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劍華動作很快,錢、曾兩人還反應過來,他已經飄然出門。曾一航愕然道︰「他怎麼回事?突然有了這麼座大靠山,他是不是喜歡得瘋了?」
錢正龍江湖上歷練多了,而且和田劍華有過多次接觸,田劍華的臭脾氣他心里有點數的︰「以這個小子的臭脾氣,他還真不在乎什麼省委書記的大靠山呢。突然冒出了一個親生父親,而且是從來沒有見過,他在感情上接受不了,說不定他還在為自己的母親打抱不平呢。」
曾一航失望地道︰「遇上這麼個人,那我們的事怎麼辦?他是我們現在唯一的希望啊。」
錢正龍沉思了半晌︰「我還有一張牌,這張牌一定有效。這個曾世炎真不讓我省心,逼得我這麼早就打這張牌,打亂了我全盤計劃,唉。」語氣甚是遺憾。
曾一航不滿道︰「錢老板這個時候了,你還想那麼多,當然是先救眼下的。是什麼牌啊?」
錢正龍低低說出一番話來,曾一航笑了︰「錢老板你這招真過毒的,就是把人往死整啊。」
田劍華心里真像錢正龍分析得那樣,十分郁悶,什麼省委書記,居然能拋棄自己的親生兒子三十年不問不聞,像個父親嗎?陡然他覺得自己父母的形象高大了起來。母親,犧牲了自己的愛情,成就田永才的事業,把徹骨的痛始終壓在心里。父親,三十年忍辱負重,對待自己比親生兒子還要親,他突然明白了這麼多年來老父為什麼一直偏愛他,田甜一直抱怨自己不是父親親生的,原來自己才是……他感到心中一陣酸痛。
田劍華感到自己虧欠老爸太多了,他直接驅車趕到了鄉下老家,父親還在田里干活,鍋里是冷飯,小飯桌上一碗咸菜和一碗蒸咸魚,老媽不在家,老爸就一直過著如此簡單的生活。田劍華忍不住鼻子一酸,但匆匆趕到菜市場買了六個菜,又特意買了條好煙。回到老爸家中,連忙燒飯做菜,等老爸回到家中,他剛剛完成。
老爸看著一桌子的菜和已經倒好的兩碗米酒,驚奇地道︰「今天是什麼好日子要這樣奢侈?還要勞我兒子的大駕。」老爸也讀到高中畢業,在村上也算個文化人。
看著老爸布滿滄桑皺紋的臉,眉宇間隱隱的黑氣,說明老爸的身體遠不如以前強壯,幾年前得到那肝炎病痛折磨讓老爸大喪元氣。田劍華熱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忙低頭假裝整理碗筷,道︰「能看到老爸你身體健康就是最好的日子。」聲音有點哽咽。
老爸呵呵笑道︰「能來看看我,老爸心里就滿足了,不要浪費錢買那麼多菜,我可指望著早點抱孫子呢。」
等老爸洗好手過來,田劍華把煙交給老爸︰「老爸煙最好別抽了,尤其是那些劣質煙,自己的身子骨要緊啊。」
老爸接過了煙︰「生活中要是沒有煙酒的話,那生活還有什麼意思。什麼煙都是抽,老爸就是靠煙解個乏,沒事的,以後別太破費了,你的終身大身要緊,老媽的病已經拖累你了,我的身體硬朗著呢,別為我擔心。」
田劍華有段時間沒和老爸一起吃飯了,今天兩人用油爆花生下酒,那份濃濃親情讓田劍華特別感動,最後竟抱著老爸道︰「老爸,你永遠是我最親最親老爸。」
老爸粗糙的大手拍了拍田劍華肩︰「說傻說是不是,要老爸高興,就早點給老爸抱個孫子回來。」
這事好像自己一個人完成不了,得找王莉商量。田劍華又陪老爸聊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直接上班了。昨天他發現老爸身體身體很差,想和王莉商量一下給老爸作一次體檢,並且婚事也要考慮一下,他怕如果不抓緊的話,老爸恐怕看不到孫子,那他太對不起老爸了。
他還沒給王莉的電話,王莉的電話卻來了︰「原來你果然是省委書記的大公子啊,恭賀你。但有件事你一定得幫忙,就是錢老板昨天找你的事,你一定要和你妹妹打個招呼。」
田劍華為難地道︰「我可高攀不起省委書記,這忙我幫不了。」
王莉語氣很堅決︰「幫不了也得幫,錢老板的事就是我的事,這事沒得商量。」說完她就把電話掛了。
什麼態度,有這樣求人嗎?簡直就是命令,本來他想和王莉商量其他事的,搞得他一點興致都沒了,老爸體檢的事只能自己處理了,婚事也只能押後再找機會和王莉商量。至于那所謂妹妹,田劍華一點興趣都沒有,昨天和老爸一夜交談,他打定了主意,堅決不認田永才那個父親,他覺得最要緊的大事,就是好好孝敬老爸。老爸為自己和老媽付出得太多了,落下了一身的病,而他現在身體狀況比老媽更差,昨天他力勸老爸到城里一起住一起看病,可老爸堅稱自己身體很好,城里住不習慣。這事看來還要田甜出面做工作。
但田美雲三天後卻果真來找他了,而且是晚飯後到他的宿舍找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