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李敏兒懷里的古米夕微微哽咽,眼角暈出一片濕潤,強迫讓自己不去想不去看,這樣或許還能欺騙一下自己。
「師妹她……」兩個人的舉動,師兄弟四個沒人錯過。
高杉的性格最柔軟,看到趴在一邊看不到表情的古米夕,有點擔心,雖說師傅要他全力以赴的繼承康家,可是他真的沒這個打算,他自己的性格自己清楚,他是不可能坐到那個位置的,所以早早就放棄了,把機會讓給幾個師兄妹。
韓風搖搖頭,這個師妹的性格太圓滑,他甚至覺得她不是一個十三歲女孩,面對她,總將面對一座滿是枯石的高山,沉寂又冷漠。
「五師妹的家庭不太好,可能造就了她不相信人的性格。」家里是做生意的王悅開口了,他是四兄弟里最不喜歡說話的,但他的心思卻又是所有人中最細膩的。
看著古米夕微微聳動的肩膀,他就想起來,自從第一次見面後,他就知道這兩個女孩是師傅中意的,回去他就安排在附近負責保護古米夕的人,每隔一周回報一次,可是回報給他的資料……
看到那個資料他覺得簡直不可思議,古米夕是古宇生的親生女兒啊,為了自己泄憤,竟然能用煙灰缸那麼狠狠砸過去,這種父親簡直就是人渣
「怎麼說?」齊俊國家里是軍政世家,一家子的生活習慣都像軍人,爺爺對他們的要求很嚴格,他是在部隊里呆過幾年的,家里的姐姐妹妹也同樣在部隊擔任更重職位,所以剛開始見到古米夕的時候,他只是微微驚訝一點,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因為在他看來,世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少年老成,卻忘記了,古米夕年紀還這麼小,她也不是軍政世家從下就培養出來繼承的人。
「五師妹的家里有姐姐弟弟兩人,父母不疼愛,幾乎當她是陌生人一般,五師妹一次考試前一天晚上還被她父親用煙灰缸砸到頭部,流了不少血,撩開她的頭簾,你還能看到沒愈合的傷口,可以想象,五師妹對于感情是多麼不安,她現在暗地里在做生意,我想可能是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王悅看著齊俊國說道。
他家里屬于世家,他對康家也只能輔佐而不能當家,因為他家是不會允許這麼大一塊餡餅不被吞並的。所以一早他就和師傅說了,放棄繼承權,也省的那群老不死的總是惦記著吞並什麼亂七八糟的,人老了就該好好的養著,費什麼心思要擴大家族,他們王家的勢力還不夠大嗎?
「怎麼這樣」高杉憤憤不平,怪不得五師妹對他們總是有種想親近卻又拒絕,把自己包裹在硬殼里,讓冷漠保護她。
齊俊國听完也沉默了,這樣的生活十三年是怎麼活下來的,五師妹能活下來或許都應該感謝奇跡。
韓風淡淡的說了一句,讓三人感觸頗深。「怪不得她看李敏兒的時候總是小心翼翼,原來是在害怕,害怕再受到傷害吧,她的心已經全瘡百孔了。」
三人听完後,脾氣剛直的齊俊國首當其沖走到古米夕面前,伸手把古米夕從李敏兒懷里拉出來,扒開她的頭簾,一條長長的疤痕猙獰的爬在額頭上,因為時間太短,傷口還沒有徹底的愈合,隨著他剛才的動作伸出血跡。
「大、大師兄?」古米夕眼底含著淚水,茫然的看著齊俊國。
看到疤痕,齊俊國的眼底醞釀著怒火,不說話,從他知道這兩個丫頭是他的師妹開始,他就真心拿倆丫頭當妹**愛,家里的都是強人型,也不需要疼寵,所以他幾乎把自己全部的愛心都投注在兩個丫頭身上,如今看到其中一個受傷,怎麼能不心疼。
對古家的印象直接降低到冰點以下,他齊俊國的妹妹是可以讓人隨意欺負的嗎
「丫頭……」粗糙的手在古米夕額頭上輕輕滑動。
古米夕看著齊俊國眼里的疼愛,鼻子一酸,突然覺得心里的怨氣和怒氣有了發泄的地方,撲到齊俊國懷里大哭特哭起來,把前世和今生受到的痛苦全部發泄出來。
「我只想有個疼愛我的爸爸媽媽,我只是想感受一下親人的愛,為什麼這麼困難,為什麼」邊哭邊喊,古米夕大聲的發泄著,前世帶來的戾氣和悲傷隨著這次發泄會減輕不少,至少日後古米夕不會在逼著自己,她會真正的開始接受這個世界,不再格格不入。
听到那撕心裂肺的聲音,周圍的幾個師兄弟都覺得心酸不已,尤其是最了解她家的李敏兒,眼楮早就紅了,不住的在邊上抹眼淚。
哭了半天,古米夕才有點不好意思的從齊俊國懷里起來,扭捏自己剛才的舉動,紅著臉說道。「對不起……我弄髒了你的衣服,大師兄,我放棄康家的繼承權。」擦干眼淚,古米夕笑著說道。
經過這麼一哭她也想開了,她已經佔了不少便宜,給了她第二次機會已經是恩賜,如果連康家都被她搶奪就太過分了,上天對她已經不薄了,她該知足的,如果搶奪康家的繼承權是失去疼愛她的哥哥們,那不如不要,她也想要有人疼愛她,用親人的立場去疼愛她。
齊俊國揉揉古米夕的小腦袋,在她的鼻尖上點了點,寵溺的說道。「你這丫頭胡思亂想什麼,大哥是不可能爭這個位置的。」
古米夕愣了愣,趕緊爬起來,「大師兄,我真的不要康家的繼承權了,你們能比我做得更好,真的。」說著還用力的點著小腦袋,一副她是真心的。
「多心的小丫頭,你當大哥說笑呢?實話告訴你吧,不僅是我,你三師兄和四師兄都沒有繼承的意思,我們身邊或多或少都有家庭因素和性格的干擾,繼承康家才會把康家弄得雞犬不寧。」齊俊國哭笑不得,剛才還猶豫怎麼做的小丫頭決定後倒是出奇的果斷決絕。
「等等等,大師兄,怎麼把我也丟下了,我可不打算繼承康家那個位置,我是風,最適合在外漂泊闖蕩,讓我天天呆在一個地方,那不得累死我。」听到這兒,韓風可不干了,趕緊插了一句,他就是為了躲避家里把企業扔給他才跑到外面流浪的,要是被康家賴上,那家族也會把企業扔給他的,死活都才不干
古米夕認為的四個人一一把自己繼承的機會推掉,加上敏兒已經說了不想繼承康家,師傅說過繼承的人選是從他們六個選擇……那唯一的人選只有古米夕自己了,這一翻天覆地的變化讓她有點驚悚。
「好了好了,都休息夠沒,繼續繼續,你們幾個小家伙們听好了,要是我教給你們的劍舞都舞不出來,哼哼」不知道躲在一邊看了多久的康師傅突然跳出來,手里拿著六把劍,扔到地上,活力十足的說道。
哼,這幾個小子都想把燙手山芋丟掉,怎麼可能,怎麼也要折騰折騰他們幾個,夕丫頭的事兒他們是要管,但是也得等夕丫頭成為康家主之後,把以前的全部還回去,得饒人處且饒人向來不是他們家的風格。
六人听到這話趕緊整理自己站好,除了古米夕的鼻子紅紅的以外,還有齊俊國身上的衣服有疑似被水淋濕的痕跡,之外,其他人的太極服都完好。
挨個把劍撿起來,相互看了看,按照師傅扔給他們的小冊子開始舞動。
康師傅走上前,巡視了一圈,皺了皺眉,訓練了這麼半天,幾個小子們身上的氣還是那麼剛硬。他們不喜歡劍舞是肯定的,大老粗的身體早就結實僵硬了,在日後那些千奇百怪的訓練中是很大的阻礙,這套劍舞的柔軟足夠讓他們重新恢復身體的柔軟,日後的好處數不盡。
倒是這倆丫頭學得很快,有模有樣的,不錯。
古米夕注意到康師傅在看到四位師兄的時候,眼底的不悅,暗暗為他們默哀,看師傅的樣子,幾個師兄要被加課教了。
同時也有幾分感嘆,還好她和敏兒都是女孩子,對于舞蹈之類的東西有點天生貫通的意味,這些對四個大老爺們就覺得不得勁兒了,每一次練習的時候都是形似神不似,明明是一套行雲流水般的劍舞,被他們四個舞得像是抽筋。
古米夕一個旋身,正好看到站在一邊像金雞獨立的木頭樁子師兄高杉,手里的劍顫顫悠悠的,只要輕輕用力就得掉下來,明明這招要展示柔美的身法,被表演成這樣,氣息有點不穩了。
趕緊換個方向,古米夕還沒穩住自己,又是一個僵硬的身體,單手拿著劍,劍穗兒搖擺不定,該回頭的地方竟然變成抬頭,胳膊緊繃,都能看到肌肉在蠕動,雙腿比走梅花樁還緊張,有點像望夫石……
康師傅看到古彌夕憋得難受的樣子,哼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