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端起一大杯啤酒,仰起頭一飲而盡。哈這樣豪爽的動作對周天來講,實在是太難得。不一會的功夫,周天的臉就開始泛紅了。
田劍華陪了一杯,勸道︰「周老弟,你的酒量我知道,別跟自己身體較勁啊,有什麼苦大仇深的事,說出來,我一定給你做主。」
周天的舌頭也不怎麼好使了,道︰「做人,做人怎麼,怎麼能這樣,還,還有一點點做人的基本原則和要求嗎。我們關那個人政科科長劉志軍做人太缺德,太陰險了。」
田劍華覺得劉志軍的名字好耳熟,隨即想起昨晚听莊慧說過,就是王菁的海關男朋友,這家伙為人還真不咋地,連自己的女朋友也坑,周天是他的競爭對手,那一定是不擇手段了。
周天道︰「這,這家伙簡直不是人,他剛進入海關的時候什麼都不懂,對我一口一個老師叫得不要太親熱哦。我對,他,他也是悉心指點,毫無保留,一直是把他當作我最好的兄弟來看待。他競爭查驗科副科長的時候,我簡直就是手把手地教他,讓他一舉成功。這次剛開始競爭上崗時,見了我的面很客氣,又是一口一個老師叫著,說他主要是為了作我的陪襯,哄托一下我,參加競崗就是為了看看自己的能力而已。我再次把我自己準備筆試和面試題目都毫無保留地和他交流分享。哪想他竟在背後對我捅刀子。」
田劍華奇道︰「劉志軍怎麼捅你刀子了?你上次不是說了嗎,你進入前九十名的考察之列是十拿九穩,而且憑你的能力和資格,沒有人能和你競爭啊。劉志軍憑什麼和你叫板啊。」
周天道︰「光明正大的競爭他當然不行了,筆試他也沒辦法做手腳,最多他通過手段可以探听一些題目,那我也不怕,咱老周功底在那。上周筆試成績出來了,我八十二分,臨江關高居第一,關區我是第三名,劉志軍七十八分,是臨江關第二,關區第十五名。問題就出在面試上,你知道我的口才的,我的應變能力也特別強,本周一面試的時候,我感覺也發揮特別好,我都以為自己可能是關區第一。不料今天成績公布了,我沒有進入前九十名,這不是天大笑話嗎。那些考官是瞎了眼還是昏了頭了,我稍一打听,才搞清原因,我被劉志軍設計了,劉志軍知道只要我進入九十名考察名單,他就沒戲,他就買通了其中一名考官,面試時只給我打了十分。這是我們海關自己人作考官,最多只有五分差距,而且只有七名考官,我竟然在面試階段即遭淘汰。你說這還有天理嗎?這還有什麼公平可言。」
田劍華看周天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道︰「你不是有親戚在海關總署當副署長嗎,你可以向上舉報。你這樣祥林嫂的樣子在我面前嘮叨頂個屁用。」
周天無奈地搖了搖頭,道︰「我那樣做的話,我成了全關區公敵了,金州關區的這項人事生態改革的典型就毀了,我就是全關區的罪人。」
田劍華道︰「既然你選擇參加競崗,那就表明你認可這游戲規則,你現在又要清高,不願意利用你上面的資源。現在人家利用游戲規則將你淘汰,那你就認命吧,願賭服輸。我可記得你參加競爭前就有這樣那樣的擔心,什麼你父母身體不佳,什麼離不開你的台灣妹等等,現在不正好遂了你的心願嗎。」
周天瞪著眼楮道︰「什麼?你竟然幫那混蛋說話,他那是在公平競爭,是在耍手段,耍陰謀。」
田劍華給周天倒了杯檸檬水,道︰「老同學,你喝口水清醒一下吧。首先你不可能控告競爭上崗這種機制不對,它本身就是為了解決目前用人都是領導說了算帶來的用人*而作的改革,雖說還是大領導說了算,但已經給那些沒有背景和靠山的一般干部展示能力的一處舞台,至少在筆試階段還是體現了一定的公正性,不是嗎,你周大科長在筆試中卓越表現就說明了這一點。第二,你有足夠的證據去控告劉志軍背後弄虛作假營私舞弊嗎?現在都是你的猜測,面試是沒有標準答案的,真正要對簿公堂的時候,那故意打低你分數的那位,盡可以說他認為你的答案離題或跑題了。這樣的話,就像你所說會影響了所有這次參加競爭上崗的人,這次競爭上崗甚至有可能作廢,那入圍的九十人都會把你視作公敵,你又承擔不起這個罪責,那老同學認命吧。」
一席話把周天說得啞口無言,過了好一會才道︰「可我如何忍得下這口氣,早知道是這個結果,打死我也不參加這樣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