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毛毯後,晚吟將臉轉向窗外,閉上眼去。她沒有發現,身側的他,緩緩睜開了眼。沉沉的望著那冷漠的後腦勺,深邃的眸底復雜的情緒再次翻涌。
這個女人……
從最初遇上的那一天,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糾纏至此。
這份欣喜之下,他卻像個外人……
走到,天荒地老……
孕婦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
可是,如今再回頭去看,過去的種種不過是一個個熱辣辣的耳光,一下一下抽在臉上,讓她將那份痛,記得刻骨。
最後的一段時間,在這個曾經有過他們美好記憶的地方,他希望……至少,他們能平靜一點相處,不用時時刻刻劍拔弩張。
驚疑的瞠目看著連祈燁,連祈燁微微頷首,給她保證。
此刻的他,眸色暗沉,滲著巨大的危險。如同那匍匐在草原上的野豹,像是隨時能將她輕易的撕裂。
眸色一緊,他從後,一把就將她撈了起來。在她驚叫聲中,把她重重的釘在了牆上。
晚吟冷嘲的撇嘴,想要抽開手。可是,才掙了一下,那大掌卻驀地收緊。她皺眉,看他一眼。他仍舊閉著眼,沒有醒來,仿佛這樣的動作只是下意識的行為。
她就不信,這樣子他還不醒!
不等連祈燁說什麼,她攏了攏衣服,推開車門,提著行李就走。
晚吟卻硬著心,不曾回頭,只是迫不及待的推開別墅的門。
他的話,強勢得無可反駁。
她再試了下,發現他握得極緊。
「小羽毛!」驚喜的聲音,帶著難以掩蓋的激動。
再次被愚/弄的惡劣感,和沒有見到孩子的失落感,夾雜在一起,讓她的情緒有些激動。
以前的那個她,已經死了。
「連祈燁,你放手!」晚吟突然有些害怕這樣的踫觸,她惱起來,索性掰著他的手指。
她微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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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那家餐廳……
彼此,真的就像……沒有任何糾葛的男女一樣相處……
深深的看她一眼,連祈燁才緩緩松開她的手,退開一步。手心的溫暖,消失的那一剎那,心頭,微緊……
「沒有?」她嗤笑,回頭看著空蕩蕩的屋子,「你告訴我,他在哪。你說,我只要來,就能見到他的!現在,你把他藏在哪里了?」
他眼里的荒蕪,讓她覺得惶然不安。
「小少爺和顧小姐都很開心。」左輪也一臉的欣慰,看著門外緊緊擁抱在一起的一大一小,「真是好久沒看到他們笑得這麼開心了。看來,有小少爺在,顧小姐的精神一定不會有事。」
「我們不會相處太久,所以……」他一直平視她。晚吟覺得自己看到的一定是錯覺,不然……怎麼會從這個男人眼里看到……悲哀和蒼涼?
「所以,什麼?」吞噎了下,她才出聲問。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听起來冷漠無情。
從下飛機到別墅,一路上,車廂的氛圍尤其的沉悶,兩個人沒有誰打破這樣的沉默。晚吟只是將臉別向窗外,看著國外的街頭,閃過的流光溢彩。
「顧晚吟,我們把身上的刺,都收一收。」不是命令,卻像是懇求。
晚吟愣了一瞬。
踉蹌了下,急急的扶住牆壁才勉強站穩。
「先生。」左輪走進來的時候,連祈燁正了正色,立刻將剛剛失落的情緒收斂住。
連祈燁好不容易步進了屋子,她尖銳如刃的目光掃射過來,讓他只覺得膝蓋疼得愈發的厲害。
她能感受到,他抓著自己手的大掌,有輕微的顫栗。
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一點點發白,漸漸的也變得僵硬。最終,從她手上滑落……
他,累了……
即便,每一次噩夢中醒來時,都知道應該放手……
「你難道沒有听過《狼來了》的故事嗎?連祈燁,你就是那個放羊的孩子,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信任早已經坍塌,妄想再堆砌起來,何其的艱難?
不是最後一次見小羽毛,卻是他……最後一次,這樣苦苦糾纏。所以……
掌心的空洞,讓他緩緩睜開眼來。
一定是她的錯覺。
「你騙我?」她質問。
而他,獨自,在深淵里,煎熬……
若是以前,或許她真的會震懾在他的氣勢下,乖乖的順從。
她頓覺驚喜,注意到他們此刻的姿勢,又冷了小臉,「你還不放手?」
和他們,格格、不入……
「好,你好好休息,休息個夠!我不奉陪!」晚吟沒好氣的回應,提過行李,轉身就要走。
劇痛的膝蓋本就難以支撐他沉重的身體,被她這樣奮力一推,猝不及防,他狼狽的倒退一步。
「別亂動……」終于,開了口。語氣暗啞,像是蒙了一層灰。
「我有點累,需要休息。」連祈燁沒有回她的話,側了側身,避開她要往里面走。
病人和看護的關系。
機上的冷空氣,像刀子一樣,剜在他皮膚里。
他也惱起來,忽然抓過她手里的行李箱,‘砰——’一聲,就甩到牆上,再重重的砸落在地。
心頭一寒,她轉過身來,緊緊盯著連祈燁。
這就是她想要的,可是,望著他的雙眼,心髒的某一處,卻莫名的隱隱作痛。
「連祈燁,你干什麼?!」雙手已經被他輕而易舉的桎梏在頭頂,她有些驚惶的驚叫一聲。
他卻始終只是默然的凝著她,久久的……久到,她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盯得想要逃離……
那時的她,很傻很天真,甚至愚蠢的幻想過……他們或許真的會就那樣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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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上當了?
能清楚的听到,身後手杖沉重的落在地上的聲音。傷口剛剛復原,肌肉尚未適應,他,每一步,都走得很辛苦。
溫暖?
「即使你是普通病人,也不代表你可以騙我。」理智的收了剛剛差點月兌軌的心神,她再次冷目相對。對于沒有見到小羽毛,晚吟仍舊如鯁在喉。
彼此肌膚相貼,有股溫暖從他的掌心傳遞過來。
那絕情的背影,刺痛了他的眼,他的心……
車驟然停下,她才猛然回過神來。剛剛所有的思緒都破裂了,小臉上更多的只是冷漠。
沒有之前以為的強勢和霸道,卻夾著濃郁得讓人心驚的失落和壓抑。
連著兩聲巨響,讓晚吟怔了一瞬。
「顧晚吟!」一步,都沒來得及走出去,手便被扣住了。連祈燁面色肅寒,緊盯著她,「是不是讓你再相信我一次,就這麼難?!」
他們,曾經都手牽手一一走過。
側目,只見她再次彎身去拾行李。不曾,多看過他一眼……
「這是最後一次……」他再次開口。
那個超市……
下一瞬,眼前一黑,那張薄薄的毯子被她毫不留情的拋在了頭上,擋住了他所有的視線。
可是……
她緊張的瞪著他……
這個城市,已經沒有再下雪,可是,還是冷得出奇。
好幾次,他居然還是會忍不住壞心的想,與其現在這樣痛苦,倒不如緊緊擁著對方。
簡單、明了……
渾渾噩噩,又睡了過去。晚吟再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正靠在他肩上。那床毛毯還披在她身上,毛毯下,她的手,被他的大掌牢牢握住。
「別鬧得不愉快,讓我們彼此都輕松點。」他吸口氣,「你說過,對于你來說,現在的我只是一個普通病人。那麼,從現在開始,希望你……說到做到。」
日復……一日……
「小羽毛。」才放下行李,她立刻出聲喚孩子。雙目逡巡一圈後,卻發現整個別墅都空蕩蕩的,哪里有孩子的身影?站在門內,仍舊能清晰的感受到母子團聚的欣喜。
「你、在、做、夢!」一字一頓,仿佛怕他听不清楚一樣,她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恨恨的剜他一眼,伸手就推他。
身體,僵冷。
她已經一陣風似的跑出去。
「爹地,媽咪……」突然,一道童稚的嗓音,插進來。直接回應了她的話。
哪怕互相傷害,哪怕被彼此身上的刺刺得千瘡百孔,彼此折磨,也好過……在長久的未來的歲月,咀嚼那獨剩一人的荒蕪,無望的煎熬……
那條街……
眼前的漆黑,就像暗/無/天/日的深淵……
即便,兩個人都變得像是刺蝟……
似乎有些懂他的意思了。
很累……
「媽咪!」孩子的童音,和她一樣驚喜。
「沒有。」他停住腳步,回視她的視線。眼里,全是坦然和淡定。漠遇天深。
「你放開我!」她奮力的要甩開他的手。
抬眼,眼前的他,像個受了傷的雄獅一樣,氣急敗壞的/逼近過來。她下意識退後一步,貼在了牆上。他一手便撐在她身側的牆上,將她困住,「給我好好呆著,留在這兒!」
原本,以為他會對自己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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