伴,冷峻的這個肯定是唐謹,開車的那個自然是陳瑯琊。唐謹年紀稍長,貌似三個人的頭,此時似乎在思考什麼。
章無疾看一眼春意的臉色,似乎沒有不虞,也就沒有反駁季均的話,又向她介紹起另兩位。唐謹禮貌的一頷首,開車的陳瑯琊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伸出示意。
春意禮貌地打過招呼,季均停不住話頭,打量著春意說︰「果然是百聞不如一見,學院派優雅風,怪不得無忌公子怎麼也放不下了。如果我也有這樣漂亮又聰明的一個青梅竹馬,我也死都不放手!」
章無疾偷看著春意的臉色,尷尬的說︰「季少,別胡說!」
春意只左耳進右耳出,笑一下,不多說,問章無疾︰「你們這是去哪里?」
章無疾反問︰「你怎麼在這里?」
「我給導師送點資料,搭錯回校的車了。」
季均咋呼呼的︰「剛說你聰明,怎麼又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春意白眼,她聰明與否,跟他說不說沒關系吧?搭錯車只是她一時眼神不好,又太急著趕回去而已。
陳瑯琊答︰「你不是念了很久,要無疾帶人出來,他不敢,這不老天終于回應了你的訴求?感謝錯誤!」
呃……果然上車是個錯誤決定!(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