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劍華不解︰「朱局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是一直爭取再任二年下來嗎,我听說區政府基本上同意了。」
朱正搖了搖頭︰「我是找的區委書記,他的分量不夠。這次市委組織部的要求,到年齡干部一律退居二線。想想也真是可笑,這幾年來我一直在努力能夠有機會讓我干得六十歲,今天區委組織部突然打電話來說了這個意思,我還真有點不適應,就好像一腳踏空了,有失重的感覺。你說這國家的退休制度是怎麼定的,我身體條件這麼好,工作熱情這麼好,對組織上安排的工作哪一項不是狠抓落實,怎麼一刀切就要我退休了呢。」
朱正語氣中透著十二分的不滿,一副憤世嫉俗的神態,這是田劍華以前在他臉上從來沒有看到過的。
朱正道︰「田老弟啊,我為什麼第一時間告訴你這消息,這幾年來我一直對你壓制,怕你搶了我的寶座,沒有給你發展的空間,實在是很對不起啊,老哥今天正式給你道個歉,改天還要專門請你。這個官不是你壓住了某個人就能保得住的,我們都是政府的人,我們的前途不就是一張任免通知的事嘛,我以前是把他看得太重了,害得老弟這三年一直碌碌無為,按你的資質實在是應該有更好的發展的,是我耽誤了你,很對不起你。」
朱正這番話說得很誠懇,不知不覺中改了稱呼,心里對田劍華真有十二分的歉意。
朱正續道︰「第二件事是我最後一次履行局長的職責,代表組織上正式和你談話,這次競爭上崗你落選了,希望你不要有精神負擔,能夠正確看待,繼續以飽滿的熱情投入工作。」
田劍華淡然道︰「我心理是有點影響的,不過我一定能正確對待,不會影響工作。」不正確看待又能怎樣,難道還是去呼天搶地把那局長位置要回來?要得回來嗎?
朱正手在空中壓了壓︰「組織的正式談話結束了,現在我們哥倆談點體己話。看來你是早就知道你落選了,消息靈通得很。」
田劍華默認。
朱正道︰「老弟不是我說你,你這次競爭上崗最後一步表現得太不成熟了。」
田劍華一驚︰「什麼?」
朱正道︰「你知道你為什麼落選嗎?就是有人反映,在結果宣布以前你高調在外面已經放風要請客慶賀。這事還沒有最後定下來,你就認為那局長非你莫屬了,這可是官場上的大忌啊。這任命權是官場上最大權力,你怎麼可以自己就把自己當成局長了呢,只要任命出來之前,一切都有變數,你這次太不成熟了,自己把自己給毀了。」
原來是這樣,田劍華頓時明白了為什麼在整個競爭過程中,蘇保國表現得那麼低調而有風度,他早就把自己作為競爭對手,如果他送出了二十萬是真的話,那他就放手一搏,必須要制造田劍華不足,所以他表現出了足夠的耐心和低調,讓田劍華誤認為競爭職位已是自己囊中之物,潛意識中放任了王莉去安排慶賀宴,蘇保國就抓住這唯一的漏洞,作為問題向組織上反映。官場上竟然如些凶險,自己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而恍然不覺,談笑間就被蘇保國給處理了,真是太過無用,說什麼能力水平,這官場上能力水平和蘇保國相比差得太遠了。
田劍華長嘆一聲。
朱正安慰道︰「老弟你倒不必為這次競崗失敗太過消沉,老哥我倒是有幾招官場上的心得供老弟參考,也算我對你一點小小補償了。首先這官場上最重要的是情商,什麼是情商,你做到以下七點,那你的情商就高了︰1、把看不順的人看順2、把看不起的人看起3、把不想做的事做好4、把想不通的事想通5、把快罵出的話收回6、把咽不下氣的咽下7、把想放縱的心收住,你不需每時每刻這樣做,但多做幾回你就會。」
田劍華若有所思,朱正講得很有道理。
朱正續道︰「第二你必須讀懂領導︰他說沒愛好,並非清心寡欲,是沒把你當心月復;他說看著辦,不是不讓你辦,是要你抓緊辦;他說再想想,不是沒想好,是要你別再想;他征求意見,不是廣開言路,是尋求同謀;他表揚你,不是你干得好,是籠絡人心;他批評你,不是你有過錯,是提醒你別站錯隊。」
田劍華愣在那兒︰「朱局這也太難了吧,整天要捉模領導的心思,這官當得累不累啊。這當官是為人民服務啊,不是做領導的奴才。」
朱正哈哈大笑起來︰「田老弟,這三年官當下來,你的思想還是那麼天真,怪不得你要落選。」
兩人正說著話,商玲闖了進來︰「田局,就知道你在這兒,我找你有事。」
朱正立刻變了臉色,這商玲也太肆無忌憚了,怎麼說我現在還是一把手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