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五個多小時,田劍華還沒有醒來,他樂得先美美地睡上一覺,一時半會反正走不了,這幾天連續奔波,煩惱憂心事情不斷,搞得他身心俱疲,錢正龍這次是和他耗上了,自己就趁機養精蓄銳,準備長期作戰。
樂天正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雖說他可以往下推卸責任,但貫徹領導指示不力,那就是在領導的心上種了根刺,以後官場前途就完了。他不敢直接向省委領導匯報情況,先打電話給錢正龍探一下口氣。
一听情況,錢正龍也著急了,現在田劍華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這根稻草沒了的話,兒子就徹底沒救了,韓方老板那面更無法交待,幾十年的打拼成果要毀于一旦,當即在電話里道︰「樂書記,執法是有嚴格程序的,任何人違反程序必定會受到法律的嚴厲制裁,樂書記搞紀檢工作多年,比我這個門外漢要明白得多。」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這點事都不好,你樂天正這麼多年白混了。
樂天正明白錢正龍的意思了,這時候去責怪小黃和小談無濟于事,搶救田劍華是第一要務。這兩個小王八蛋辦事不力的賬只能事後再慢慢和他們算了。讓他更想不到的是,他又接到了前台服務員的電話,說是省檢察院一位叫田美雲在門廳等他。
這田劍華果然和田美雲關系非同一般,自己對田劍華動手也就十幾個小時,她就馬上趕來臨江撈人了,難道是省委領導的指示有誤。糟糕,田美雲一到,自己對田劍華采取雙規措施的前提就不成立了,現在又沒有抓到田劍華其他問題的證據,還把田劍華搞成了半死不知的,這可怎麼辦好?兩個小王八蛋把老子害慘了!
到了前廳,樂天正更疑惑了,省紀委一處的處長于光也在,這可是東江省紀委系統的老法師了,不是省內重大的受賄貪污案,一般等閑的小事是請不動他出馬的,田美雲請了他也到場,難道是立馬就要對自己動手?錢正龍這個王八蛋,搞了半天是他向自己下套啊。總算樂天正也算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電光雷火之際,已經想到了應對之詞。
樂天正熱情地伸出手,滿面笑容︰「兩位大處長同時大駕光臨臨江,事先沒有向臨江打招呼,肯定是我們工作做得讓省領導不滿意,那一定是我樂天正的責任,請兩位領導批評。」他把兩位不分先後主次同時招呼,那是對田美雲的尊重,田美雲是副處級干部,又不是直接對口,也含蓄地點了點你們這麼做,是我們臨江紀委不尊重,我是有想法的。
田美雲一臉嚴霜,對樂天正伸過來的手視而不見︰「臨江紀委辦案充分體現了樂書記的風格,獨斷專橫。我可不是你領導,今天來更不能檢查工作,只是涉及田劍華同志的有關問題,樂書記應該清楚你我都是當事人,我是來為田劍華同志作證的,上次有關慰問金的問題,我連夜向省紀委作了匯報,特意請老于同志主持公道。」一旁于光哼了一聲,更是一副標準的鐵面包公模樣,他雖然是一處的處長,但也是副廳級干部,現在身份是代表省紀委。
樂天正感到事態嚴重了,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里面可能有點誤會,這兒不是講話的地方,請兩位領導移步到房間詳談。」
到了房間,樂天正讓工作人員為兩位沏好茶,就揮手讓其他人退下,房間只剩下他和田美雲和于光三人。
樂天正道︰「听兩位領導的口氣是為田劍華事而來,那我就開門見山了,我們這次接到舉報田劍華同志利用其父生病之際大量收受賄賂,對這一事情我非常清楚田劍華同志是清廉的,紀委立刻進行了專門研究,認為可能背後有重大的陰謀,決定對田劍華同志采取專門的保護措施,所以把田劍華請到紀委雙規場所,麻痹舉報田劍華的黑手。」他盡量把一切說成是市紀委的集體決定,這兒是他說了算,有關手續盡可以以後再完善。這次顛倒黑白他迫不得已,是他目前想到的唯一解釋。
明明是為了脅迫田劍華,樂天正說出來居然是為了保護,田美雲不得不佩服樂天正胡說八道的本領︰「對一位副處級領導干部采取這樣嚴厲的強制措施,這會對他今後政治生命產生多大惡劣影響,你樂書記不會不清楚!這麼大的事你們有沒有向市委請求匯報過?有你們這樣保護的嗎?請問現在田劍華同志的怎麼樣了?」田美雲當然要關心哥哥的身體,她對紀委和檢察院有關辦案手段非常清楚。
又是一系列敏感問題,樂天正思考著該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