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還是個孩子的齊燁，是怎麼過來的？
他總是忘不了的……
被親戚送到國外，賬戶卻被凍結。孤苦伶仃的他，拖著殘缺的腿，在一個又一個貧民窟里苟且偷生，很多次都像狗一樣在地上爬著行走。
那時的他，唯剩下毀天滅地的仇恨，支撐著他苟延殘喘的活下去。
陷在這份痛苦的回憶里，連祈燁激動得神情近乎扭曲。而方義天，似乎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眉眼間，全是痛苦之色，那雙滄桑的眸子里，猶掛著幾分緬懷和不甘。
被連祈燁整個人抓著，貼在冰冷的欄桿上，他亦不掙扎，只是直視著對方，「強暴？如果不是齊夜簫，凝煙就是我的！我們本應該好好在一起，都是你爸！都是他的出現，才……」
「你閉嘴！」連祈燁咆哮著打斷方義天的話。一貫不顯山露水的他，在仇人面前永遠無法保持鎮定，「方義天，你不配提我父母的名字！」
「我和凝煙是彼此的初戀，我們心心相印。如果沒有你父親的出現，我們會一直走下去，一直到白頭！」提起過去的重重，方義天的情緒也激動起來。提到直至現在都沒有得到過的女人、自己魂牽夢縈的女人，他亦痛心疾首。
都說初戀是最美好的。
可是……
這麼多年過去，他每每想起初戀時，剩下的也只有無窮無盡的苦澀和傷痛。還有……漫無邊際的愧疚……
如果……vicg。
早知道情況會惡化到那樣不可收拾的地步，甚至會賠上凝煙的命，那日在齊夜簫的靈堂上，他絕不會做出那種事。
只是……
再多的悔恨，也挽回不了任何事。
「初戀？你還配提你們過去的事？」連祈燁憎惡的瞪著方義天，那凌厲的眼神仿佛要將他五馬分尸一般，「沒有挑上你這種惡魔，是我母親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事！」
「我知道我對不起凝煙，可，這種事追根溯源全是他齊夜簫錯在先！」年輕的歲月里，方義天亦是被仇恨蒙蔽……
連祈燁冷笑，「你可以現在去死，去地下找他們理論。但我相信，我母親一定會再次告訴你——她愛我父親！」
仿佛生怕方義天听不清楚，連祈燁刻意加重了語氣，「而且，沒有任何人能替代父親在她心里的位置。為了父親，她連死都不怕！而你方義天，在我母親心里算什麼？別說她也許早就忘了你，就算記得，恐怕也只想喝你的血，啃你的肉！」
他的話，讓方義天狠狠一震，抓著欄桿的手僵硬得發白。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利刃，狠狠插入他的心窩，尖利的戳著他的軟肋。
疼痛難忍。
他沒說錯……
凝煙，一定恨透了他……
即便有下輩子……她也不會再愛上自己了……
……
望著方義天一副打擊過度的樣子，連祈燁心里的陰霾似乎淡去一些。他用力將方義天推開，又嫌惡的拍了拍袖子，才轉身步出拘留所。
轉身，從暗處，緩步走向室外的陽光。
可是……
步伐卻沉重、緩慢。
每一步，都積壓著濃重的憂傷，濃郁到化不開……
這麼多年，第一次敢揭開自己的傷疤，也是第一次……敢再回想滿目瘡痍的過去……
「先生，沒事吧？」左輪一見他臉色慘白如紙，立刻神色緊張的上前一步。
連祈燁握著手杖的手，隱隱發顫，半晌才吐出三個字，「找景容。」
膝蓋，劇痛。
又不似過去那樣。
最近的幾次，痛得更尖銳一些。像體內的神經被一下下抽著、挑著一樣痛
越來越，難忍。
………………………………………………
顧力仁和晚吟一起出現在警察局。方義天讓兩個警務人員架出來，呆滯的坐在長桌對面。
和女兒對視一眼，顧力仁才問︰「他怎麼了？」
「剛剛qu集團的連總來過，連總走了後，他就這樣子了。」警務人員回答。
連祈燁？
晚吟心頭一抽，霍然站起身來，「他走了多久了？」
「剛走沒兩分鐘，現在說不準還在外頭呢！」對方邊看了眼時間，邊說。
話才落，不容顧力仁說什麼，只見晚吟已經像一陣風一樣的追了出去。
望著那背影，顧力仁長嘆口氣，無奈的搖頭。
最近這段時間，晚吟的狀態一直渾渾噩噩，無論做什麼事，都是緩半拍的樣子，雖然執意照常上班，但听琉璃說工作狀態也很差。可是，今天……
追連祈燁的動作，卻這樣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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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力仁沉目看著方義天，也不主動開口說話。
方義天呆滯了好半晌才終于回過神來，看到對面昔日的伙伴，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而後，才沉重的吐出幾個字，「找我，是為了晚吟？」
「沒錯。」顧力仁坦然的頷首。「她想見見你，畢竟，你是她的生父。」
「她都知道了？」
「我都和她說了。」顧力仁再次點頭。
當年，方義天和妻子的關系一天一天惡化，孩子出生的那天，方太太甚至是躲著方義天獨自進了醫院。可是，方琦月出生的時候，得到消息的方義天還是讓人抱走了孩子。
只是……
他不知道，他妻子肚子里，竟然還留著一個孩子……
那就是晚吟。
面對方太太的苦苦哀求，顧力仁不得不暫時留下她們母女倆。可是，方太太卻在不久後，因家族遺傳病，不治身亡。
方義天灰暗的眸子掀開，看了眼顧力仁，才愧疚的喃喃出聲︰「我不是個好父親……」
對此，顧力仁並不附和，他也沒有任何資格做出評判。
「這麼多年，幸虧你照顧了她，才免了她在外頭顛沛流離。」方義天兀自說著。
顧力仁能感覺到他語氣里深深的歉疚之情以及對女兒的憐惜。
和方義天認識這麼多年，對他這個人，他多少是有了解的。
方太太臨終前都帶著對丈夫的恨，覺得這個男人是個全世界最無情的男人。可是，她不知……最是無情卻是有情……
對單（shan）凝煙太痴情，以至于，再愛不起任何女人。
「晚吟是我女兒，照顧她理所應當。」顧力仁說。
方義天苦笑，「你放心，她一直都會是你女兒，我不會奪走她。」
顧力仁沒有說話。
他了解女兒，即便是找到了生父，自己也還是他的父親。任何人也改變不了。
「我想求你一件事。」方義天突然說，幾乎是懇切的看著顧力仁。
這個男人，哪里還有要殺他時的狠絕？
顧力仁雙手交疊在桌上，望著他，「你說。」
「我……之前要殺你的事……」方義天有些艱難的開口，語氣里，充滿了請求，「我希望你不要和晚吟說。」
他……
不想最後還在她心上留下齷齪的一筆。
顧力仁能理解方義天的心情。
每一個父親都希望自己能在女兒心里留個高大的形象。
「好，我答應你。」顧力仁頷首，「她很單純，一直以為你要殺我這種事只是連祈燁騙她的無稽之談。既然如此，我也不希望她知道。」
如果她知道自己的生父對自己的養父真的動過殺心，晚吟只會覺得失望。
既然如此，又何必呢？
方義天頷首，苦笑了下，說︰「你不計前嫌，我應該謝謝你……差一點，你那個家就毀在我手上。」
「沒有。」顧力仁看著方義天，「從一開始，我就有留意王茵，我已經猜到她是你的人。演戲這種事，誰都會做。包括，我和王茵。」
方義天微微皺眉，有些不懂的樣子，「你說，王茵也在演戲？」
「我們若不一齊演戲，又怎麼哄得過你？王茵是你太太的表妹。從生下來，一直到你太太嫁給你，都是由你太太一手親自帶大的。只怪你從來不曾在你太太身上用過心，所以連她最親近的人，你都不認識。」
方義天懵了一瞬。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那麼做，也是想替她表姐報仇？」
「沒錯。」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索性把那些資料交給她，讓她處理了我？」方義天問出心里的不解。
「我不想連累妻女。況且……」顧力仁看了眼方義天。當年的兄弟舊情仍在，所以……他才遲遲猶豫著，不肯將那些資料交給王茵。
只是……
沒想到，王茵最後竟然又選擇了和連祈燁合作。
听顧力仁說完，方義天突然就笑了，笑得有些蒼涼。
「全都是報應，全都是報應！冤冤相報……」
如今淪落到這一步，竟全是自己的錯……
方義天無力的跌坐在椅子里，半晌都只是呆滯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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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吟瘋了一樣飛奔出來，四處張望。
一輛豪華的車，從身旁駛過。那緊閉的車窗，讓她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可是，心頭收緊的感覺，卻讓她篤定車上坐著的人一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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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凌晨4點多才到家，所以今天更新晚了點。後面還會有更新哦~~
給大家推薦豆子的舊文《纏綿交易︰總裁大人，別太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