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她正站在門外,很努力很努力的朝他微笑。強顏歡笑的樣子,一定很累……
「早安!」晚吟推開門,已經進去。
花司焱看著她。她徑自走進他的房間,挑了一套衣服出來,若無其事的扔到他懷里,「換上,我們去買菜。」
「你走吧,我會振作的。不需要你這麼小心翼翼。」終于,他說。
「除非你現在去醫院接受檢查。」晚吟說。
「那買條魚。」晚吟從海鮮攤仔細的挑魚。她看著魚缸,花司焱就看著她。那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動作,他都深深的看著,像是要刻進心里一樣。
掛了電話,連祈燁下意識加快了車速。
「真的嗎?真的嗎?!」
他笑起來,「你說的,我記下了。」
「夫人。」廚娘忙打招呼。
這樣……
一整天,他也沒給自己打電話。這在之前,是完全不可能的!
「不去。」那種公共場合,他現在很避諱出現。
回到家的時候,整個屋子里很安靜,只有廚房里還在忙碌。
「如果我一直這樣一輩子,你打算一輩子不上班,都守在這兒?」
望著那雙懇求的雙眼,花司焱終究沒有拒絕她的能力。
花司焱沉步走過去,和她並肩坐下。
即便是再留戀,也找不回來。
「……好。」她再次安靜的點頭,承應。
只要她不介意,那就好……
一整天,晚吟都圍著他在轉。
晚吟笑,「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不在乎這次。」
如果有來生,將自己托付給這樣的一個人,亦是一件幸事。
「即便是那樣,我也想讓你知道,你永遠都不會孤單!我不會拋下你!永遠都不會!」她堅定的看著他。
這樣一想,晚吟趕緊掏手機出來,撥他的號碼。那邊鈴聲響了好久,都沒有人接听。她一顆心都懸起來了,後悔自己早上沒有好好和他說說話。
「可是……」
她很努力的說服他。
他穿著風衣,站在月色下,整個人越發帥氣迷人。
晚吟輕咬了咬唇,「我希望你能好起來……」司懷換著。
而且,在醫院里接待的80%的病人,都因為對檢查結果惶然不安,而害怕醫院,抵觸醫院。
簡單的兩個字,卻沉積了各種濃郁的情愫。
她有些詫異,走進廚房。
她蜷縮在沙發上,听著外面的動靜。
……………………………………
「不去也得去!你沒得選擇!」晚吟知道他心里的自卑,不給他任何選擇的空間,「外面陽光正好,出去曬曬太陽,對身體有幫助。」
「豬腳吧。」他抽回視線,很配合的回答。腦海里,不斷的想起先前在她家的廚房陪她一起剁豬腳的畫面。
她沉默了許久。才輕幽的說出三個字,「一輩子。」
「嗯。」
「我請假了。」晚吟轉過臉來看著他。
他一定是生氣了!
花司焱鄭重的看著她,「我只是想守護你。」
心思被司焱的事攪得一團亂,真的將他冷落了。
他很希望,自己是被她想起來了。可是,又很害怕,她給自己的還是冷落。
等到下午空下來的時候,她席地而坐,吃著小吃看著電影。
………………
花司焱將臉埋在雙掌間。其實,現在艾.滋檢測,對他來說真的不具備任何意義。威脅他的,已經不是艾.滋……
「小少爺等了夫人您大半會兒,現在撐不住就先睡了。先生還沒回來,管家讓我們先把飯菜熱在這兒,說不定先生晚點回來會想吃。」
晚吟長吁口氣,趕緊將手機接起來,貼在耳邊。
電影的光影,打在兩個人身上。他也和她一樣,將視線落在屏幕上。
連祈燁將大掌摁在她胸口上。不帶絲毫情/欲的,輕輕按摩著,撫慰她。
那樣的日子……
花司焱搖頭,「這個結果對我來說,不重要。」
她的手,輕輕摁在胸口,「這里總是像堵著棉花一樣,很壓抑。」
感覺得出來他灼熱的注視,可是,沒有抬頭,只是任他看著。
「司焱。」晚吟定定的看著他,眸色復雜,各種情緒在眸底翻涌,「為什麼要這麼傻?」
「我知道,對你很重要。」花司焱頷首,「給我時間,我會去做。」
「你現在要回來了嗎?」晚吟輕問,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很擔心他在生氣。
「別吵我!」她很不開心,頭也不回。
鼻尖發酸。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是轉過臉去,將視線落在電影上。
晚吟是知道的。
她看得很出神。
晚吟微微垂目,睫毛輕顫。
「可是,你知道這種病根本沒可能好起來!」
她不知道……
這樣想著,花司焱心里已經有了打算。
那眼神,讓花司焱欣慰。這個女人,值得自己為她付出所有。哪怕,她只是把自己當朋友……他也甘願……
心一暖,忽然覺得自己早上的那些失落和一整天的生氣很小氣。這麼晚,其實她可以打電話讓他去接的。一個人坐車,很不安全……
她不用一直活在愧疚里。
「你……已經到家了?」他問。
為了讓她心安,他或許可以想辦法讓人給他做一個假的結果。
「說實話,我抵觸醫院。」花司焱說。
「你要上班!」花司焱提醒。
自己洗了澡,就坐在廳里安靜的等他回來。整個屋子的燈都熄了,只剩下她手邊上一盞小巧的台燈。
晚吟讓廚房里的人去睡了。
琉璃和她說過景譽的情況。
問出口,她嗓音隱隱有些哽咽。
買菜?
「耶?那個好像是花司焱耶!」似乎有人認出他來。
直到花司焱安靜的在沙發上睡下之後,晚吟才放心離開。
「嗯。剛到。」
晚上。
她真是該死!
「今天想吃點什麼?」站在菜市場口,晚吟問他。
他從後座上下來,借著月色,遠遠的就見到她的身影。
花司焱拿腳踢她的背,「喂。」
車的聲響傳來,她幾乎是立刻從沙發上一跳而起,已經到門口去拉開了門。
清晨的陽光,正好。
「旁邊那個是他女朋友嗎?不就是他以前的未婚妻。看樣子他們是結婚了哦!」
放下手里的雜志,雙肘撐在膝蓋上,雙目和晚吟平視,「你為了照顧我,所以請假?」
心,酸得發漲。
「你還不走?」
「他還沒回來?」
「什麼都可以。」只要是他做的,于他來說,都是美味。
房間里亂七八糟的衣服,都被她收過去塞進了洗衣桶里。
「快!拍照啦,說不定能賣到報社!」有人拿手機出來 嚓 嚓。
「可是,我們必須要一個結果,不是嗎?」
「剛剛手機放在包里,沒來得及接。這麼晚,有事嗎?」他的聲音,從那端不急不緩的傳過來。
不過,只要她回來了……回來了就好……
穿著睡衣和拖鞋,她往門外跑。
「那麼……」他抱著一份期待,緩緩閉上眼,「如果下輩子,我們有緣再遇見……能不能不要再和我說分手?」
靠在他肩上,晚吟輕輕搖頭。嗓音沉郁,「還是很難受……」
「先生,那我先回去了。」左輪看著跑出來的晚吟一眼,笑著鑽進車里,開車離開。zVXC。
「是小少爺還是先生要吃夜宵嗎?」晚吟問。
「沒見我看得正開心嗎?」
晚吟好脾氣的將他攔住了,「算了,司焱。我們先回去。」
懊惱的咬著唇,她又要重新撥過去,可是,手機卻響了起來。他,回撥過來了!
「……我不放心你。」
「怎麼穿著睡衣跑出來了?」連祈燁率先開口。
…………………………
…………………………………………
他皺眉,想要阻止。
一去,不會再返了……
「如果……有一天,我再也不在你生命里出現,花多少的時間,你會忘記我?」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早晨的空氣,格外的清新。晚吟連著深吸幾口氣,仰面迎著陽光,希望這樣的溫暖能將自己心頭積壓的陰霾散去一些,也希望能讓他溫暖一點。
「要真賣到報社,又把你拉扯進來了。」
兩個人一起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往回走。
而她呢?
「還想吃什麼?」收斂好情緒,晚吟又問。聲音揚高,刻意裝出愉悅的樣子。
可是,眼前,已經一片模糊。
「好。」她絕不會食言。
心頭震顫了下,晚吟上前一步,輕輕靠在他懷里。暖暖的溫度靠過來,他用風衣將她裹住,唇覆在她耳畔低語︰「你說的需要時間慢慢接受,現在時間已經夠了嗎?」
看到她的電話時,他的心情有多復雜。
「那你回來,我在家里等你。」晚吟說。
「晚吟……」他輕輕的喚她,將頭懶懶的靠在她肩上。
反正,被人當街拍照,他早已經習慣。
……
他一愣。
又像是懲罰她,他低頭在她脖子上重重咬了一口。
「我以為你要丟下我了……」他說。語氣,還是很暗沉。
晚吟心頭一緊,將他的手緊緊扣住。「對不起……我只是不想丟下司焱,不想讓他一個人承受那麼多……如果我們現在去結婚,我總覺得心有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