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寶始終沒跟老婆子透露五妮要嫁的是瑞祥。他一直不放心老婆子的菩薩心腸。天寶一直覺得男女之間就那麼一回事。沒洞房前什麼情呀、戀呀、親呀、肉呀,都他娘的扯淡。一旦拜堂成親,誰還顧得上那些花花腸子?!白天下地干活累個賊死。晚上黑燈瞎火上炕狂個瘋死!有了孩子,養家糊口日子苦死。自己年輕時不是也一直暗戀著那天仙般的六姨太嗎?跟自己的老婆子一成親,還不是老老實實的過起日子了嗎?六姨太不也是舍命的追逐路衍嗎?最後還不是做了王知縣的六姨太?在他心中,「土炕頭」就是村姑村哥們的愛情重點站。養一只母豬,管你愛不愛哪知種公豬?!你發情了,我看上那只種公豬,就把你送到那只種豬跟前。我只要你給我下豬仔!才不管你喜歡不喜歡它呢!我收養瑞新只看重他的體魄和血統。買來你五妮除了讓你給我傳延後代,還想找到我丟失的寶貝,還有拴住念念難忘的瑞祥。自己不可能管著瑞新一輩子。這傻小子沒人約束,攏不起家來。唯一能約束瑞新的,也只有瑞祥。五妮嫁了瑞新,瑞祥再怎麼樣也會幫他和她過家家的!他這方面很了解瑞祥。五妮在風雨中一開始根本就是盲目亂走,白茫茫的雨幕中她早已失去了方向感.但是她只有一個信念找瑞祥哥哥。摔了幾次腳後,頭腦漸漸清楚了。汦水鎮在臨時娘家的北方,冰雹和黃風是從西北過來的,自己的花轎應該是被刮向了東南。所以應該往頂風方向走。連滾帶爬也不知走了多久。果然就看到了一條渾鏘鏘的大河。她有些不相信這就是平時溫潤柔情的汦水河。大雨中的汦水河一下子寬闊了許多,也渾漿漿的咆哮了起來。上下游視線內,看不見橋的影子。可是,到如今又能往哪里走?她還有家嗎?她的家只能在瑞祥哥的肩頭。五妮看著波浪翻滾的河水打了一個寒顫。一咬牙,死活就交給老天了!抬腿就走向了湍急的河水。沒走幾步一個浪頭打來,一下子把她打倒在水里,她只覺得頭一懵,全身就失去了控制。人時而沉在水里,時而飄在水面。人一次次像樹葉一樣,被河水沉浮顛翻隨意跌宕。「不能死,不能死!要堅持,要拼搏!」冥冥中有個聲音在呼喚自己。五妮一下子清醒了。是的,生命不單單屬于自己,也屬于愛自己的瑞祥哥哥。自己沒有權利結束它!手腳就在水里拼命的掙扎。終于抓住了一個被風刮倒在河邊的小樹,爬上岸。趴了好一會兒。身上終于暖和點了。生命又回歸了。暗自慶幸自己,也終于到了汦河北岸。四下看看,卻不知道被沖到了哪里。想來泜水鎮跟臨時娘家幾乎是正南正北,肯定是被沖到下游了。也只能順著河岸往上游找。沒力氣走,就爬,爬不動,就挪,挪不動,就閉上眼楮屏住呼吸,眯一會兒。等體力稍稍恢復,還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走。走總比爬要快。摔倒了,爬起來,摔傷了,也不覺得疼。麻木了,看到腿上流血了,揉揉,按按。原來人心鐵了,傷也就不疼了。一路上也不知摔了多少跟頭,也不知被踫了多少次,也不知走了多少冤枉路。心中唯一的信念就是跟瑞祥哥拜天地成婚!最後幾乎是憑著冥冥中的感覺,爬到了天寶的家門,看到天寶那一刻精神一松懈,眼楮一黑,就昏死了過去。????????迷蒙中五妮覺得自己一絲不掛走在結滿冰疙瘩河灘上,寒冷像一條看不見的大蟒蛇緊緊的裹圍著自己,五妮拼命的走啊,走啊,??????寒冷的大蟒張開血盆大口向自己撲來,五妮邁步開腿,抽不出手腳,就拼命的呼喊︰「瑞祥哥,瑞祥哥!救我!救我……天突然明亮了一下,遠方好像有了一絲彩雲,是的是彩雲,彩雲幻化著幻化著,凶惡的大蟒頭也跟著幻化,來不及合下的血盆大口顏色淡化,化成了一個粉紅的笑臉,卻明明是一條蛇一條大蟒蛇的笑臉五妮躲也躲不開,五妮還在拼命的嘶叫「瑞祥哥,祥哥哥??????!」瑞祥哥哥來了遠方的彩雲里瑞祥飄然而來,太陽來了,大蟒蛇被太陽照的瞬間卷曲,慢慢的慢慢的化作一縷黑煙,裊裊而去……太陽化作溫暖的大手撫慰著五妮****的身體,溫暖緩緩地滲入五妮冰冷的心里,哦太陽是祥哥哥,是祥哥哥。五妮疲憊的沒有絲毫的力氣,安靜的癱軟在祥哥哥溫潤的大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