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劍華大惑不解,今天遭受沉重打擊的是我,該哭的是我,你是為我悲傷嗎?而且又是你肖雨穎約我到新島咖啡,肯定你是早就知道這件事,特意找借口讓我來看,不知道你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他知道肖雨穎的脾氣,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不然問了也沒用。他自己心里也正悲傷著呢,賴得說話。
肖雨穎駕車急馳十五分鐘,突然之間猛踏剎車,嘎的一聲長響才停了下來,估計車輪的拖印有二十多米,田劍華頭都差點踫到前面的擋風玻璃,心中正憋屈呢,忍不住抱怨起來︰「發什麼神經,想謀財害命也不要找我,我可是兩手空空。」
肖雨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怎麼怕了嗎?你現在不是痛不欲生嗎?我們一起徇情怎麼樣?」
田劍華嚇了一大跳,徇情我也不會找你啊,我又不是為你痛不欲生。田劍華沒有回答,轉頭向車窗外望去。
天上的烏雲壓得很低,且在不斷翻滾著,只有幾顆星星透出慘淡光芒。放眼望去,城市那繽紛的色彩已是十分遙遠而朦朧,近處盡是沉重且壓抑的夜的黑,打開車窗,田野中那麥香和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不時有一輛輛車子呼嘯而過。被這濃重的夜色包圍,田劍華的心情更加沉重。
肖雨穎也受了濃重夜色的壓抑,突然失聲痛哭起來,她平時在田劍華的眼里一直是剛毅的女強人,什麼難題到她手上都是迎刃而解,這樣痛哭田劍華是第一次踫到,哭聲悲天慟地,蘊含著無限的傷心和淒苦,田劍華忍不住也是悲上心頭,眼眶也逐漸濕潤了。
整整二十分鐘,肖雨穎才慢慢止住哭聲︰「好了,我們發泄過了,回去吧。明天還有很多事呢。」
看到一個女性如此痛哭,如果不關心一下的話,田劍華感到自己太不像個男人︰「姐為什麼這麼傷心?可以告訴我嗎?」
肖雨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告訴你有用嗎?你能離開王莉一心一意愛我嗎?」
田劍華語塞,相處這麼久了,他對肖雨穎不是沒有感情,但更多的是感激之情,對于一個如此傷心的女人他不忍心再用無情的拒絕傷害她,他只能選擇沉默。
肖雨穎道︰「這些年我一直用工作的忙碌來麻醉自己,但那種恐懼卻無時無刻不在威脅著我,盡管你擁有十分權勢,萬千寵愛,但對于生命來說,一切都將成為泡影,人只有活著,哪怕是卑微地活著,你所擁有的一切才有價值。遇到你,我看到了一絲微弱的希望,但現在這希望實在是微乎其微了。如果我能年輕十三歲,如果我能早一點遇到你,那該多好,可生活卻不能以如果來生活,一切的一切都晚了,這就是天道報應。」
田劍華被肖雨穎的話震驚了,就差點說出死亡二字了,這還是平時那個鎮定自如處驚不亂始終保持著優雅風度的女領導嗎?眼前的肖雨穎雙目紅腫,面容憔悴,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無論多麼堅強的女強人,畢竟還是個女人,脆弱的時候和平常的女人並無二致,只是平時更多的時候被她們的頭餃和領導的氣質和風範所掩蓋。田劍華心里涌起一股保護她的沖動,有一把把她緊緊擁入懷里的**,只是怕肖雨穎因此誤會而不敢造次,身體微微動了一下,又停住了。
這一細微的動作也沒有逃過肖雨穎的眼楮,她嘆了口氣︰「任何一個女人都是希望被男人寵愛和保護的,可能承受我如此重壓的男人寬闊的肩膀又在哪里呢?」
田劍華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說了出來︰「你有你的老公,還有……」他很想說出市委一把手陳德林的名字,但怕刺激肖雨穎,便換了一種說法︰「還有組織上強大的支持,再大難題也能解決。」
肖雨穎舉起一只手︰「好了,好了,別說了,就是看到我要死了,你也不會幫我的,我不想再求你了。」
田劍華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肖雨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很為難吧,我決不勉強你。我請教一個問題,你的混元功假如要運功給對方治病的話,一個星期只能一次嗎?」
田劍華道︰「是的,運功治療的話很耗費真氣的,需要一個星期左右的恢復時間。」
肖雨穎又問︰「假如要運功治病的話,多少次一療程?」
田劍華道︰「四十九次,就是將近一年時間,傳統中醫治療都是以七為療程的計算時間,和西方的一周七天是很奇妙的巧合。姐,你有病嗎?什麼病?我怎麼一點都沒看出來。」
肖雨穎道︰「我只是對你的混元功很好奇,隨便問問,沒什麼。和你說二件公事。一是我們臨江出口加工區項目有指望了,下周我帶你去北京,讓你了解一下是怎麼到上面跑項目的。二是你們招商局副局長商玲的公公病重住院,明天我們一起醫院看看一下老人家。」
田劍華不解︰「她公公生病我們也要去看嗎?這關系是不是遠了點。」
肖雨穎微微一笑︰「這就是當官的一些技巧了,今天不早了,早點回去吧,明天去的時候我再向你解釋。」
田劍華不放心︰「肖姐,你真沒事嗎?我怎麼覺得你的哭聲好傷感。」
肖雨穎淡然道︰「女人都是脆弱的,限于我的身份我平時不大好表現女人的脆弱。在你面前表現一下不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