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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武送到渡口,突然問︰「木森,德江臨走時說,要去農科所約你回錢北;你們沒見面?」

「沒有-我開了會就去了‘東風農場’。」林木森見徐武滿面心事,心虛。又補了一句,「徐武,我真的是來約你們去城里……你別誤會!」

徐武有些懵,說︰「什麼?啊!你是說丁慧麗?木森,向**保證!我絲毫沒這個意思。真的!她就這個德性!蠶種場是‘陰盛陽衰’;結了婚的女人都這樣,瘋瘋癲癲地。你是少見多怪!」

林木森被嗆住了,沒吭聲。

徐武猶豫片刻,說︰「木森,你己知道我和丁慧麗的關系了。可家里,連我哥都反對;還說我在外面胡鬧,他們眼不見,心不煩,但不許領回家!所以我才不想回城里!木森,給我一支煙。我好煩,丁慧麗現在整天就二件事;一是要錢,二是要工作。木森,她家窮,跟著要‘彩禮’,家里不同意,我上哪去弄錢?工作就更難了。向**保證!本來真是碟‘小菜’;保衛科長發句話,誰不給三分面子。可我哥對丁慧麗不滿意,我的科長也推辭不幫忙。木森,德江昨天簽了‘合同’;‘三留一’的名額。丁慧麗說,甘副科長知道德江是你的朋友,所以留了他。她還說,甘副科長,還有言副場長女兒都‘賣你的面子’,能幫我一把嗎?」

林木森遲疑地說︰「這……我試試吧。」

林木森沒去城里吃粽子。

第二天,東風農場舉行了「文藝匯演」;還健邀請了農科所和蠶種場。農場食堂將乘剩余的糯谷種包了粽子,純糯米,「彩縷碧筠,香粳白玉團。」每一口都摻透著箬葉特有的清香……

徐武拜托的事,林木森感到為難。林木森內向,臉皮薄;真的很少有「開後門」的事,想了一陣,林木森還是試著去找甘雪。

時值「斗、批、改」革命運動進入了「改革不合理的規章制度」與「行業整改」時期。最高指示,「不破不立。破字當頭,立就在其中了!」可破易立難,就象一張舊桌子,三斧兩錘,當即可打爛,要作張新桌子,選材、截木、鋸刨拼磨,要多少工序?(有關「行業整改」的成果,當時社會上流行一個故事︰毛某某問周某某,「開展‘行業整改’運動,‘後門’堵住了沒有?」周某某匯報說︰「後門堵住了。」毛某某很高興,周某某接著匯報說︰「但圍牆垮了。」毛某某當時很生氣。再次號召「要斗私、批修。」一年後,毛某某自己也說︰「走後門,我也是一個。」)

「益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林木森認為,徐武性格耿直,易沖動、莽撞,對朋友沒二話。楊慧麗突然變卦,對他刺激太大;男子貴剛,女子貴柔,陰陽乾坤的比喻,一點不錯;若有佳麗相伴,確是安慰。

林木森到蠶種場甘雪的辦公室拜托,甘雪很是意外,泡上茶,還到隔壁辦公室借來一包煙。

一番寒喧,林木森從來沒有求告人,茶水換了三遍,香煙抽了五支,怎麼也進入不了主題。甘雪很快猜到林木森有事,問︰

「木森,沈姨好嗎?」

林木森說︰「好!」

甘雪又問︰「木森,是他讓你來找我?」

林木森知道甘雪指陳英豪,忙說︰「不,不是。我有點私事……」

林木森還沒說完,甘雪就從他支吾話語中悟到了,準是有養蠶女唆使林木森來的。甘雪一本正經地說︰

「私事?辦公室不談私事。林主任,是‘培訓班’有什麼事嗎?」

甘雪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林木森知道「沒戲」。硬著頭皮,說︰

「就當是公私兼顧吧!甘科長,想請你幫個忙!」

甘雪說︰「林主任請我幫忙?這肯定不是你自己的事。是為養蠶女工?」

林木森說︰「甘科長,能開個‘後門‘嗎?」

甘雪很嚴肅地說︰「不能!木森,我原以為你是個原則性很強的人,怕你為難,我把金德江、徐武的合同批了。你還有多少朋友?還要進人,木森,你怎麼這樣?蠶種場又不是我開的,什麼事都要遵守制度!」

甘雪公私都封了口,林木森怏怏而退。

林木森不好意思見徐武,在上課時溜到桑園里找到了金德江。說丁慧麗的事撞了釘子,他挺為難。金德江听了,笑笑,說︰

「木森,你別放在心上。丁慧麗得罪了青山人,蠶種場不會留她的。」

林木森感覺得到金德江沒說真心話,對他有誤會。

又是一層看不見的隔膜。

地位一變,知心人越來越少;大家都認為你有了地位,就應該有能力,至少應該有同等地位的人所有的能力。殊不知,同等地位的人所有的社會能力大不同。許多有工作能力的人,遠不如工作能力差的人所能辦成許多社會上的事;因為,社會交際能力與工作能力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處世方式。

金德江的確認為林木森是在敷衍,「培訓班」里都是些什麼人?蠶種場怎麼也會給面子。金德江知道,湖濱的周鑫就幫著「大洋馬」等三個「養蠶女」簽了合同,不過,林木森已幫了自已,應該領情!

人,往往以自身的需求去看人。

丁慧麗確實待人熱情,不管徐武是否誤會,林木森也不想沾「羊羶氣」;他盡量回避和金德江、徐武在蠶種場見面,可丁慧麗卻找上門來……

為了增加蠶絲產量,國家號召擴大夏蠶養殖。「培訓班」去蠶種場觀摩夏蠶飼養。「教學」在帶外走廊的蠶室進行;透過寬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室內養蠶女的操作。

蠶種場的飼養有嚴格的規定,「養蠶女」進蠶室必須用消毒水洗手;蠶種場特別重視擇蠶,幾乎從蠶的二齡期起,養蠶女就開始將瘦弱的蠶擇出,通過不停地擇蠶分批;最後的強壯蠶留作種蠶,擇出的蠶則成了吐絲蠶。蠶種場的飼養連蠶什麼時候、吃桑枝上的第幾片桑葉,都規定得清清楚楚;在蠶種場,剪枝時用木架托著桑枝,桑葉不能貼地;桑葉進蠶室,始終要片片摘下來喂蠶;桑梢和老葉是不喂蠶的……

而生產隊里「蠶花娘子」進蠶室頂多用水洗個手;蠶二齡期後采葉是抓住桑枝梢捋葉,頂多到蠶的四齡期,蠶室飼養就整枝桑枝剪下直接就鋪上蠶床了。「蠶花娘子」也擇蠶,每日喂好蠶,就一手托只小匾、一手舀雙端頭系有紅線的竹筷子,圍著蠶床轉,一條蠶就是一顆繭,條條蠶都是錢。蠶種場是國家的,賺的是蠶的種子錢,而生產隊里是靠繭子賣錢。又沒有嚴格標準,眼楮都看花也擇不出幾條……

看到了種種差距,大家並不在意。湖鄉春蠶期是最繁忙季節,好不容易喘口氣,好投入雙搶。夏蠶正處高溫,每日要在蠶房屋頂淋水降溫,生產隊不可能抽出這麼多勞力來。還有,養春蠶後期基本是伐枝,好待桑樹萌發新枝。喂夏蠶要備留桑葉,喂了夏蠶就會沒有桑冬葉,羊怎樣過冬?還有,田里、菜土肥料都緊張,桑園蓄三五個月葉,能養樹歇息,可少上一次肥。還有,養夏蠶時天熱,隊里人家房屋都緊,哪里有蠶室。還有,晚稻要治蟲,蠶苗嬌女敕,對溫度濕度很敏感,忌氣味,臭也怕,香也怕。使況田里噴的是是連人都能毒死的農藥。還有……

總之,一季春蠶半歲糧,你不說,隊里人也會上心。夏蠶,小規模養點可試試運氣,動真格的,難!

陳仁杰卻很熱衷于夏蠶養殖。巒山的春季冷,他想推遲春蠶的飼養期,以促進巒山的蠶桑,但巒山的日夜氣溫相差大,他便一直在琢磨蠶室的「風循環降溫」,等講課老師走開。陳仁杰便拉著林木森在蠶室的屋前房後轉。倆人正對屋檐的「通風口」比比劃劃,蠶室里的「養蠶女」**起來,林木森听見有一個人「養蠶女」沖著他打招呼。

「養蠶女」們都穿著統一的工作服,扎頭巾,戴著大口罩,只露出一雙眼楮。林木森一時還沒有反應出這女工是誰,听見沈雙林喊他們吃飯,只好沖著窗里笑了笑,跟著大家往蠶種場食堂走去。沒料到這個「養蠶女」追了出來,一雙杏仁眼露著嗔怪,說︰

「林主任,林主任!好大的架子,叫你都不應。」

待她取下口罩,原來是丁慧麗。林木森抱歉地說︰

「對不起!丁慧麗,我一時沒認出你。」

丁慧麗說︰「真是貴人忘事多。林主任,剛才我叫你,你不答理我,她們都說我不認識你,說我是吹牛;你讓我坍了台。你說怎麼辦?」

事關「面子」,丁慧麗很是認真。學員們想想有趣,都笑開了;七嘴八舌地調侃起來。

「就是,林主任,你怎麼能這樣呢?太不尊重女同志!」

「林主任,請你嚴肅些,這可不是件小事!」

「真看不出,木森,平日還溫和謙虛,原來滿腦子大男人主義!」

「你說怎麼辦?要不,我過去聲明一下,行不行?」林木森見她嬌嗔有趣,也調侃道,「丁慧麗,再讓我的同學們也去作個證。」

「行!」沈雙林湊上來說,「這麼漂亮的姑娘誰不願認識?我去證明你認識林木森,還認識我沈雙林。丁慧麗,說,還要認識誰?」

周鑫上前說︰「我昨晚就與你認識了,要不要也去說說?」

丁慧麗打量周鑫一陣,遲疑道︰「我昨晚幾時與你見過?」

「夢里呀!」周鑫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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