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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小飛 第216章 爭路

韓揚和北北交談了很長時間,其余噗噗早已你枕著我的耳朵,我枕著你的肚子呼呼大睡了。至于黃毛,也是個吃飽了沒心事的主兒,見回到地面暫時無望,也在一旁打起了呼嚕。韓揚本來還有很多的問題要問,可是說到這里,北北已經睏得睜不開眼楮了。反正韓揚對回到地面也不是很熱心,便讓北北先去休息。可是北北擔憂地看著被韓揚砸開的洞口,說它們在一「飯」之後就要搬家了。原本這里是一個安全的避難所,北北曾經邀請其它族群的噗噗到這里一起居住,可是現在洞口被韓揚砸開了,噗噗們最可怕的天敵,說到這里北北又甩開了小胳膊(那是恐爪怪的意思),現在能鑽進來了。剛才那只恐爪怪沒有得手,會回去找更多的幫凶,一般來說三「飯」的時間就會到來。庫庫諾對付不了那麼多恐爪怪,所以它們必須抓緊時間找到另外一個安全的地點。

韓揚剛要說這個沒問題,我替你把洞口堵上就是,北北忽然警覺地豎起了大耳朵,一雙圓溜溜的眼楮死死地盯著洞口,口中發出了報警的「噗噗」聲。洞中的噗噗一下子都驚醒了過來,下餃子一樣跳入水中往湖心島游去。韓揚手提錘子來到洞口,不多時遠處三岔路口傳來了噗噗的驚叫,黑暗中大耳朵晃動,一大群噗噗驚叫著朝北北所在的洞窟跑來,可是看到守在洞口的韓揚,噗噗們驚惶地改變了逃跑的方向,向另一條岔路奔去。

韓揚正在不知所措,北北從背後露出了小腦袋︰「噗噗!」

這聲「噗噗」大概是「這邊」的意思,逃竄的噗噗看看北北,又看看韓揚,眼中露出了猶豫的神色。韓揚連忙離開通道口站得遠一些,那些噗噗還是有些猶疑不定。恰在此時,遠處忽然傳來了恐爪獸的嚎叫,這下它們不再猶豫,摩肩接踵地向通道中鑽去。這一大群噗噗似乎是由數群噗噗匯集起來的,數量比北北那個族群要多上好幾倍,近千只噗噗就像一條毛絨絨的洪流在韓揚身邊奔騰涌動。好在噗噗們一個個都身手敏捷,偶爾有慌張的同伴跌倒,後面的噗噗也會靈巧地從它們身上越過。雖然身邊的噗噗越聚越多,可是一起踩踏事件也沒有發生。

後方恐爪獸的吼叫聲越來越近,但是洞口狹小,還有一大堆噗噗簇擁在洞口驚慌萬狀地哀叫。韓揚讓北北回去喚醒呼呼大睡的黃毛來看守洞口,自己一提手中的錘子,向逃竄噗噗的反方向沖了過去。剛過三岔路口不遠,韓揚猛地站住了腳步。遠處,數個暗紅的熒光正在向自己飛速靠近,韓揚後退兩步,找到一個周圍螢石較多的明亮地點,雙手緊握大錘,昂首挺胸地站在道路中央守住噗噗們的後路。

鋒利的角、蒲扇一樣的爪子,粗壯的肌肉,佝僂的腰身,恐爪獸猙獰的身形一一從黑暗中顯現出來。一只,兩只,三只……足足六只恐爪獸排成一個半圓的陣型,放慢腳步向這個打擾它們狩獵的敵人包圍過來。對付一只恐爪獸韓揚自問沒有問題,但是對付六只……韓揚握錘的手心也禁不住滲出了汗水。洞窟中一片寂靜,只剩下韓揚和恐爪獸粗重的呼吸聲。回頭看看遠處在洞口等待的噗噗,韓揚本想後退的腳步又停了下來。

那些還沒來得及鑽進通道的噗噗們已經嚇得連驚叫都不敢發出了,它們無助地擠挨在一起瑟瑟發抖,幾百只大眼楮里滿是汪汪的淚水和求生的。恐爪獸已經堵住了路口,除了進洞它們再也無處可逃。按照恐爪獸和它們之間的距離,排在外圍的噗噗是絕對來不及在恐爪獸撲過來之前鑽進通道的。盡管如此,噗噗們鑽進通道的秩序卻沒有一點紊亂,依舊按照就近的原則有條不紊地通過通道,沒有任何一只排在外圍的噗噗爭先恐後地奪路逃生。這些沒有受過高等教育的噗噗並不懂通過狹窄通道逃生時的瓶頸原則,可是在這生死的關頭,噗噗卻會本能地放棄自己的利益,讓整個群體更好地生存下來。

韓揚回過頭來哈哈一笑,單手握錘重重地頓在地上。轟的一聲,地面微微顫抖了一下,恐爪獸齊齊停住了腳步,用血紅色的小眼楮緊緊盯著這個不怕死的家伙。

「喀、喀!」韓揚一一按響了雙手十指的關節,又活動了一下腰背脖頸,重新將地上的大錘提到了手中︰「噗噗都不怕死,我怕什麼?丑八怪們,來吧!」

恐爪獸互相看了一眼,卻沒有一個率先上前。落在最後的一只恐爪獸一只爪背腫起老高,死死盯住韓揚的眼楮中充斥著恐懼和憤怒的光芒。很明顯,其余的恐爪獸已經從它那里得知眼前的這個生物擁有強大的實力,第一個上前的很有可能就是第一個送命。

見恐爪獸居然沒有一擁齊上將自己撕碎,韓揚自然也不會去招惹它們。多拖延一秒鐘,就可以多讓幾只噗噗鑽進通道,等到噗噗們完全鑽進洞中,自己把洞口一堵,就可以安然度過眼前的危機。正在此時,頭頂傳來一陣「喈喈」的叫聲,韓揚一抬頭,黃毛正詭異地四腳並用倒懸在洞頂。他的身體四肢依然保持著人的形狀,但是手掌手臂上已經生出了不少吸盤,看樣子黃毛體內的奧克特帕爾斯已經醒來參戰了。

「老大,您要小心那些家伙!恐爪獸每十年長一根角,六根角的家伙才是真正的成年體!它們的力量和敏捷比幼年體要強悍不少!」

韓揚定楮一看,果然眼前有三只恐爪獸只有三根角,體型也要小一些,但是後面的三個家伙有兩個有五根角,還有一個體型最為龐大的家伙,在頭頂那兩根角中間又多出來一根酷似象牙的巨角!只听得奧克特帕爾斯說道︰「恐爪獸的壽命有一百五十年,六十歲到一百二十歲之間是它們的壯年期。在壯年期恐爪獸的角不會再增多,但是每過一年,角上的螺紋就會增加一圈。最中間那個家伙,角上的螺紋大概有四十圈,能活到這個歲數的恐爪獸,都是身經百戰的家伙,而且恐爪獸一向詭計多端,老大不要輕敵。」

韓揚和奧克特帕爾斯在交談,對面的六角恐爪獸也和那只爪子腫了的五角恐爪獸湊在一起,似乎在詢問敵手的詳細情形。韓揚樂得拖延時間︰「黃毛……呃,奧克特帕爾斯,你能對付幾個家伙?」

「喈喈,我看書上說,在馬斯沃爾大陸,這些恐爪獸只不過是相當于哈維斯特大陸上狐狸一樣的小角色,要是我擁有完全體,這些家伙還不夠我一個人對付!但是以現在的身體……喈喈,我最多能拖住兩只。」

韓揚皺了皺眉,一時間沒有說話。奧克特帕爾斯看了看韓揚,猶猶豫豫地說道︰「老大,這些噗噗我們救不了,還是撤退吧!只要我們讓開路,恐爪獸一定會去殺噗噗……」

「你是說我們撤退,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噗噗被殺?」韓揚猛地打了一個寒戰,心頭掠過一絲莫名而又熟悉的恐慌。

「喈!只要恐爪獸吃飽了,我們就安全了。」

「不行!你不想救它們,你可以走開!」韓揚的胸脯劇烈地起伏著,他盯著頭頂上的奧克特帕爾斯,一字一句地說道︰「這些噗噗,我一定要救!」

「是!是!」不知道為什麼上主忽然發怒,奧克特帕爾斯誠惶誠恐地應道︰「您深謀遠慮,卑下不敢妄自揣度!」

說出了自己的決定之後,韓揚莫名地感覺輕松了許多,頭腦好像也變得有條理了。他看了看遠處的噗噗,抬頭吩咐道︰「拖延時間,等噗噗全都鑽進通道,我們也撤退。只要堵住洞口就安全了。」

「喈喈!一會兒堵塞通道的時候我來斷後,您不必管我,只要有一點縫隙我就能鑽進去,實在不行我還可以躲到高處,喈喈,它們殺不了我!」

「好的。如果有機會,優先干掉一兩個實力弱的家伙,要是單挑獨斗,就算那大家伙長八根角我也不怕它!」

韓揚這邊計策商定,對面的恐爪獸似乎也搞清了局勢。年長的恐爪獸仰天怒嚎一聲,猛地向韓揚沖了過來,在距離韓揚五米的時候忽然縱身躍起。這一躍並非直撲韓揚,而是斜斜地跳向高處,韓揚一時搞不清對手的用意,雙手握緊大錘凝神以對。

六角恐爪獸這一躍足有兩米多高,眼看力竭,兩只小的恐爪獸緊隨其後躬腰躍上半空,在先前的那只大恐爪獸的腳底一托,六角恐爪獸像火箭一樣直奔洞窟頂端的黃毛而去。看來它們認定這個丑陋的黃毛比較好欺負,決定先出其不意地干掉他,然後集中力量對付韓揚這塊難啃的骨頭。

對戰雙方的策略不謀而合,但恐爪獸雖然狡猾,卻哪曾料到此時的黃毛士別幾小時應當刮目相看?洞頂的黃毛「喈喈」尖笑一聲,身體貼著洞頂平平地劃出去兩米,六角恐爪獸在空中無法變向,「嚓」的一聲火星四濺,頭上的尖角深深地插入了洞窟頂端的土石之中,龐大的身軀居然像吊燈一樣掛在洞頂。奧克特帕爾斯四肢在岩石上一曲一彈,已經跳到了恐爪獸的背上,手臂上的肌肉翻開,變成一張張血肉模糊的大嘴開始噬咬恐爪獸的肌膚。

天上奧克特帕爾斯和六角恐爪獸展開了搏斗,地面上的韓揚也沒有閑著,趁那兩只小恐爪獸尚未落地,韓揚趕上前一步,大錘一個舉火燒天自下而上猛撩上去。恐爪獸皮膚堅韌,砰地一聲悶響,這一錘猶如敲在了一面大鼓之上,被擊中的三角恐爪獸慘叫一聲再次高飛,頭頂的尖角不偏不倚正好戳在空中的六角恐爪獸上。受到自己老大身體的緩沖,小恐爪獸總算是撿回一條性命,可是那大恐爪獸的命運卻更加悲慘了。本來它雙爪撐住洞頂正要掙月兌,這一下撞擊將它鼻梁上那只角也戳進了土石之中。

六角恐爪獸在頂上掙扎,沙土撲簌簌掉落下來,下面韓揚已經和剩余的恐爪獸戰在了一起。雖然地面上的恐爪獸只剩下四只,但是一擁齊上韓揚還是招架不迭,八只爪子揮舞得像八團幻影,洞庫中爪子和大錘踫撞的「鏘鏘」聲不絕于耳。韓揚左支右絀,不到兩分鐘的功夫,身上已多出了七八道血淋淋的傷口。若不是他的原生體質對物理攻擊擁有異常強大的防御力,恐怕此時早已不支倒地。

奧克特帕爾斯和那一大一小兩只恐爪獸落回了地面,兩個對手被他的酸液腐蝕得嗷嗷直叫滿地打滾,可是他也沒有什麼強力的殺招立刻置六角恐爪獸于死地。見韓揚吃緊,奧克特帕爾斯放過嘴邊的獵物,張口吐出一團酸液逼退一只恐爪獸,縱身躍到另一只背上廝打起來。這只恐爪獸異常悍勇,掙扎兩下見傷不到背上的黃毛,索性仗著皮糙肉厚不顧黃毛的攻擊,繼續向韓揚猛攻。那只被酸液逼退的恐爪獸也沖上前來,揮動爪子替自己的兄弟解圍。

和四只恐爪獸周旋,奧克特帕爾斯有點受不了了,雖然合體後他的肌膚比橡膠還要堅韌,卻也抵不住恐爪獸的角、爪攻擊。奧克特帕爾斯中了兩下,眼見不敵,放過自己纏住的恐爪獸,縱身跳上了牆壁。

「老大,快跑吧!」

韓揚趁著奧克特帕爾斯引開四只恐爪獸的功夫稍作喘息,揮動錘子將兩個對手迫退,眼見身後的噗噗已經都鑽進了洞庫之中,立刻調頭和奧克特帕爾斯一起落荒而逃。可是在亂石中奔跑,韓揚哪里是恐爪獸的對手,兩只恐爪獸伸爪扶起被折磨得夠戧的老大,另外兩只縱躍兩下,已經搶到前面攔住了韓揚的去路。

韓揚知道這次要是再被糾纏住就是必死的結局,當下錘子不再取守勢,錘路大開大闔,全是進手招數。一只恐爪獸被他迫開,另一只似看出韓揚想逃走,伏低身子猛抓他大腿。韓揚不敢後退,咬緊牙關死命一腳踢出。「 」的一聲,恐爪獸龐大的身軀被踢得飛了起來,撞上洞頂又摔落在地,眼看一時半會兒是爬不起來了,可是韓揚的大腿上也被它剜去了血淋淋的一大塊肉,身子一歪,險些摔倒。

僅只停了這麼一下,方才退開的恐爪獸又沖到了近前,蒲扇大小的爪子當頭抓了下來。韓揚腿部受傷,自知閃也閃不利索,索性只把腦袋一偏,大錘同樣自上而下猛敲過去。鮮血飛濺,韓揚胸膛上被劃開個一尺多長的大口子,而對手更慘,被韓揚攜千鈞之勢的一錘轟碎了半邊身子。

雖然擺平了兩只攔路虎,但是後面的四只恐爪獸也沖了上來,這些家伙四爪著地,頭上犄角向前,奔行起來迅若風雷。韓揚拖著一條瘸腿本就跑不快,剛跑出幾米,打頭的恐爪獸已經沖到了背後,韓揚勉強側身閃開,那家伙也不停步,趁勢連躥帶蹦地向噗噗所在的洞窟沖去。韓揚心中焦急,踉蹌追了兩步,只覺得後腰一涼,一只鋒利的尖角從背後穿透了身體,又從月復部洞穿出來。

劇痛幾乎讓韓揚當場暈厥,可是得手的恐爪獸並不罷休,挑著獵物的身子又沖了幾步,大叫一聲猛仰頭將韓揚向前面的同伴那里甩了過去。听到伙伴的叫聲,本已沖到噗噗洞口前的家伙也回過身來,弓背低頭,將頭頂的尖角對準了韓揚的落點。看那架勢,它們平常狩獵經常用這種接力的辦法活生生把對手挑死。

韓揚的身體在空中潑灑出一片血綢,眼看要被另一只蓄勢待發的恐爪獸再次洞穿,本已逃出重圍的奧克特帕爾斯猶豫了一下,還是縱身躍下,落在接力的那只恐爪獸背上猛摳它的眼楮。倒霉的家伙痛得大叫,全力後躍想把背上的敵人撞在岩壁上擠死。殊不知他的對手最不怕的就是擠壓,咚的一聲,撞牆的恐爪獸自己都有點喘不上氣,對手卻若無其事地又摳瞎了它另一只眼楮。

撲通!此時韓揚方才自半空落下,骨碌碌打了七八個滾,錘子也月兌手扔出去老遠,一時間眼前發黑,天旋地轉,幾乎站也站不起來了。奧克特帕爾斯放過自己的對手,竄上去架著韓揚就往噗噗洞窟中拖。

暴怒的六角恐爪獸頭領追到了近前,它周身皮膚潰爛,被奧克特帕爾斯腐蝕得直冒白煙,可是卻沒有受到什麼致命的傷害,見對手在通道口站都站不穩了,當下獰笑一聲,低頭猛沖了過來。奧克特帕爾斯拼命往通道中拽韓揚,大叫道︰「老大!你的大鐵球!」

奧克特帕爾斯曾經被大鐵球壓成照片,自然對上主的這件神兵印象深刻,而韓揚幾近昏迷,若不是奧克特帕爾斯的提醒,他根本記不起自己背包里還有這樣一件武器。鮮血已經迷糊了他的雙眼,韓揚努力抬起頭,眼前的景物就像走馬燈一樣旋轉。

大鐵球?那是什麼?好像叫……鞋帶?

韓揚的手顫抖著伸進了背包。就在恐爪獸頭領的那四十螺紋長角距離韓揚不到兩米的時候,一個巨大的鐵球出現在通道中,轟隆一聲巨響,六角恐爪獸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上面。「鞋帶」材質特異,堅硬度遠超鋼鐵,六角恐爪獸的犄角雖然比尋常刀劍堅韌,又哪里是鞋帶的對手?喀喇一聲,它引以為傲的第六根四十螺紋長角毫無懸念地折斷了,取而代之的是腦門上一個紅彤彤腫起老高的「肉角」。

眼見幾噸重的鐵球結結實實地塞住了通道口,六角恐爪獸的撞擊都沒有讓它搖晃一下,奧克特帕爾斯這才長舒了一口氣。這次合體之前他原本就沒休息夠,強打精神支撐到現在已是奇跡,此刻他再也拖不動韓揚了,眼前一花,和韓揚一起滾倒在地。

「哇噢!大哥!您這是跟誰玩兒命去啦!唉喲!這誰的血?噢,還行,不是我的。嘖嘖,您這血淌的,和小河賽的!您看看您身上這窟窿,我說您倒是悠著點啊!撐著點撐著點,您先別死過去,先把紅瓶拿出來啊,我這兒沒紅了……」

一片幽暗中,黃毛的噪在耳邊響起,韓揚卻覺得那聲音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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