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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寵新妃【010】

她不是沁娃也不是洛雪,卻是可拉,就是那個告訴我薰陸香秘密的女人。

她是圖爾丹的女人,只是她從未得寵過,所以我一直也猜不出她告訴我薰陸香秘密的真正目的為何,那樣冒著風險親自去告訴我,總不會是她的心善吧,這樣的事我猶自不信了,這草原上,太多人的心機是我學也學不來的,所以我永遠只會防而不會攻。

但是無論她究竟為何,對她,我最是感激的,她的及時出現讓我現在有了我的孩子,否則這一生我都會遺憾,我拉著她的手,輕聲道︰「可拉妹妹,快過來坐。」

可拉依言隨我一起坐下,我甚至忘記了剛剛的孕期反應,還有那一桌子的吃食與女乃茶,「我已經很久沒離開過落軒閣了。」我低聲說道,其實心里卻清楚,我是離開過兩次的,一次是出逃,一次是去冰宮,只是這兩次我不知道是不是整個巴魯刺的人都知道了,但是今天的確是我自生日之後第一次來向額娘請安的。只因圖爾丹一直是禁止我出行的,他不許我與任何人往來。

這樣想了卻突然間感覺有些不對了,本來是我打算要來看母後的,而且圖爾丹也同意了,可是我還沒有來,母後就相邀了,難道是圖爾丹說了什麼嗎?

正想著,額娘開口了,「可拉要不要一起吃些。」

可拉卻與我一樣只規規矩矩的坐著道︰「額娘,我也是吃過了才來的。」

我坐著與可拉一起端起女乃茶,才想起剛剛就是因為對女乃茶的反應而欲跑出去,卻不想遇上了可拉,這一次我忍著不讓自己再有作嘔的感覺,吸著鼻子讓鼻子透不過氣來,然後小小的喝了一口女乃茶就放下了。這草原上的規矩其實也沒那麼多了,要是在大周,如果額娘在用膳,我這樣的媳婦是斷不可以坐下的,必須要站在額娘的身邊侍候著才行。

額娘在慢慢的用膳,我與可拉閑話家常,很想問著可拉為什麼會選擇今天來,可是想了又想我終是忍住了,還有那薰陸香,在這樣的場合里我終是不便問她的。她能來,那證明她與額娘也是很親近的人了。

「妹子,我有一些上好的龍涎香,還有一些新茶,都是極好的,等明兒個我讓若清先拿些送給額娘,再送些給妹子,也讓妹子你嘗嘗新鮮。」總是要謝她的,這里不便說著那些事,可是我的心意我總是要表白一下的。

我的話音才落,門口的簾子一挑,一個人影風擺楊柳一般的飄進來,心一跳,今天這里我來錯了,太過熱鬧了,這是我不曾想的。

人未到近前卻聲已先到︰「沁娃見過額娘,見過王妃,見過可拉妹子。」

我一笑,輕應道︰「妹子也來了。」

沁娃迎著我走過來,隨意的一掃我面前的女乃茶,挑釁地說道︰「王妃可真是有心啊,額娘賞的女乃茶卻連一口都沒喝下去呢,指不定是怕著里面有什麼吧。」

我一時語塞,女乃茶我喝了只怕又要吐了吧,我不能喝啊,真要是又吐了我只怕又會惹人猜忌,我有孕的消息我是斷不能走露的,那是我的孩子,我要保護他,圖爾丹是不喜歡孩子的,他一直都不想讓我要孩子,不是嗎?

可是沁娃的話卻是讓我無法逃避,那女乃茶我不喝就真象是對額娘不敬了一般,額娘的飯桌子已經在慢慢撤下去了,她精神十足的看著我,也看著沁娃與可拉,仿佛在等著我如何回答一般。

我眉頭一皺,只得應道︰「我這幾天病了,在吃些藥,大夫交待了不能多喝茶,這女乃茶一半是茶一半是女乃,所以也是不能多喝的。」

沁娃卻囂張的走到我身前,端起那碗女乃茶看了又看,「我看是額娘偏心在里面添了什麼吧。」

她要做什麼,怎麼這麼惡毒,不過是一杯女乃茶而已,也要興風作浪。

額娘欠了欠身,從椅子上移到了暖炕前的軟榻上坐定了,看向我道︰「丹兒說你最近悶著了,才讓我叫你來坐的,如今你們姐妹們見了,也熱鬧些了,你且就隨意吧。」

隨後額娘又看向沁娃道︰「沁兒,不要胡鬧了,總是這麼不知禮數的。」

她的那一句不知禮數無疑是剜了我的心一般,那話明著是說沁娃,其實是在說我啊,總不曾想一碗女乃茶可以讓大家這樣不痛快。

算了,索性喝了吧,我接過沁娃遲疑在半空中的碗,閉著眼,看也不看那女乃茶,一仰頭,我一飲而盡,喝光了,把碗輕輕的放在桌子上,真怕再弄出什麼聲響沁娃再說我是對她有怨氣的,那麼豈不是說也說不清了嗎。

怪不得額娘要宣我來,原來是因為圖爾丹的話啊,他也怕我悶了嗎?難道他不怕這巴魯刺上的女人再對我說些什麼嗎?

想一想,才突然頓悟,其實該我知道的我已經都知道了,從薰陸香到其其格,這草原上又何來秘密怕我知道呢,怪不得他會讓額娘叫我過來一起坐。

可是照現在的情勢,我卻覺得圖爾丹從前的決定也是不錯的,這些人這一番見了,我是再也不想見了,額娘她早就算計好了我不會推卻,所以也通知了沁娃前來,她不想失了她的身份,而我面前這個趾高氣揚的主卻是有著她來撐腰,什麼事什麼話都敢說敢做的。

這樣的場面,再也沒有人為我解圍了,與她們斗,我只有一個累字可言。

一碗茶落肚,我一直在默禱自己千萬不可以反應不可以要嘔啊,越是想著心里越是緊張,想要離開,可是也才坐了一會,剛剛額娘在用膳,甚至連話也沒說上幾句,這樣走了又是不好。

我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肚子越來越是不舒坦了,又要吐了,我忍著,臉憋得有些紅熱。

倒是可拉與我比較近,她沖著我說道︰「王妃可是真的病了,額娘你瞧,姐姐她臉色真的很不好啊。」

我感激的看著她,這個時候倒是只有她才會幫我,口里卻愈來愈是酸了,緊閉了口,我還是不敢說話。

「瞧著剛剛還說要送什麼茶給額娘給可拉,怎麼這會子喝了女乃茶就當真病了嗎?難不成額娘的女乃茶里真有什麼東西。」

沁娃的話越發的歹毒,讓我的頭有些痛了,胃里面又洶涌起來,我再也忍不住,第二次的向門外沖去,幸好門邊的侍女及時的為了挑起了門簾,我終于又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雖有些冷,卻是我極愛的,那屋子里我真的再也不想呆下去了,太多的陷井,一個比一個深,深得讓我連站在井邊都會顫抖著腿。

「哇」的一口,我吐了一地,吐得肚子里的腸子都在痛著,真是累啊,好久沒有這樣了。

終于將那女乃茶一古腦的吐淨了,虛弱的想要站起來才發現腿已沒了力氣,倒是燕兒扶著我,使勁的拉了我起來,「王妃,你沒事吧。」她說著遞給了我一塊帕子,我接過,擦了擦嘴角輕聲道︰「我沒事。」不過是我害喜罷了,我知道自己是沒事的,只是倒是把燕兒嚇壞了,這讓我有些不忍心了。

「王妃,咱們回去吧。」小丫頭擔心的說道。

「我沒事。」我重復著這三個字,似乎是在讓她安心,也似乎是在讓自己安心。抬起腿,我還是向額娘的蒙古包再次走去,我不是逃兵,即使離開我也要光明正大的離開才是。

燕兒被擋在門外,她是我的侍女,額娘的蒙古包里是除了她的侍女再不讓其它人進來的。我回她一個笑臉,算是讓她安心。

重新再邁進這蒙古包,包里的氣氛似乎更加怪異了,我只希望沁娃或者額娘隨意的挖苦我幾句就好了,她們千萬可別想到我有了身孕的這件事情上啊,如果知道了,我瞞了許久的事就要傳遍這巴魯刺,那時候圖爾丹會逼著我吃下墮胎藥,會讓我親手殺死我自己的孩子,心里慌亂了,我不敢想了。

「哎喲,怎麼還真是病了嗎?可是剛剛明明是好好的一個水靈靈的人呢。」沁娃又是陰陽怪氣的說道。

我有些氣恨了,這樣的女人最是我的不屑,我看向她道︰「雲齊兒的好與壞,只有額娘只有大汗才可以過問吧。」

我的話輕聲而落,倒是讓沁娃一時反應不過來,我是王妃我就是比她的等級高了那麼一些些。

她不服氣的轉而看向額娘道︰「你瞧,她拿著額娘來壓制我了。」

我看著額娘,尚未等到她開口,馬上說道︰「雲齊兒不敢,雲齊兒是來給額娘請安的,這樣的許久未見,也才一見,雲齊兒只想讓額娘高興,不想再生什麼事端。」

額娘看了看我,卻是柔聲問道︰「雲齊兒剛剛出去怎麼了?可是吐了?」

我一驚,難道我已被她看出了破綻嗎?

我還沒有說話,門邊的侍女立刻恭恭敬敬的回說道︰「王妃剛剛確實是吐了。」

額娘听著卻是不理沁娃,而是讓侍女扶著從榻上下來向我走來,「雲齊兒,讓額娘看看,你是不是害喜了?」

天,頭一暈,越不想的事越是被額娘給猜個正準,看著她一步一步的向我走來,那一聲聲仿佛一把刀狠狠的扎著我的心,很痛很痛,卻更是無助。

听著那一聲聲,除了無助,我更是怕,額娘的神情讓我想起那一次的驗身,想起那一次的屈辱我的腿已經在顫抖了。

我想逃開,想立刻在這個蒙古包里面消失,似乎我來這里總是沒有好事一樣,來一次就一次比一次更加痛苦。

母後一步步的向我走來,我下意識的一步步的向身後退去,「母後,我沒有,我沒有身孕,我只是病了,吃著藥最忌諱茶了,所以我才吐了。」

「真的嗎?」我的身後已再我退路,我看著額娘的面孔在我面前放大再放大,「那就請個大夫來看看病吧,你這樣病著也要好好調理一下才行,額娘叫一個資深的大夫來給你看看,說不定一兩劑藥也就好了。」

想要推托,可是我推托得掉嗎?看著母後的樣子似乎是打定主意要這麼做了,那門邊上的一個侍女已經領命出去了。

我呆呆的,任著額娘拉著我的手走到她的榻前一起坐下,她溫柔的樣子卻是讓我驚心,倘若真有了孩子,她是會讓我留還是殺呢,屋子里還有兩個女人,如果是沁娃她會想方設法的讓我流掉這個孩子的,可拉的心我還不懂,是敵是友我還分不清,但至少我知道,她是不希望我失去做母親的權力的。

果真,沁娃挑了挑眉,開口道︰「額娘偏心,沁兒病了的時候額娘從來都沒有關心過我。」

母後卻一反常態的白她一眼,「怎麼沒有,那千年的參額娘都送了你十幾支了,那可是大金國朝貢的參啊,一年也才那麼幾支而已。」

撇撇嘴,我听著沁娃小小聲的嘟囔道︰「什麼勞什子的參啊,我才不稀罕,額娘盡可送雲齊兒吧。」

她叫著我的名字,順口的很,想來私下里她與母後都是直呼我的名字的吧,也不知說了我多少的閑話。

母後卻不理她,「雲齊兒,娘知道從前丹兒是委屈了你,有什麼事你盡管跟額娘說,額娘會給你做主。」

我听著她的話,暗忖著,瞧額娘的意思,似乎是希望我有一個孩子一樣,可是從前那薰陸香的事保不齊她也有參與進去,我有些懵懂了,我不知要如何來面對她,承認或者不承認,我都不能保證我肚子里孩子的安全。

抬眼看向可拉,真希望她能幫我,幫我解月兌眼前的困境,我是真的有身孕啊,我不想讓額娘知道。

可拉果然會意,她嫣然一笑道︰「額娘,說不定王妃是真的病了呢?她那里大汗也有些日子沒去了。」

她的話先是讓我舒了一口氣,可是隨即我又後怕起來,如果額娘听了她的話不在查下去,那是我的福氣,可是倘若真的查將下去而查到了我的身孕,那麼她的這句話足可以把我害死,這孩子明明就是圖爾丹的,那是在我出逃之後,他與我唯一的一次歡愛,只是那一次他卻是在狂醉之中,或許連他自己也不記得了吧。

我只想著身上的冷汗就一直冒,再看向可拉,她再與額娘說著什麼我已然听不進去了,我只覺得一陣暈眩,頭痛欲裂,或許她也沒有害我之意吧,她並不知我已有了身孕啊。

天,我只盼那時間慢著些過,只盼那大夫走到半路就馬失前蹄,就無法趕來才是最好。

大夫啊,請原諒我的咒語,我只是想保住我的孩子,保住我來之不易的孩子啊。

一碗水輕輕的放在我的面前,嘈雜聲終于沒了,屋子里靜悄悄的,我看著那碗水,不知所措。

「雲齊兒,漱漱口,就會好過些。」額娘溫柔的樣子讓我想起娘。

端起那水,才發現喉嚨里一團的苦,喝著溫熱的白水,再漱了口,人才稍微精神了些。

看著門邊,只盼那門簾子永遠也不要拉起來。

拉開了,大夫就來了,那麼我又要無所遁形了。

這一次額娘並沒有如上一次般的惡意對我,她這樣仿佛是真心的關心我一樣,這樣的待我倒是讓我心里一暖。

可依舊是滿心里的焦急,真想叫著門外的燕兒,叫她去請來鐵木爾或者圖爾丹來救我月兌離這困境,可是此刻屋子里的靜已讓我听到了蒙古包外馬的嘶鳴聲,听到了一串急切的腳步聲。

來了。

怎麼這麼快。

心里狂跳著,我怕那個大夫的到來,可是越是怕他卻偏是來的欲快,甚至連給我想辦法逃月兌的時間也沒有。

絞著手指,心里越發的慌了,額頭的汗悄悄的沁出來我卻猶自不覺。

額娘離著我最近,她似乎是看到了我額間的冷汗,「雲齊兒,把那絲巾摘了吧,瞧你一頭的汗。」

那絲巾是我用著來擋著疤痕的,這個時候還是不要解開的好,否則屋子里三個有身份的人瞧見了,保不齊又是一番轟炸,此時的我已經無法再承受這一些了。

卻在這時,門簾子挑了開,幾個人把視線從那絲巾轉移到門邊上的人群,絲巾的事多少讓我松了一口氣,可是眼前的禍事又要如何處理呢?

抬首望著門前陌生的大夫,我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此一刻,我不能自己先亂了陣角,先失了方寸,我才一個多月的身孕,也許這喜脈眼前的這個大夫他保不齊就模不出來呢。

心里默念著,只希望他什麼也看不出來,那是最好。

卻在這時,母後她向著大夫問了一句︰「白倉,怎麼是你?」

那大夫身邊的侍女忙應道︰「奴婢看主子著急了,一路跑將出去,走了一半恰巧就遇上了白倉大夫,所以就急著帶著他來了。」

「哦。也罷,你過來給王妃瞧瞧,她說她最近病著了,你且瞧瞧她是什麼病,可給我看仔細些。」

「是。」那叫著白倉的大夫大步向我走來,然後在我面前站定了。

我掃視了一屋子的人,猶豫著真想沖出去,可是我還是忍了,听剛剛額娘的話似乎是不喜歡這個白倉,說不定他是庸醫也說不定。

我慢騰騰的抬起手,白倉低著頭目不斜視的扶著我的手腕,手指輕輕的把在脈上。

蒙古包里更加的靜了,額娘在看著,沁娃也在看著,就連可拉似乎也對我是否有身孕的事情而感興趣了。

時間在分分秒秒的過去,我也在默默的等待,等待著白倉的宣布,或者是我的無孕,或許是我的死刑,距離結果越來越近了。

所有的人摒住了呼吸,都在看著白倉,仿佛他身上有著什麼玄機一般。

我的心亂亂的跳,這樣的脈他把起來會更加的難吧,越怪才越好,也才讓他更容易出錯。

他的兩個手指還是按在我的手腕上,好一會兒了,很認真的在听著我的脈動,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打算,這似乎是不好的征兆,我忙問道︰「好了吧?」

他慢慢的收回手,表情凝重,我有些不好的感覺,我的死刑立刻就要到了吧。

低著頭,理著自己紊亂的思緒,此刻我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其實是急著知道他把脈的結果的,可是卻也更怕知道,知道了,會很慘。就算母後她是想多抱一個孫子,可是看圖爾丹的樣子是斷斷不允許我有身孕的啊。

「白倉,你說說看,王妃的病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母後她急急的催問著。

白倉卻不回答她的話,而是面向我問道︰「王妃最近是不是經常的嘔吐?」

這一問已經讓我的臉白了又白,這大夫哪里是什麼庸醫,剛剛我吐著的時候他並不在,也不知我在這蒙古包里所發生的一切事情,可是你看現在他問的就象是親眼所見一般。

想說不,可是還有三個人在緊緊的盯著我,我只能點點頭,話已說不出來,只能以無聲來答。

咬著唇,我準備著听那個真實的答案向著屋子里的三個女人公布了。

可是他卻不急,他掐著指頭仿佛在算著什麼。

是在算著我有孕多久的時間嗎?

天啊,他還不如早些的公布答案,也省得讓我除了驚心就還是驚心。

終于他站起來,走到母後的面前,深施一禮道︰「回太後,王妃的病並無大恙。」

真是廢話啊,懷孕當然不算病了,我當然就是無恙了。

「那是怎麼了?怎麼會一直吐?」

「王妃,」他忽而轉向我,面無表情的看著我道︰「王妃最近是不是吃過 魚?」

我奇怪他怎麼會問我這個問題,可是他的面色毫無異色,只是在期待我的回答。

天氣這麼冷哪里來的魚啊,我心里在思量著他的話中之意, 魚,為什麼他要說起 魚,我突然想起從前在書中有說過那 魚的卵是不能食用的,吃了會引起嘔吐,心里一下子恍然大悟,不管他是不是在幫我,我都要搏一搏了。

「是的,我娘家的總管前一陣子來的時候曾帶來一些 魚,不過都是凍著的,我這幾天有吃了一些。」騙過這一時再說吧,只是如果他真的幫我圓謊,那麼母後要是真去我的落軒閣里查將起來又要怎麼辦啊。

一個接一個的亂,真是讓我心驚膽戰啊。

「這就對了,王妃的病只要稍加休息,就無大礙了。」

白倉這樣說,更是讓人無法理解了。

我有些暈,難道他並不是要幫我,而是要固意耍弄我來著。

「听白倉這樣一說,我家雲齊兒她可是有了身孕了嗎?」母後依舊不依不饒的追問真相。

白倉清了清喉嚨,那聲音卻是讓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更加的緊張了。

我也亦是,于我,他只是一個陌生人。

我抬頭掃視著我面前的一應眾人,最後我把視線落在白倉的身上,我看著他,不知為什麼,我就是有些信任他了,我相信他是不會說出我有身孕的秘密的。

果真白倉緩緩說道︰「王妃的病確實沒什麼大礙,卻也沒有身孕,不過是誤食了 魚的卵了,所以才引起了嘔吐。」

他的話音才落,母後立刻說道︰「真有這回事?」

白倉立刻跪倒在地上說︰「是真的,奴才把了王妃的脈象本是不相信的,所以不敢直接說出來,只是與王妃確認她確實有食用過 魚之後奴才敢斷定的。」

母後似乎是白歡喜了一場,再沒有作聲,只擺擺手就讓白倉下去了。

我看著他一步一步踏踏實實的走出去,心里真是感激他了,卻不知他到底為何要幫我呢。

忍著滿心頭的疑問,卻還是要面對母後與沁娃,蒙古包里面的氣氛有些怪異,我不作聲,只想著再坐上一會兒就向母後告辭了,這里再多呆一會我只怕連眼神都會變成一把刀向我插過來。

沒了身孕的庇護,母後是不會再幫我了,我看著可拉走到母後的身前,輕輕說道︰「額娘,姐姐的身子不過是有些弱了,等將養好了指不定以後會懷上的,額娘且再等上一等,用不了多久,額娘的身前就是一群的孫兒承歡膝下了。」

「唉!也就可拉最懂我的心思了,你們且都下去吧。」母後揮了揮手示意我與沁娃可以離開了。

我舒了一口氣,終于要解月兌了,心里默念著,母後的蒙古包我再也不會進了。

輕輕的站起身,俯身向額娘行禮,走吧,也要記得額娘的好,她還是喜歡我有著圖爾丹的孩子的,她的心我已經看懂了,這就足夠了。

一步步的向著門走去,真想一下子出了這黯然的世界,卻依舊還是慢騰騰的依著我的身份而走。

卻還在只差那麼兩步的時候,沁娃再次開口了︰「姐姐,你這身衣裳可真是素淨啊,不會是想著要為誰奔喪吧。」

頭有些沉,沁娃她這話又是何意,難道是說我對母後不敬嗎?可是我這身衣衫也無不妥之處啊。

我抬頭,看向母後,她正憔悴的靠在榻上閉目養神呢,卻哪里要管這些閑事,算了,只要母後不說,就由著她說去吧,我不理沁娃,示意侍女掀了門簾子,我要走了。

「姐姐是日也盼夜也盼著那活死人去了,姐姐也就好霸著大汗了。」沁娃的話硬生生的傳進我的耳中,腳下的步履一滯,卻隨即舉步而出了母後的蒙古包。

想象著那晃動的門簾內,沁娃跺腳的神情,她是恨透了我吧,我與其其格,她巴不得我們都死了才遂了她的心願,其實日也盼夜也盼的是她而不是我,對其其格,我並無那樣的心啊。

緊著走離那蒙古包,生怕一個不小心又被母後給喚回去,身後是燕兒緊緊的跟著我。

兩個人,一前一後,都沒有出聲,只是向著我的馬車而去。

小心的上了車,生怕肚子里的孩子有個閃失,卻沒有掩好簾子,我向著燕兒道︰「這車里寬敞,你剛剛在外面侯著又冷又餓的,你也上來坐吧。」

「是,王妃。」燕兒規規矩矩的向我行個禮,就上了車。

「走吧。」才一掩上了車簾子,我就吩咐趕車的人馬上出發。

馬車緩緩啟動了,揪著的一顆心終于又回復了原位,好累啊。那個沁娃我其實是恨不得殺了她的,都是她,害得這所有人差一點就知道了我的身孕。那個白倉他到底是誰呢。

拉起燕兒的手,我直視著她,「燕兒,你說,那白倉果真是侍女半路遇到的嗎?」

燕兒笑道︰「他還真不賴,還真幫你解了圍,又說的有板有眼,呵呵,就連太後也信了呢。」

我呵著她的癢,這鬼丫頭越來越是精靈古怪了,「你說白倉他是不是你請來的?」我前思後想了剛剛的種種,似乎也就只有燕兒這唯一的一種可能了。

燕兒一邊躲著我一邊嬌笑道︰「才沒有,是王妃的福氣大。」

我眨眼笑她︰「又沒正經的,快說。」

「真的是王妃福氣大,我看著你吐了之後,就覺得一定會有什麼事發生了,所以我急忙跑出去,要找二王爺來這里,等二王爺到了,他自然就給你解圍了,可是到二王爺那里一來一回少說也要半個時辰,我拼命的跑啊,一邊跑一邊後悔怎麼都忘記借一匹馬來騎了。正想著那迎面騎馬來了一人,我一看正是二王爺身邊的大夫白倉,二王爺走南闖北都是帶著他在身邊的,我也見過的,所以就求了他來解圍,不想他還真是聰明,果然不負我所望。」

原來如此,可是我還有些不解,「你怎麼知道我不希望別人知道我有身孕的事情啊。」

「奴婢也有些身手的,是二王爺派奴婢留在王妃身邊保護王妃的,其實若清姐姐……」她說了一半卻突然頓住了。

我已然領會,一定是鐵木爾告訴她要小心若清了,所以她才會如此,「那你早知道我有身孕了?」

「回王妃的話,奴婢並不知的,二王爺也沒提及,只是說王妃現在的身子金貴,一定要我好好的看顧你。我是看你那一吐就也隨著太後一樣的猜疑了,我從前見過我娘懷著我弟弟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所以就斷定了王妃的身孕是不想被別人知道的。」燕兒說著眼圈竟有些紅了。

「你娘她怎麼了?為什麼你要離開她。」

燕兒低著頭,有些哽咽的說道︰「我娘與弟弟都已經不在了。」

我听著心里淒然,比她,我要好上許多,雖然娘現在很不安全,可是至少娘還活著,活著就有希望,「燕兒,總會好的。」我握著她的手,努力把自己的溫暖傳遞給她一分。

掀了簾子看向車外,陽光四射,卻也擋不住無邊的冷意,臘月里的天真是冷啊。

數著日子,明兒好象就是小年了。回去了,少不得再讓侍女們掃一掃屋子里的灰塵,來年才會順當啊。

「王妃,其實二王爺他人挺好的。」

我點頭,「是啊。」沒了他,也就沒了我雲齊兒,更沒了我月復中的孩子。

「他從來沒有對我說過什麼,可是我懂得他的心啊,他心里是再也盛不下別人的了。」悠悠的一聲嘆息,響在馬車內,更是響在我的心里,那是一個沉重啊。

我看著眼前的燕兒,我突然間就懂得了她的心思,遇到她我是何其而幸運啊。

馬車越來越快了,遠遠的已看見我的落軒閣,那門前似乎有人在遠遠的看著我的方向,那是誰,是娘嗎?難道是娘到了。

我向著馬車上的車夫喊道︰「快一點。」

那人影從一點點慢慢的變大變大,我終于看清了,卻不是娘,而是鐵木爾,他是知道了什麼,所以才趕著來了。

下了車,他迎過來,拉起我的手從頭到腳的看一看,想要把我看進他的心里一樣,「雲齊兒,你沒事吧。」

「我沒事。」

「虧得是燕兒遇上了白倉,否則這會子也不知要鬧成什麼樣子了,來,快進屋吧。」被他拉著我終于又是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悄悄的坐定,已然安心。

鐵木爾看了看屋子里的侍女道︰「燕兒留下,其它人等都下去吧。」

看著一應的人都走了出去,他又說道︰「還好燕兒機靈,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看來額娘那里以後你還是少去的好。」

「王爺,我懂得了。我娘她有消息了嗎?」

「雪大封路,這幾天都沒有消息,我算著日子,就是走的再慢年前總也是會到了。」

「真的?」我猶自不信。

「嗯。」鐵木爾點頭,給了我一個安心。

「那就好。我今天見了額娘,額娘她似乎很想多抱幾個孫子一樣?」

「哦。」他輕應,卻不再說話。

「王爺也早該成個家,也好讓額娘放心啊。」

「哦。」

我的話似乎讓屋子里更加的安靜了,倒是燕兒及時的開口,打破了一室的尷尬道︰「待老夫人到了,王妃打算什麼時候起程?」

這鬼丫頭她倒是比我還要心急一樣,可是她不是應該留在鐵木爾身邊嗎?她明明就喜歡他來著,「怎麼你也要跟著去嗎?」

「是啊,主子早就說過了,王妃去哪我也去哪,好想回中原啊。」

我轉首看向鐵木爾,「你要讓燕兒與我一起回大周嗎?」難道他已經安排好了我們再次離開的行程。

「是的。等到新年的那一天離開最好,那一天巴魯刺的防備最是松懈,白月(即指春節)當晚,我們連夜趕路,這樣比較安全。」

有種心驚的感覺,白月的那一天,我還要與圖爾丹一起啊,想起他送給我的那些衣服就是派這個用場的。

「我可不可以就借著這嘔吐的病不去參加那年夜飯啊。」真不想去,不想見額娘,不想見沁娃,更不想見圖爾丹。

鐵木爾沉思片刻道︰「那不好,這樣會打草驚蛇,還是去吧,也免得讓他起疑。」

他的話不無道理,也罷,就再忍一忍吧。

只盼著其其格她千萬不要有什麼差錯,否則這年夜飯我只怕是很難順心順意的吃完了。

年尾年頭,還是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夠快樂平安的度過每一天。

臘月二十三,我正依著大周的風俗指揮著侍女們清掃著落軒閣,想要掃去一年的不快與無奈。

手撫著肚子,感覺著孩子的心跳,讓自己的心隨著他的心跳而平穩,天下無爭,無爭天下,雲齊兒就做一個無爭的女人吧。

這時,吉日嘎朗快步從外面走進來︰「王妃,大汗請您去參加祭火儀式。」

我听著,才想起這祭火是蒙古人最重視的一個年祭,一年也才一次,就是在每一年臘月二十三的小年舉行。這是很重要的一個場合,我明著還是圖爾丹的王妃,所以少了我總是有些不妥吧。

可是想起母後想起沁娃我還是心有余悸,那場合我真的不想去啊。

「吉日嘎朗,幫我回了,就說我身子不適,怕擾了大家的吉祥,就不去了。」

「王妃,這……」吉日嘎朗仿佛有些為難的樣子。

「怎麼,不行嗎?」

吉日嘎朗低著頭有些忐忑的說道︰「大汗吩咐了,王妃一定要去。」

又是用強的了,我不屑,「你回他,就說我雖不是蒙古人,但這些蒙古族的風俗習慣我一向都很尊重,只不過雲齊兒現在已經臥病在床,所以真的不方便去了。」我說著就真的斜歪在暖炕上,靠著軟枕,眯著眼,仿佛真的病了一般。

「哦。」吉日嘎朗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看著她,不疾不緩的說道︰「雲齊兒我明明就是病了,昨兒個白倉大夫給我看了病也是這樣說的,要是讓我知道你們誰亂嚼舌根來著,那這巴魯刺她也不用呆了。」我大聲的說著就是想讓這屋子里的一應侍女都听清楚了。

吉日嘎朗一凜,退後一步道︰「奴婢領命去了。」

我看著她漸走漸遠的身影,心里其實更多的是無奈,我只想躲避那狂風暴雨,只想保護我自己的孩子。

「燕兒,你過來。」向那孩子擺手,我要趁著這打掃的空檔,也順便整理一下出行的物品,簡簡單單就好,其實只要銀子帶足了,也就什麼都有了,可是有些東西,總是萬分也啥不得的。

「王妃。」她低頭回應,人前她的樣子說有多乖巧就有多乖巧,真是討喜,這一次的事我已決定再不會預先告知若清了,不過離開的時候我還會帶著她走,必定她是我從大周帶來的丫頭。

「把那些畫幫我收起來吧,這些書也都收起來,我也不想看了。」畫代表記憶,記在心里總是一種朦朧,所以我是要帶去的,至于書太重了,索性就留在這落軒閣吧。

「王妃,這琴呢?」

「先放著。」琴還是要時常彈,為著我的寶貝,我也要彈,相信他听了我的琴聲,一定會為著那音符的甜美而快樂而笑著的。我的孩子,我要保護他,給他一個安然的環境,或許就去南方吧,四季如春的美麗中,再沒有冰與雪,只有我與他,還有娘。

我沉浸在美好的向往中,微笑著,讓自己的心情更愉悅。

卻突然一聲厲喝吵到了我,他是誰啊,真是惹著我煩呢,把我的夢一下子驚到了天邊去了。

我抬首,看著圖爾丹怒氣卓然的臉,我輕輕的笑︰「你來了。」那語氣仿佛他只是我剛剛才認識的一個陌生人而已。

「今天的祭火你為什麼不去,是想要我來親自請著你你才會去嗎?」

我笑,溫婉如花的笑,「雲齊兒病了,昨兒在額娘那里就查出病來,難道你不知道嗎?」我被沁娃污辱的還不夠嗎?那些人我躲著還不行嗎?又為何總是要把我拉進那深不見底的淤泥之中呢。我只怕我一旦被人拉了進去,就再也無法出來了,一如那一日沼澤中的馬,不過馬是不經意間的失蹄,而我,是被人推著進去的。

這些他總知道了吧,他的耳目那麼靈,他是不可能不知道的。也或許他就是喜歡把我放在火上烤著,放在刀尖上行走著,他才快意,他恨我,恨我讓他的其其格毒更深了,病更重了,所以他就要報復我嗎?就連見了也是這樣的吼著。

我笑,我依舊回他一個虛假的笑意,不是我的真心,卻是我的無奈。

「坐了車去,結束了就回來,總沒事的。」他語氣好了些,好似我是他的寶貝一般。

「我會吐的,我那樣子,真的不適合那樣的場合。」

「一定要去,就是坐在馬車上呆著,也要參加這祭火。」他的聲音雖低可卻是極嚴厲極確定,倘若我不去今日就會是我狂風暴雪的一天。

我欠著身子,慢慢的坐起來,「好吧。」總要離開他了,又何必在乎這多的一天呢。

上了馬車,他的馬也在一旁不遠不近的跟著,倒象是我的護衛一般了,我笑,我突然很想去見他的其其格。

下得車來,我才發現母後與鐵木爾,還在圖爾丹的那些個女人都已花枝招展的等在那里,有些歉然,我竟是讓他們久等了。

我到了,熊熊的火燃了起來,額娘帶頭將黃油撒入火堆,火更旺了,她口中念念有詞,于是我們這一應眾人就嚴肅的將那早已準備好了的白酒與牛羊肉還有許多的祭品虔誠的投入火堆中。听著額娘口中的蒙古語,她求五谷豐登,她求吉祥如意,她念得最多的卻是人畜兩旺,額娘她內心最深處還是想要多抱些孫兒,可是這些卻不是想有就有的。

我與她沒什麼感情,可是必竟她做了我半年多的額娘啊,人總是有情的,快入土的人總也希望兒孫滿堂吧,但是她卻無法如願以償,她的寶貝兒子,一個不娶,一個不讓自己的女人生,于她更是一種無奈了。

捧著哈達,俯身獻給母後,就象是獻給我娘一樣,一樣的為人母,那是我所期盼的。

祭品投完了,火更旺了,夾雜著油的味道,酒的味道,還有牛羊肉的味道,我的喉嚨一陣粘膩,那味道讓我受不了了。

我側身,隱著欲嘔的感覺,疾走幾步,讓自己不要去驚擾祭火中的那份威嚴。

蒙古包後,我蹲下,捂著嘴,真希望能忍下去。

地面上火光映照著一個人影在我的身側,修長的身形,腰間一把彎刀,他輕輕的捶著我的背,他是圖爾丹,鐵木爾是斷不敢在這樣的場合這樣對我的。

吐了滿滿的一地,他便也一直輕捶著我的背,體貼的讓我的心暖然,總是奇怪為什麼突然間他又是對我好起來了。可是奇怪之後我會想到,在那薰陸香之前,他對我其實更是好。但我模不到他的心,也不懂他的心。懶怠去猜,隨他吧。好是他,壞也是他,總也就是一個矛盾的混合體了。

吐過了,人舒服了些,我站起來,他牽著我的手,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率先帶著我進了他的蒙古包,我們身後是他的眾多女人們。

我慶幸,幸好額娘先進了去,不然她一定又要以別樣的眼神來面對我了。而沁娃,有圖爾丹在的場合里,她一向都是溫柔賢惠的。

他的手心里傳遞著一份溫暖,讓我心安,讓我不再怕了,原來他才是主宰這巴魯刺的一只蒼鷹,即使額娘也是忌憚他的吧。

祭火就要結束了,要家宴了嗎?我不想,我輕輕的一邊走一邊低語道︰「我想去見見其其格。」

手卻是被圖爾丹緊緊一握,腳下的步子依舊沒有停,我還是被他帶到了他的蒙古包里,而眼目所及卻沒有其其格的影子,那與我有著一模一樣面容的女子她又在哪里呢?

額娘穩穩的坐在上首,我看到她身旁的鐵木爾,我向額娘行禮,卻是目不斜視,仿佛見也未見到他一般。

心里一個亂啊,這樣的無視我與他也才安全吧。

都別跑著鑽到額娘的懷里,額娘扶著他的小臉,滿眼里都是慈祥。

我也笑了,為著我的寶貝而笑,我期待著他每一天的悄悄成長。

所有的人都坐定了,四目輕掃,才發現沁娃的懷里多了一個孩子,眉清目秀,極水靈漂亮的一個小女孩,她乖乖的靠在沁娃的懷里,仿佛對這一切有些恐懼一樣,她是見不慣這樣多的人吧,小女孩的神態告訴我她一定就是沁娃的孩子,那麼小也才幾歲啊,她甚至連見人的機會都少有,如果不是因為祭火,她也許永遠也不會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看著她有些憐惜,比起她的母親沁娃,她更要讓人喜歡,雖然她有些呆,有些傻,可是那卻無損她的美麗。

招招手,想讓她過來,想要抱著她坐,她果然看到了我,卻是越發的往沁娃的懷里鑽,「來,讓母妃抱抱。」

「海棠,你過來。」圖爾丹叫著她的名字,她听了,下意識的看著沁娃,她要征得她母親的同意,這孩子,其實沒有傳說中的呆傻啊。她的名字好美啊,我很喜歡。

「去吧。」沁娃的聲音透過空氣傳到了我的耳中,原來她也是這樣溫柔的一個母親。

海棠向我走來,卻在這一刻我驚呆了,原來她的腿走路是一瘸一拐的,一只腳走路的時候腳尖卻是向著另一只腳,那樣甜美的小臉配上這雙腿,我嘆息了,我起身,跑過去,一把將她抱在懷里。

好重啊,我只好抱著她重新又坐回到我的位置上,我看著她再不理周遭的人,為什麼她是不健康的,為什麼沒有人給她醫病,她是病了,如果早些時候治,說不定就可以好了呢。可是,如今的她已經錯過了最她的治療時間。

「水。」柔柔的童音響在我的耳側,我剛要拿起桌子上的女乃茶,她卻指了指腰間的一個小水壺,「這。」簡短的一個字卻已說明了她的心思。

俯首的片刻,她的小手撫上我的臉,柔軟的小手輕觸著我的肌膚,然後她的手向我額頭上的絲巾扯去,我驚訝了,這孩子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對了,果然她小小聲的呢喃道︰「血啊,死了,殺死了。」

這聲音,我听了,全身一僵,已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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