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兩年前相比。二十二歲的林笑看上去愈發成熟、穩重。舉手投足間隱有一股戰火磨練出來的大將風度。教人不敢小覷。
除此之外。他那張依舊掛著淡淡微笑的臉上。也多了幾分和年齡不相稱的滄桑。使其即便居高臨下地直面肖、黃這樣的「老人」。也沒有一絲違和之處。
「好了。都是自家兄弟。你們應該知道我不是喜歡拿腔拿調的人。」見他們兩位還有些拘束。林笑便再度開口道︰「之前。傲行和玉竹找我商量這件事的時候。我就跟他們說過。行雲、流水兩部**已久。此次聯合行動怕是沒那麼樂觀。不成想。還真被我這張‘烏鴉嘴’給言中了。」
「林兄弟這是哪里話。大義在前。我等魔冬部眾又焉敢不竭盡全力。」一听此言。黃燦爛連忙解釋道︰「方才那些不過是氣話。肖老弟和我說過就忘。是萬萬不會放在心上的。」
「對。我們絕不會把私怨與公事混為一談。這點你大可放心。」肖震東和林笑的情誼匪淺。說話自然不用像黃燦爛那般斟酌用詞。
「好。虧你們還記得自己的身份。明白肩上擔著的是青山城內數千族人的殷切期望。」林笑點頭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說了。大家精誠合作。先將眼前這座宛月城拿下。打個漂亮仗給大伙兒看看。」
「領命。」
「領命。」
有了林笑親自坐鎮。肖震東和黃燦爛的心氣自是大不一樣。無暇再理會那些「雞毛蒜皮」般的小事。俱是把精力集中到了即將到來的大戰上。
「看來。重新整合人心還需要一定的時間啊……」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林笑卻默默地發起呆來。
原本。這次行動應是由李傲行所率的行雲部負責。但考慮到拿下宛月城後。對霸天城展開的作戰將至關重要。林笑便建議由兩部人馬合作。提前培養協同作戰的能力。
對這一建議。楊萬里是非常贊同的。在他看來。霸天城之戰非同小可。必須要李傲行和方玉竹他們互相合作才能達成預期的效果。這一點。方、李二人自是沒什麼問題。可手下的人馬能否默契配合。卻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了。
而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疑慮。一方面是因為這兩年間。行雲、流水兩部各自為戰。早已形成了自己的作戰風格。在統一調度上存在一定難度;另一方面。則是十個大隊的隊長也分為兩派。彼此看不順眼。想要親密合作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殷羽揚……你還會再次出現嗎。」想到這兒。林笑自然就回憶起了這位「老冤家」。若非這只「頭鷹」的所作所為。當年的「魔冬十三鷹」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副局面。鐵鋒和趙北辰等人也不會一直心存芥蒂。無法真正地融合到一塊兒去。
不過。林笑也明白此事急不得。只能通過這種人為制造的機會。在潛移默化中抹去兩派人馬之間的裂痕。讓他們重新團結成一個整體。
無疑。這宛月城。是青山軍邁向另一個高度的第一步。而林笑。便是率領眾人前行的「引路人」。
「情況怎麼樣。」是夜。月黑風高。早已集結完畢的青山軍第二大隊、第六大隊總計兩萬余人。正兵臨城下。將一股股猶如實質般的殺氣傳向城頭。
「老板。是戰是和。他們還沒商量出個結果。您看。我們的人要不要提前動手。」听到林笑的提問。他身旁的楊小邪連忙答道。
作為天機營如今的頭號密探。楊小邪一身「偷雞模狗」的本領是越來越高。可惜。小伙子的「海拔」卻沒跟著一起往上漲。讓他常常在深夜扼腕嘆息。感慨自己是不是在黑虎山的時候營養沒跟上。這才會導致後勁不足。
「不用。既然對方還在猶豫。就讓我們來給他們加把勁兒。替這些看不清狀況的人做個決定吧。」說完這話。林笑大手一揮。心領神會的黃燦爛便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開始正式攻城。
「轟隆、轟隆……」幾十台青山城創新部榮譽出品的「猛虎型」攻城車。被眾人從陣後推到陣前。一字排開。尚未見其有何動作。便已在氣勢上完全壓倒了宛月城城頭的幾座簡易投石機。讓決絕嶺守軍直抽冷氣。
「兄弟們別慌。咱下面有護城河。那些木頭疙瘩又不會飛。根本就沒啥好怕的。」眼見己方士氣低迷。一位守城將領連忙高聲呼喊道。
不料。似乎是听到了這家伙的「奚落」。青山軍的攻城車徐徐開到護城河邊。竟然一個「虎躍」便從河那頭竄到了河這頭。直接來到了宛月城的城下。
「我……靠。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這回。眾人算是領教到了「一切皆有可能」的真諦。
很快。醒過神來的守軍開始拼命地投射起各種防御武器。不惜本錢地將石塊、箭矢、火球等等要命的玩意兒往城牆底下丟。還有些念力高強者。干脆祭出自己的得意法寶。徑直往攻城車的身上招呼過去。誓要教青山軍知道。他決絕嶺可不是什麼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可惜。他們卻低估這種攻城利器的威力。需知。猛虎型攻城車的優點便在于兼顧靈活與護甲。通過大量紫炔果提煉出來的「念力源石」驅動。不僅能避開大部分攻擊。還能給予其中的數十名青山軍戰士足夠保護。
「看到沒。這種虎型戰車。是創新部的最新成果。目前剛剛生產了這麼四十多輛。只裝備了我們第六大隊。」見一旁的肖震東既羨且妒。就連不遠處的林笑也是點頭不已。黃燦爛忙不迭地「獻寶」道。
「嘁。那還不是大家知道你們最擅‘攻城’。這才物盡其用。將這些好玩意兒都送了過來。」肖震東忍不住撇嘴道。
「哈哈。肖老弟過獎了。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那我就更要加把勁兒才是。」瞧著肖震東的那副酸溜溜的模樣。黃燦爛心里一陣暗爽。手中令旗一揮。便展開了新的變化。
這次。出馬的是一隊龜狀戰車。動作雖然慢吞吞地讓人不耐。但一只巨龜卻能承載百余人。在以往的戰斗中。向來都是作為青山軍攻城主力登場。
「媽的。老虎出完了出烏龜。青山城的人到底是幾個意思。」眼見此景。宛月城的守軍早在城頭上罵開了。
不過。他們很快就明白了黃燦爛的用意。
因為。那些龜狀戰車一下到護城河中。便立刻自動展開。彼此連成一片首尾相餃的浮橋。讓攻城部隊得以迅速通過。而城頭上的守軍卻被城下「猛虎」吸引了注意力。根本來不及組織防御。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眾人成功過河。
「兄弟們。輪到我們出馬啦。」剛從龜背上下來。肖震東便大吼一聲。迫不及待地領兵沖去。看著黃燦爛風光了這麼久。他又怎會甘于寂寞。任由別人搶了自己的功勞呢。
「都給我住手。不用再打了。宛月城城主已死。爾等還要繼續負隅頑抗。自尋死路嗎……」正當肖震東一陣風似的往城樓上沖。打算撈個破城首功的時候。有人卻搶先一步。讓他的如意算盤再度落空。
「別看了。那是小千。」不知何時。林笑也已經來到前線。望著城頭那道熟悉的身影。露出一臉欣慰笑容。
毫無疑問。張小千率領的天機營在最「恰當」的時機。最「恰當」的地點。用最「恰當」的方式適時發動。成為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顯然。他這種功夫深得林笑之精髓。把握時機的能力和膽量。也頗有些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味道。
「我們贏了。」
「攻下宛月城咯。」
「青山城萬歲。青山軍萬歲。」
「……」
看著城頭緩緩升起的白旗。還有那扇正徐徐打開的高大城門。戰士們的歡呼聲震動天地。一時間真是教人喜不自勝。
大戰過後。自是需要總結一番。三天後。當各方主力都齊聚宛月城時。一個別開生面的慶功會終于在萬眾期待下召開了。
說它別開生面。是因為這個慶功會的「慶功」還是次要的。其真正目的。倒不如說是一場「誓師大會」。
「只知道听從命令的將軍不是位好將軍。唯有分辯局勢、能夠做出精準判斷的統領。才是一位真正的帥才。」對張小千做出了如下評價後。林笑又接著說道︰「不過。目無軍法的行為也不值得提倡。所以。我打算取消天機營的一切假期。全員迅速歸隊待命。」
「坑人啊。」听了這話。張小千他們一伙人立刻齊刷刷地向後栽倒。用無聲的吶喊來表達自己的抗議。
「當然。沒有之前黃燦爛所率六大隊的努力。也營造不出那種令人窒息的緊迫感。讓決絕嶺的守軍比預期更快地喪失斗志。」點評完天機營。林笑繼續論功行賞道︰「因此。我們商量後決定。繼續加大對六大隊的投入。以便讓他們在接下來的大戰中再接再厲。再創新功。」
「完了。我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麼。」將「安全第一」當做生命信條的黃燦爛。同樣苦著一張臉。不知作何感想。
「至于你嘛……」看著一旁的肖震東早已等得抓耳撓腮。林笑伸手往東南一指。高聲說道︰「放心。你們二大隊的舞台在那兒呢。」
是的。在宛月城的東南方向。那里正有一座號稱「天下第一要塞」的雄城。霸天城。在等著他們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