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蕭凌在院內一直站到紅霞西落,深知她的怒氣還沒有消散,可倔強著性子就是不肯走。
「王爺,王妃的脾氣您是知道的,她這會正在氣頭上,恁若是這麼跟她硬靠著,恐怕只會讓她更加惱怒,不如等她消消氣再說吧!」阿四見他站了一天,實在不忍,好心勸道。
「給本王找個雅致的房間,本王就這麼陪她靠著,就不信她的怒氣永遠不消。」他有些賭氣的說道。
「卑職參見王爺」武婓忙起身施禮,卻被他擋了去。
緊閉的朱紅色大門從外被推開,風蕭凌帶著一眾侍衛浩浩蕩蕩的走了進來,看到鋪了一院的尸體他的面色不由的冷了幾分,歲數大的滿頭花白,就是不死于歹徒刀下,恐怕也活不長久,可最讓人憤恨的是,尸體中還包括兩個襁褓中嬰孩。
上官沁將自己關了三日,終是忍不住走了出來,平日習慣了不夜樓晚間的熱鬧,突然冷清下來,讓她一時間有些無法適應。
阿四抬手輕撫嫙兒的墨發,安慰道「放心,我不會有事,倒是你,這兩天就呆著這里吧,有他們護著我放心些。」
「青莊,這幾日你帶著幾個人在這守著,阿四,你帶著城中衛兵,日夜輪流堅守城中安全,以免在發生類似的情況,還有,一定要多加留意最近城中的生面孔。」他冷聲吩咐道,心下難免多思,最近邊界不太平,城中又出了這麼大的事,若是處理不好,百姓必會大亂。
「那就按著這條線索找吧,殺了人沒有毀尸滅跡,恐怕是想要的東西還沒有找到,派人日夜守著,若是重要的東西,凶手定會再回來找的。」他與武婓出去時,院內的尸體已被人運了出去,但地上的鮮紅恐怕早已滲進了青石地上,一時半會也是除不掉的。
「真是可惡」站在風蕭凌身後的阿四不禁怒道。
三人正說著話,一名侍衛匆匆忙忙的趕了過來,男人附在風蕭凌的耳邊,小聲說了幾句,只見他的臉色變的越發的難看,起身便往外走。
「查了,除了林旬的書房有被人翻找過的痕跡,其他的房間都沒有什麼問題。」武婓想起林旬的書房雖然表面上沒什麼問題,可細看之下,無論是書架還是抽屜,都有被人翻找過的痕跡。
「她喜歡耗,那本王就在這耗著,不就一年半載的嘛,有吃有喝,反正餓不死就好!」這兩日,他幾乎沒吃什麼東西,就在這一口一口的喝著烈酒,看的阿四與嫙兒干著急。
阿四在尾隨的侍衛中,挑了幾名身手和各方面都屬上乘的侍衛護著不夜樓,臨走時,嫙兒扯著他的衣袖,不放心的說道「我知道你功夫好,可你也一定要保重自己。」
「是,我這就去回了王爺。」張管事暗嘆一口氣,關緊房門,下樓直奔風蕭凌包下的雅間。
「主子不知道,林員外可是個大善人,年年在城中布施。」張管事開口解釋。
「會不會是尋仇?」風蕭凌走到屋內的架子旁,隨手拿起一個不大不小的古董花瓶沉思道。「王爺,您這樣做只會適得其反的。」嫙兒將廚房做好的飯菜端了過來,這兩日就連她都上不去小閣,更別說幫忙和解了。
「王爺的分析也不無道理,只是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這麼多人,這些人絕不能小覷,恐怕我們還沒下手,他們就毀去了我們想要知道的。」武婓拿起桌上的茶碗輕嗅了半天,隱約聞到一股不尋常的酸味,味道很淡,不易察覺。
「主子不知道,前兩日城西的林員外家,滿府上下七十二口慘遭血洗,這會子那還有人不怕死的敢出來走動,昨日王爺就因此事行色匆匆的離去。」張管事一臉肅然的回道,至今想起外人傳的,還有些不寒而栗。
「其他的房間有派人查看過嗎?」他若有所思的問道。zVXC。
若是別人,他就是硬闖了也無所謂,可她不是別人,若真的使起小性,恐怕一年半載的不理他,也不是沒有可能。
整個院內到處充斥著血腥味,無論走到哪里,都能看到橫陳在地的尸體,就連盛開的粉紅色杜鵑花都在滴血控訴不久前發生的慘案。
「怎麼回事?我三日沒出來,怎麼客人都被別人勾走了嗎?」她聲音清冷的問答。
見武婓眼里的豁然,他勾唇淺笑,「看來武城主是找到了他們不求救的原因了。」
西城,林府。
「莫爺,王爺已經等了您兩日,就是有再大的怒火,您也該消消了,畢竟人家是王爺,以後我們不夜樓還要仰仗著人家照顧,若是撕破臉,我們在城中的日子不會好過。」不夜樓新提拔的張管事趁著為她送飯的機會好言勸道。
「昨夜邊界的幾個村落都被洗劫,其中梅家莊的村民慘遭屠殺,無一活口,而今早有人發現城西林府昨夜也遭了滅門,全府上下七十二口。」風蕭凌邊走邊說,城中不寧,沁兒又不肯回府,他實在是放不下心。
「竟有此事?想來也是平生惡事做的多了。」她不以為意的說道,並沒太放在心上。
城中百姓听聞林府滅門慘案,一連數日,惶惶不安,就連平日人滿為患的不夜樓,也難得的空檔了下來。
「看來這人倒是廢了不少心思,若不是有什麼大仇怨,也不會連個未滿月的嬰孩都不放過。」他自信自己猜的應該不錯。
「王爺,城中出事了!」
「我前腳若是走了,只怕她後腳就不知道跑哪去了。」說到底,他還是怕她一聲不響的離家出走。
仵作用銀針試毒,卻為發現針尖呈黑色,于是仵作用指尖沾了茶水放入口中,品了半響用酒漱口吐了出來,「這茶里下的並非毒藥,而是普通的麻沸散摻了少許的啞果,啞果並沒有毒,只會讓人短暫失聲,它與麻沸散放一起,只會延長失聲的時間,對人並沒有傷害,而且一個時辰後,在身上完全查不出來。」
「若是一些個土匪暴徒還不足為懼,就怕是另有隱情,畢竟最近北離不是很安分,戰爭也是一觸即發。」他面露憂色,滿心的猜測,但願都只是自己的胡思亂想。麼面些個。
「王爺,到底出了何事?」阿四見他面色難看,深知事態嚴重。
「王爺好生聰明」武婓毫不吝嗇的夸贊,他將手中的茶碗放下,對著門外忙碌的仵作喊道「仵作,來看看這茶是否被人動過手腳。」
「我心中有數,若他還不肯走,就說我只想清靜幾日,他若是想一直這麼跟我耗著,那就讓他耗,供吃供住,就讓他這麼陪我個一年半載的。」她是下的狠心這幾日不想見他,若他非要如此,她也不是沒有辦法治他。
「阿四找幾個得力的人,在這守著,保護王妃的安全。」他面色凝重,憂心忡忡,臨走時卻不忘交代人守著他的愛妻。
「這幫歹徒竟如此猖狂。」阿四憤恨的說道。
「旁人都道王爺天生浪蕩,不學無術,今日之事,倒是讓卑職覺得,捕風捉影,傳言不可信。」武婓此時看他比往日更多了一分崇敬。
「可有發現?」風蕭凌越過滿地的尸體,直奔一直專注找線索的武婓而去。
「我剛剛仔細的看了一圈,這絕非是一般的歹徒,竟連一點線索都沒有,而且死者是刀刀封喉,最讓我疑惑的是林府上下七十二口,就算凶手的刀法再好,也不可能同時間將他們全部殺死,可我剛剛派人去詢問臨戶,竟沒人听到喊叫聲,若不是今早有人來拜訪,恐怕到現在還沒人知道這里出了事。」武婓眉頭緊鎖,臉色不比風蕭凌好看哪里去。
武婓不忍的背過身子命人安置林府上下七十二條人命,他到處細致的查看,希望能在混亂的現場中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命人查查他的底,人都有過去,總會得到一些我們想知道的。」他看著屋內的一切,敏銳的嗅到一絲不尋常。
「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林旬為人一向是樂善好施,可是城中出名的大善人,多年來聲名在外,什麼人會和他結下仇怨?」武婓疑惑的說道。
她在不夜樓的小閣里,一窩便是兩日,誰來也不肯見,就連采菊跪在門外她也不理,若說生氣,風蕭凌也將那些奴才罰過了,即使有氣也消了,不想見人,一來是她被風蕭凌折騰的實在是渾身酸痛的厲害,二來,就算她的面皮在厚,也終究是個女人,一看到別人的目光,她就會想起那些奴才,當時說的起勁,就連眼里都充滿了婬穢。
「或許是壞事做多了,怕有惡報,所以平日扮扮善人也是有可能的。」一道男聲從二樓的雅間傳出,聲音清雅卻帶著幾分熟悉。
上官沁不自覺的抬起頭向上望去,這一看卻愣了神,面對一張清冷而又熟悉的面容,她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男人見她愣神,收起手中的折扇,笑道「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