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麼再入望江樓,凡是滿目瘡瘦。往日的富麗堂皇如焰憂腦」般悄然逝去,唯有那殘破的地磚依稀可見往日的一點影子。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白姓家!
這似乎便是眼前望江樓的最好寫照。
董香芸的暗格,除了趙黑子幾人放箱子之外,其余都不知曉,當然包括上官寵兒。
上官寵兒雖然與她同為天下聞名的哼哈二將,但兩人是老死不相往來,更何況這一些私人的秘事。由于通往三樓的梯口被趙黑子幾人破壞,眾人費了一番功夫從旁邊的街坊借來一架木梯成功登上。
這是一個昏暗的密室,四周琳瑯滿目地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畫卷,有清泉石流的自然韻味,也青松雲蓋的無限景光,清雅淡然、古色古香,那是應有盡有!
這就是董香芸的密室!
但此刻除了地上那密密麻麻的幾十個箱子之外,便只剩下這些畫了還有余留在空氣中那淡淡的清香。
一顆夜明珠被趙黑子瓖在牆壁上,幽暗的房間頓時柔和明亮了起來。
光華照耀,壁畫如生,上官寵兒深深地被眼前的景致所震憾。
對于身入紅塵的狐狸精,上官寵兒一向是看不起的,也恥于與她同為大隋的哼哈二將!在自己的印象中狐狸精給自己的感覺便是賣弄風騷的粗魯武夫。
古語說︰詩畫同根,想來狐狸精也是個精通文墨之人。
哎,看來人真是不可貌相,小惡賊長得賊眉鼠眼卻隱有一付寬闊的心胸,狐狸精嫵媚勾魂也鼻藏著詩情畫意。
就在上官寵兒感慨以後不可以貌取人之時,耳畔傳來那小惡賊可惡的驚嘆聲。
「嘖嘖嘖」。楊笑雙眼瞪得老大,口中嘖嘖稱奇,「想不到董丫頭居然還是一個收藏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拿去當值錢不?」
這小惡賊不學無術、目不認丁,滿腦子都是銅臭味,上官寵兒回過頭來,白了他一眼,沒聲好氣地應著︰「這里有曹丕興的山水畫、顧怕之的秋江楮嶂圖、衛協的大小列女」每一幅都是價值連城,哎!也真難為董妹妹收集了這麼多的名貴畫卷!」
「太好了!」楊笑走了過來無限陶醉地撫模著這些畫軸,那神態像模在金山銀山之上,「等這事完了之後,我一定好好找董丫頭聊聊,聊聊,嘿嘿」
听他的笑聲,上官寵兒便知他不懷好意思,想必是要誆那董妹妹了。于是忍不住正色地道︰「這些畫乃是國粹,你千萬不可胡來」。
「什麼胡來不胡來!」楊笑不以為然的恥笑道,「如若沒錢了,快餓死了難道還要把他當祖爺爺那樣供著!要是上廁所沒那介。一咳一
老子都可以用它來替代!,小
真是敗家子氣死我了,上官寵兒杏目圓睜仿佛要殺人一般瞪著楊笑,這一些明明是大隋精神支柱,大隋文化特征,其意義源遠流長!這小惡賊怎可用這粗俗的話來禪釋。這樣的人以後怎可當儲君?
楊笑查言觀色自是好手,見這臭婆娘沒說上兩句話又要飆,連嘆無趣,于是打了哈哈跳開了去,趕緊轉移話題對著趙黑子催促道︰「黑子兄弟,快快快,打開箱子看看,孟姚氏給我們留了什麼好東西?」
見他此刻變得乖巧,上官寵兒也就無處泄,只好硬生生地把怒氣咽了下去,憋得她滿臉通紅,嬌艷欲滴,煞是好看。
楊師父真是神人,三言兩語便把上官將軍給氣了,不過這模樣比平日那冷漠的表情倒要好看十倍,趙黑子忍住笑意連忙涮過頭去大聲應道。「好 !我這就開!」
「喀嚓」一聲,趙黑子手起刀落,鎖頭便掉落在地,
四十個箱子終于要打開了,沒等老皇帝沒等文武百官!不只是為了別的,而是為了這些時日來含辛茹苦、披星戴月的回報。
那可是四百萬的稅銀啊,除了楊笑之外幾乎所有的人都是這麼認為的。
可楊笑知道,孟姚氏是絕不會騙自已。在昨夜遇見孟姚氏後。楊笑對她的觀感有了進一步的認識,她智謀出眾,雖暗藏機鋒,但絕不耍些陰謀。她說過會給自己留了一些好東西!一定會是好東西!
楊笑想到這里,倒是很企待她會給自己留下些什麼?
第一個箱子終于在趙黑子的大開了。
「啪」箱蓋被掀了起來,幾人不約而同往那箱子里看去,這一看頓時把眾人給驚呆在當場。
原本就靜謐的密室,此刻更加的靜寂無聲,空氣好像在這一刻凝聚了一般不再流動。
入眼處是一片桃紅,鮮艷欲滴!這是一張聳省硼花溫開的錦鍛棉被。正整整齊齊地被疊放在箱子的最※
「怎會是這樣呢?怎會是這樣呢?」
陳堅將軍早已失了常態,沖了過去,推開趙黑子,把那被子提了起來,扔到一旁。
然而,讓他更吃驚的是。棉被下面依舊沒有白花花的銀子,而是一套疊放整齊仿佛染著血潰的女子服裝。
「什麼回事?我明明看著他們把銀子放進去」陳堅早已漲紅了臉,勃子上青筋暴凸一手便把箱子提了上來然後倒了下去。
「嘩啦啦」
什物滿地散落,什麼剪刀,房契、娟紙、繡花鞋都是一些洛陽城里雜貨店最為常見的物事。銀子最終還是沒有現,望著一地散亂的東西,陳堅幾人早乙失神地呆在哪里,不知所措。
此刻的楊笑也是滿頭霧水,孟姚氏說要給自己留些好東西,難道這些就是好東西?
一張娟紙輕飄飄從楊笑的面前掉了下來,落在的腳邊,依稀可見上面似乎寫著柳文振的三個梅花小篆!
「柳文振!」楊笑渾身一震。口中不由地嘀咕了一下,「這關他怎麼事?」
楊笑想都不想,便從腳上把娟紙撿了起來。
然而,除了卷那三個柳文振的字體外,整張娟紙密密麻麻的蚯蚓字,楊笑是一個也不認識。
白紙黑字,能說明地下這些東西的也就只有它了!
「臭婆娘,你來看看!楊笑神色凝重地便把手中的娟紙遞給了上官寵兒。
上官寵兒秀眉微蹙,瞪了他一眼,似乎怪他還是口不遮攔,臭婆娘、臭婆娘的這般亂叫自己,但些刻見他臉色凝重,也不作計較,伸出潔白皓腕,把那娟紙接了過來。隨口念了出來。
「大興三十五年,三月農歷初八午時,柳文振之二公子柳俊暉潛入洛陽東城街陳員外府中,稱午睡之時,將年紀二八,貌美如花陳員外的千金沾污,然後用其棉被活活悶死。
經查證案例屬實,以棉被為證!另附柳二公子柳俊暉親自畫押書面憑據一張。
「大興三十四年,重陽節百時,柳俊暉潛入西門街劉寡婦房中,強行芶合,劉寡婦堅貞不曲,破口大喊,柳見勢敗便用剪刀將其刺死。
經查實無誤,以物證剪刀為憑,另附柳二公子柳俊暉畫押書據一張。
這張滿滿的小篆紙,上官寵兒足足念了有大半個時辰,所列案件高達三十余條,那里面全是與京畿柳文震有著直接或間接的關系,有兒子的、有妻妾的、有外戚的也有內戚的,甚至連他本人也是惡貫滿盈!
讀著這些案例,上官寵兒芳心劇憾的同時也深深地感到痛心!她平素里自詡天下第一文將,但確沒有想到,在她的眼皮底下一個京畿府尹的家族做出這麼多傷天害理之事!到現在居然還逍遙法外!
「我明白了,我終于明白了」。楊笑喃喃自語,「孟姚氏啊孟姚氏,你果真是留下了好東西給我,哎!此刻我真不知道該如何的說你了!」
「你明白什麼?」上官寵兒長長地吸了一口氣,鳳目希翼地望著眼前的小惡賊。
楊笑回過頭來看了上官寵兒一眼苦笑道︰「我終于明白了太子為何無法朝政,文武百官為什麼不支持太子,哎一民心啊民心,哈哈哈,這一些就是民心!」
「你是說這些?」上官寵兒有些驚訝地指著這四十個箱子道。
「嗯!」楊笑點了點頭嘆道,「如果我猜得沒有錯,這四十個箱子里全部裝的都是證據,都是這些身披官袍為非作歹的罪證!四十個啊四十個!文武百官還有幾個是清廉的?」楊笑說到最後是滿臉的痛心與失望。
「我不信!」上官寵兒輕咬貝齒,她決不相信在她治理下的文武百官會是披著羊皮的惡狼,這比罵她臭婆娘還要厲害十倍。
「你不信?」楊笑冷笑了一聲,「我開給你看看」說著從懷里掏出一條細絲,走了過去,啪啪啪」如風卷殘雲般地連開十幾個箱子。然後依次從里面找到同樣的一張娟紙念道︰「兵部副侍郎閃中行、工部尚書成名揚、戶部侍郎平章事崔生、戶部尚書徐教德、兵部尚書元素
「別念了!」上官寵兒珠目含淚小手緊緊地捂住雙耳,大聲地叫喊著。
見她痛心疾,楊笑心中也是不忍,他緩緩地放下手中的娟紙走了過去,輕聲地安慰道︰「臭婆娘。這又不是你的錯,又攔在身上又何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