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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貞女籍口天熱,在外屋點了根蚊煙,把竹榻收撿一下就睡了-她一騰屋,兩個年青人不好意思了。

李金鳳前去問候,被徐貞女趕了回去,徐貞女說︰

「我睡哪里都沒什麼。家里就兩姐妹,怎麼弄得針尖對麥芒似地。」

李金鳳說︰「怎麼怪我?姆媽,阿珍姨是片好心,能不還嗎?我還要怎麼樣?賣了頭豬,他連一塊肉都沒嘗,我連一兩紗、一寸布都沒添;姆媽,怎麼說他現在是公社干部,連出門的衣都沒一件;‘翻新’豬羊棚拆下的稻草,她擔去一半多,我都沒吭一聲……」

徐貞女說︰「我知道了,明天我去割草賠你,行不行?好了,快進去,陪好你的男人去。」

「姆媽!」李金鳳羞臊地叫道;她還真惦念著林木森,被姆媽這一句,反不好意思了。

李金鳳走到小床前,轉了二圈,蚊帳里沒動靜。

李金鳳問︰「睡著了嗎?」

林木森沒吭聲。李金鳳又問︰「睡著了?哪我走了。」

林木森還是不吭聲。李金鳳遲疑一下,還是坐在床邊,問︰

「生什麼氣呀?」

林木森說︰「沒生氣。」

李金鳳問︰「哪你怎麼不吭聲?」

林木森說︰「我在算自己一斤能賣多少錢?原來我只值床絲棉被。」

李金鳳笑了,說︰「你!還說沒生氣。梅英今天可解家里大難了!她又當著你的面開口求我,你可是家里頂梁柱!我怎麼拒絕?」

林木森說︰「我不想去。」

「行了。不想去?其實你心里想得很!看看你的眼楮,都……」李金鳳沒說下去,她真有些不敢與林木森開玩笑了。李金鳳笑著月兌了衣服,撩蚊帳上床,低聲說,「今晚我要榨干你,讓她明天空歡喜一場。」

听李金鳳故意地把牙齒咬得咯咯響,林木森不由笑了……

李金鳳還真如願了一場。

林木森剛端早飯碗,虎子風風火火地來了;說︰

「林主任,公社通知你馬上到紅旗繭站開會。」

「早飯還沒吃哩!」李金鳳說。

虎子沖林木森眨眨眼,說︰「繭站準備了早飯。林主任,走吧。」

林木森還當是趙小龍搞什麼名堂!趕到紅旗繭站,還真有件大事,張漢春和陸寶林都等著他。陸寶林笑著說︰

「小別勝新婚。是從床上拖起來的?我和老張是忍了忍,好了,吃早飯去。」

林木森說︰「我早起來了。不信?虎子,我是不是在吃早飯。」

張漢春說︰「我說了吧,木森從不睡懶覺。」

走進食堂里屋,蔡阿田正在舀稀飯,飯桌上除了四個醬菜碟,中間放著滿滿一小籃粽子。粽子剛從鍋里舀出來,騰著熱氣,散著箬葉特有的清香。蔡阿田忙招呼︰

「坐、坐。這里就我們四個,小龍他們在外屋吃。老丁頭原來在‘同春樓’作廚師的;‘同春樓’的粽子賽過嘉興的‘五芳齋’。來,嘗嘗。」

粽子是中國人民的傳統食品。由來已久,花樣繁多。據記載,春秋時期,人們用菰葉(茭白葉)包黍米成牛角狀,稱「角黍」;用竹筒裝米密封烤熟,稱「筒粽」。東漢末年,開始以草木灰水浸泡黍米,因水中含堿,用菰葉包黍米成四角形,就是現在的堿水粽的由來。晉代,棕子被正式定為端午節食品。還用作交往的禮品。明代時期,粽子的包裹料已從菰葉變革為箬葉,還有用蘆葦葉,棕子的花色品種更加豐富多彩。

提到粽子,北方多以包小棗的北京棗粽為代表,南方都以嘉興棕子作首選;嘉興「五芳齋」、「稻香村」幾乎家喻戶曉,將嘉興鮮肉粽用筷子分夾四塊,塊塊見肉,芬芳和潤,酥爛女敕鮮,肥糯不膩。但在湖興的市面上,很少有嘉興「尖角粽」,而是一種「瘦長條四角形」——枕頭粽;是由一個諸姓的紹興人在清末年間開的「同春樓」粽子店所推出的。「同春樓」粽子在湖興被譽為粽子狀元。

果然,剝開粽葉,醬黃色糯米粒粒飽滿,清香撲鼻,咬一口,香糯有股豬油的芳香,姜汁的辣,粽中一塊肥瘦相兼五花肉,油而不膩。令人胃口大開!

一番贊賞,每人面前一堆粽葉,個個打著飽嗝。

蔡阿田說︰「怎麼樣?各位領導,吃好了,現在說事?我的事得和木森去辦公室談。兩位領導先說。」

陸寶林笑著說︰「我的事簡單,我先來;公社‘治保會’遵照公社黨委、革委的指示,保衛‘春蠶’工作。現全公社的私分繭花大體都查清,已收繳回來私分繭花百分之九十八以上。木森,按張副主任指示,這些‘繭花’集中到了紅旗繭站,昨天蔡站長也清點入庫了;你得簽字驗收,還得簽字出庫,轉給公社繅絲廠。完畢。」

張漢春說︰「我更簡單。木森,經公社黨委、革委的推薦,縣革委會審核,你參加地革委組織的‘農業專科培訓班’;成為龍溪第一名‘工農兵大學生’!」

接過大紅的《入學通知書》,林木森激動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一九六八年七月二十二日,《人民日報》刊載了《從上海機床廠看培養工程技術人員的道路》的調查報告,**親自寫了一段編者按,他明確地指明了中國的「教育改革」的道路︰「大學還是要辦的,我這里主要說的是理工科大學還要辦,但學制要縮短,教育要革命,要無產階級政治掛帥,走上海機床廠從工人中培養技術人員的道路。要從有實踐經驗的工人農民中間選拔學生,到學校學幾年以後,又回到生產實踐中去。」

這就是「七.二一指示」。由此,「工農兵」和「大學生」,這兩個本來沒有必然關聯的語匯結合一體,產生了驚人的「反應」;使一場前所未有的高等教育模式成為事實,誕生了「工農兵大學生」。遵照「最高指示」,「要培養無產階級的知識人才」,各地也紛紛舉辦「技術人員的培訓班」。

隨著革命形勢的發展,各單位、部門里眾多「革命思想不純潔、革命立場不堅定」的人進了「五.七干校」,進行革命政治思想再教育。各級革委會革命熱情高漲,也出現了缺乏生產管理干部的問題。經省委批準,湖興地委研究,決定由青山農科所組織師資力量,對「有無產階級覺悟的青年干部」進行「系統農技培訓教學」。首批「學員」二十五名,要求是公社里「優秀的、有無產階級覺悟的、有文化基礎的、有實踐經驗的青年干部」,采取月兌產學習,實行「理論學習與實踐實習相結合的教育方式」。

說是學員要經層層推薦,甘平把林木森的《工藝流程質檢數據表》往桌上一擺,說了今年紅旗繭站的獲得紅旗的由來,林木森當即從湖興地區九十六人中月兌穎而出,成為光榮的一員。

張漢春表示祝賀後,說︰

「《通知》要求你十九日到農科所報到,你得抓緊時間交代工作。還有件喜事,縣里來文,經縣農辦的推薦,你正趕上了去年的‘調級’末班車,工資按‘準副股級’調升為三十六元;木森,這就叫‘起得早不如趕得巧’。公社昨天開了會,為了讓你專心學習,學習期間,生活補貼每天四角五分錢不變。你還有什麼困難嗎?」

林木森說︰「沒有。謝謝組織對我的關心!」

「你同我客氣什麼?」張漢春說,「你學習回來,我們就是‘搭檔’。說心里話,我高興還來不及。在座只是有一個人不高興,寶林,你說是不是訝?」

「是!老子就是不高興。」陸寶林哈哈地笑著說,「他姆媽的!好不容易有了一個貼心的,轉眼被你搶走了。對了,張主任,去年我把木森推薦給你,你是怎麼說的,記得嗎?」

「我?我當然記得。我說,就是那個為幫別人解除婚姻大鬧公社的‘知青’嗎?」張漢春一陣哈哈大笑,說,「陸主任,如果我說,就是那個為了幫王蓮花,把陸寶林摔個‘狗吃屎’的人,你會怎樣?」

一陣說笑。後來林木森才知道張漢春、陸寶林、蔡阿田三人得知他要去「上學」,昨晚商量為他「餞行」;又要滿意又不能張揚,想了一陣,還是老丁頭提出了這個「包好高中(棕)」的「粽子早餐」最好。

蔡阿田與林木森上辦公室進行工作交接。

蔡阿田說︰「有二件事,問你一下?黃副站長是肺氣腫,很可能來不了繭站了。我本看中了你,看來是小廟放不進大佛!你看讓誰干好?」

林木森說︰「丁師傅怎樣?他技術強,如果他守繭房,你也可輕松一點。」

蔡阿田說︰「好,我向公社說。第二件事,薛長笀己被‘雙開’,肯定回不了繭站,你看讓誰接手好?」

林木森想都沒想,說︰「從二個老烘工里選。烘繭灶改造了,年青人掌握得快。老烘工辛苦了十幾年,能安排一個是一個;還可為繭站保留技術力量。〞

「行!」蔡阿田說,「我的眼光沒有錯,你是一個有原則的人。」

林木森一想,說︰「是不是有人找了你?是我舅舅還是薛天康。」

「是你舅舅,說是你讓他來說的。」蔡阿田笑著說,「放心。我說,這事公社己有安排,讓他去找王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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