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強和董擢走出大帳,樊志張听說要去見張奐,也不想錯過這位大人物,自願相隨……這位隱士還真是與眾不同,他雖然不出仕,卻很熱心于戰事,而且對軍人也頗有好感。
張奐現在駐軍于安定郡治所臨涇,馬車要走一個多小時,由于隨行有百余兵士,趕馬車輪不上許強,所以許強就坐在車里練他的木工術了,經過這段時間,許強發現木工還是很有用的。
「哎,中郎將這樣的大人物,要什麼樣的禮品才拿得出手啊?」董擢雖然放下了軍營的擔子,但又對接下來的會面犯愁起來。
樊志張笑道︰「張然明正身潔己,以前羌人感激他的恩德,送他牛馬金鎰,都被他退回。我看董君送他財帛反而適得其反啊。」
董擢搖搖頭︰「這些年我也跟很多上位者打過交道,哪有不愛財的官啊,羌人送金之事我略有耳聞,不過亦只是傳說罷了,真要收重禮,又豈會被外人所知?」樊志張微笑不語。
不一時,抵達臨涇的張奐大營,許強的木工術也升到了LV3,做了一支音樂效果+3的笛子,頗有些成就感。
請軍士通報,很快軍士傳話︰「中郎將身體有恙,恕不能相見,董司馬的禮物也請帶回。不過中郎將說,朝廷給董司馬的賞賜已經到了,你們可以一並帶走。」
董擢被拒絕,眉頭皺得更深了,看來自己選的禮物真不合張奐的心意,或許還是價值太低了,總共才20金。不過對董家來說,從私產里拿20金出來已經不是一個小數了啊。
來到輜重營,看著滿滿幾帳篷的縑,董擢都差點傻了︰「這,這就是朝廷獎賞仲潁的?全是?」
「是的,尹司馬等人的獎賞昨日就已經領走了。」帶路的軍士笑道,完全沒有忌妒的神情,因為這是董卓應得的,如果沒有董卓在三原的那場大勝,恐怕就要輪到這些軍士上陣流血了。
「九千匹縑!」董擢快要站不穩了。縑也屬于硬通貨之一,屬于中檔絲織品,兩漢一匹縑大約值500錢左右,但放在涼州這種邊地,有時候能賣到1000錢以上,那這里就是近千萬的銅錢了!
「太……太多了……」董擢好久才緩過勁來,不由喃喃自語道︰「不知中郎將大人的賞賜又會有多少,天哪。」
軍士忽然嘆息一聲︰「中郎將這次坐鎮後方,並未親自指揮,所以上面只獎了二十萬錢。」
董擢等人都愣住了,千萬與二十萬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怪不得中郎將不肯接見,不肯收我們的禮,原來如此!」董擢認為自己抓住了重點,試想下屬拿的獎勵超過上司這麼多,誰受得了啊。
「這位仁兄,請一定想想辦法,讓我見一見中郎將,不然我……」董擢急火攻心,又是猛烈地咳嗽起來,如果這一次不盡快補救,張奐不知要給二弟多少小鞋穿,他已經決定,至少分一半賞賜給張奐!
「我們當小兵的有什麼辦法。」軍士一臉的同情與理解,但確實愛莫能助。
許強看不過去,勸說董擢道︰「張中郎將一向不事宦官,賞賜少也是正常。董司馬獲贈九千匹縑同樣不過份,當初馮車騎一仗還受賜一億錢呢,此事就算了吧。」當然只能算了,因為這段歷史許強是有印象的,《後漢書.張奐傳》說張奐憎惡董卓的為人,所以拒絕了其兄送來的一百匹縑。
可惜許強的話沒有作用,董擢還是在咳。
難道歷史真的不可改變嗎?當然不是……許強心里一動,忽然向那軍士一揖︰「不知中郎將之子伯英先生在軍中否?」
張芝,字伯英,張奐的長子,草書大師,後世稱其為「草聖」,比張昶更早,姜孟穎就是讓許強找他鑒定《急就篇》的。
雖然張芝一直拒絕為官,被稱為「張有道」,但兒子隨軍照顧老父卻是非常普遍的事,所以許強這麼問,果然,得到了軍士肯定的回答。許強趕緊請軍士代為通傳,然後干脆就把《急就篇》遞過去請軍士轉交。
不多時軍士來請三人,他略帶驚訝地看了許強一眼,想不通張芝為什麼見到那卷書簡會如此興奮,馬上就要見書簡的主人。
張芝年約四旬,留著長須,三人報了姓名後,張芝先與樊志張說話,因為兩人都听過對方的名字,而且樊志張對草書也有愛好。許強這才知道樊志張為什麼對自己一見如故了,原來與草書也有關系。
「許壯士的武名,芝亦有所聞,只想不到于草書一道也有涉獵。」張芝轉向許強笑道,雖然《急就篇》是姜孟穎抄寫的,但許強會草書他自然也看得出來。
大家聊了一會兒,張芝就趁著興致正濃,準備動筆重寫《爭就篇》。許強心里又是一動,還在考慮才能如何提醒董擢呢,樊志張已經笑道︰「伯英之書,豈能以尋常竹簡存世?孟高,你不是帶了一些縑嗎,就送與伯英作書吧。」
董擢眼楮一亮,趕緊取了幾十匹縑過來,張芝推辭一陣,也不想敗自己的興致,就開始書寫了。許強在一旁嘆息,縑帛上面寫字雖然美觀,但難以保存,怪不得張芝的書法沒能留傳下來呢。
「孟穎兄的抄本對我啟發真的很大,許多字形都是我以前未想到過的,說起來,這《急就篇》真的是很適合用章草書寫……」不多會兒工夫,張芝就完成了作品,交給許強。
「《急就章》(張芝真跡),5級內政書,裝備後每天增加內政經驗5000,草書經驗500,知識35,提升草書等級1。」用章草體寫成的《急就篇》由此改名為《急就章》,奠定了其作為草書之祖的地位!
每天漲35的知識,只這一項收獲就讓許強滿足了,說白了他從頭到尾就沒在這本書上投什麼精力,完全是順手打個流民頭領爆出來,然後再順路給兩個看了一眼而已……
張芝又乘興寫了不少字,然後突然覺得自己用了這麼多縑,著實奢侈,便再次向董擢表示謝意,董擢抓住機會,趕緊說出了自己想見張奐的意思。
張芝听後,眉頭微皺,久久沒有說話。董擢憋了好久,終于又猛咳起來,這一次居然咳出了血絲。張芝看著他,終于嘆息一聲︰「都是做長兄的,我很理解孟高的心情,罷了,拼著被家父責罵,我也去試一次吧!」
過了片刻,張芝返回讓三人去見張奐。
張奐的身體並無不適,在牙帳內正襟危坐,讀著一本《尚書》,當他抬起頭時,許強頓時感覺到了一種厚重但並不恐怖的壓力。君子不重則不威,不怒而威,張奐就是一位真正的君子、儒將,與董卓的威壓是完全不同的兩個類型。
「董孟高?我也曾听聞過你的大名,只知你善于交際,沒想到這次統帥萬余人入漢陽,也能做得中規中矩,倒是個人才。」張奐放下書簡,說這番話的時候並沒有正眼看董擢,但卻將董擢嚇得僕倒在地,全身發抖。
眾人都沒說話,還是董擢的咳嗽打破沉寂,張奐嘆息一聲︰「你這做長兄的也很不容易了,起來吧,若我真要治董司馬擅離軍營之罪,早就派人取代你領軍了。其實董司馬是真正的忠勇之將,我一直很欣賞他,朝中也有識人之士,故而此次賞賜才如此豐厚。」
許久張奐又道︰「我一世清名,所以你的禮物我是不會收的,我也用不著那些俗物。對了,朝廷這次還給了董司馬一個郎中之位,不過我已經代他回絕,等他在漢陽再立些功勞,自然會有更高的職位等著他。」
張奐最後又道︰「我即將回京了,希望董司馬能在我動身前降服漢陽叛羌,切記不可過多殺戳,羌人也是我大漢子民……你們下去吧。」說完拿起書簡。
眾人退出,這才長長出了口氣,方才包括張芝在內,都不敢在張奐面前隨便開口,這就是將帥之威!
見過張奐本人後,董擢才相信傳言是真的,張奐果然是不會收禮的,正如他也從不巴結宦官一樣。而就是這樣一個人,還能身居如此高位,實屬奇跡。
返回略陽軍營,董擢的病也更加重了,抬下車後就一直躺著,董旻找了許多郎中都無計可施。
最後的時刻來臨,彌留之際的董擢將董旻招到床邊︰「涼州之人不必守那麼多禮儀,我死之後,你們兩兄弟切記不可為我服喪,仲潁這一次立功,是他上位的最好機會,絕不能再錯過!叔潁,你的才智高我十倍,但卻不是做大事的人物,所以我希望你能進京,為董家好生經營,有你在內,仲潁在外,董家必將大興!」
「兄長何在!」董卓的吼聲從帳外響起,而董擢卻已經在前一刻閉目辭世……
史載︰董擢,字孟高,早卒。
「殺!殺盡漢陽叛羌!」董卓紅著眼楮听完董旻轉達的兄長遺言,不再哭號,拔刀踏出營帳!16977小游戲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戲,等你來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