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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慧麗是個頗有心機,卻又心直口快的人-,楊慧麗身材嬌小、膚色白女敕,一雙水盈盈大眼楮很惹人注目。小時鄰居們都說楊慧麗長得好,象解放前上海灘洋小人最喜歡的公主洋女圭女圭。由此,使她產生一種優越感。秤砣小,壓千金;女人小,爭鳳凰。楊慧麗自認為她是錢北「女知青」中鳳凰。

有漂亮尾翼的並不都是鳳凰,山雞也有長長五彩尾羽。楊慧麗自己也總結其人生,說︰「我吃虧就吃在性格上。就象我阿爸,‘火筒里煨鰻——直死!’」

楊慧麗阿爸是湖興城環衛處的「老先進」,不被湖興地委授予「湖興時傳祥」的光榮稱號。**年,處里準備調他擔任西門工區調度,正趕上開展「四清運動」,他為了突出表現,積極投入運動,揭發了處領導的「四不清」問題。經查實,處長被撤職,副處長扶正後,首件事是讓慧麗阿爸回了南門工區。新處長理由很簡單,「領導平日的一舉一動他都記得這麼牢,你若真心是為了工作,就應及時指出來,領導好及時改。一個搞秋後算賬的人,不能合作。」「文革」開始,北京的時傳祥是*少奇的「黑爪牙」,被打倒了,湖興時傳祥是深受「*、*資反路線」迫害的人,慧麗阿爸作了環衛處南門工區「造反派」頭頭。「大聯合」後,選為「環衛處工代會副主任」,可威風凜凜沒三個月,環衛處成立「革委會」,他連革委會常委都不是。原處長也是深受「*、*資反路線」迫害的人,「解放」作了「革委會」主任,在「斗、批、改」運動開始後,「環衛處工代會」換屆改選,慧麗阿爸改為南門工區革委會委員,南門工區革委會主任是「解放」的新處長,七搭八搭,轉了一圈,慧麗阿爸還是干回原來的清潔班工作。

楊慧麗領班進蠶房,反對「封建迷信」的事林木森听說過。

養蠶搞「迷信」是個公開的秘密。蠶桑生產作為重要而又變化莫測的農事,民間常求助于佔卜以預測豐歉吉凶。這種事情在公社政工部門是種忌諱,蠶事太大,過于認真怕惹干系,只要沒太過火,大家都裝傻。

其實陸阿福的「仙箕符」只是一種符篆;符篆以花字為本,在其末筆彎鉤內豎書「蠶花四分」,以祈吉利。過去蠶事起,凡蠶室的用具,如蠶匾、木柋、繭筐、絲車等,都貼上「紅紙方勝」或飾以紙花、符篆等。「文革」時,蠶農便用紅紙代蘀了。紅是革命的象征,領袖就是紅太阻,紅旗是勝利,紅紙是福佑!「乞」得幾封「仙箕符」也不敢張貼,偷偷藏在**的畫像後,以求得一個心安。楊慧麗認為此舉是對偉大領袖**的褻瀆,忍無可忍了,說「佑蠶仙符」是「封資修殘余」臭東西!當場撕了「仙符」。「蠶花娘子」對楊慧麗極為不滿,怕殃及自身,紛紛告假。生產隊里當即開會,調整了領班人;楊慧麗不服,不顧蔡小毛勸阻,到公社申訴不平。沈心田考慮她是蔡阿毛的堂弟媳,又是「知青」;怕戳傷她的自尊心,讓她到「蠶桑辦」幫忙。

楊慧麗到「蠶桑辦」,工作主動,待人熱情,見到誰就問︰「有事嗎?需要我幫忙嗎?」

蠶種分發後,「蠶桑辦」要到各隊「巡查」。張愛玲「小產」,按規矩不宜進蠶房,她推說要清查蠶桑防病藥劑,回避了。缺少一個記錄;大家都願帶楊慧麗去,有個女同志同行,工作起來有勁多了。

張國慶決定親自跑圈「龍溪片」,「蠶桑辦」的人都願相陪;說,「跟著張秘書,餐餐打牙祭。」張國慶對楊慧麗的革命干勁很欣賞,頭一個點了她同行。

首站便是萬豐大隊。張國慶一到,趙洪權立刻讓趙慶生安排人殺雞砍肉,親自陪他們下去。

到第一個生產隊,「蠶桑辦」的人在蠶房門口,隨便問了一下,準備去下個生產隊,發現楊慧麗進了蠶房,很認真地檢查工作。張國慶面露微笑,他發現了一個女干部的好苗子。突然,楊慧麗問︰

「這蠶房是不是有些漏?」

「蠶花娘子」們象沒听見,避而不答;婦女隊長見楊慧麗是「公社領導」,硬著頭皮應了一聲︰

「不會的。我們‘寶寶’的房屋好得很!」

「還好得很?你抬頭看看。」楊慧麗指著屋頂,很嚴肅地說,「哪里都透著亮,還有後牆上幾道縫,當心老鼠和毛毛蟲爬進來……」

話沒說完,「蠶花娘子」們象避「瘟神」一樣躲開了。

張國慶忙叫楊慧麗出來,看見「蠶桑辦」的人都虎著臉,楊慧麗敏感到自己「犯忌」了。她剛想作解釋,趙洪權鼻子一哼,雙手一背,揚長而去。

張國慶的臉脹得通紅,中飯也沒吃,一聲不響地領著「蠶桑辦」的人返回了公社。

「蠶桑辦」無人再讓楊慧麗下去巡查了。

過了二天,甘平帶著縣「蠶桑辦」來公社檢查工作。听完張漢春的匯報,看看吃中飯還有一個多小時,甘平提出與公社「蠶桑辦」的同志們見個面,大家座談一下。甘平挺客氣,一再要大家暢所欲言,多提意見。楊慧麗認真了,舉手要發言。

「是名新女將!」甘平很感興趣,說,「說,有什麼盡管說。」

「甘主任,我要反映一個蠶桑工作上的嚴重的政治問題!」楊慧麗站了起來,很認真地說,「甘主任,‘文化大革命’都七年了,可養蠶上還保留了封建迷信這一套……」

甘平蹙蹙眉,問︰「等等,小同志,听口音,是城里的‘知青’?」

楊慧麗說︰「是。甘主任,我叫楊慧麗,是錢北的‘知青’。」

「錢北的。」甘平轉臉,笑著對沈心田說,「老沈,龍溪的‘知青’很不錯!對了,林木森呢?」

沈心田笑著說︰「這得問漢春,他把木森‘藏’起來了。」

張漢春很認真地說︰「林木森在編寫蠶桑動態表。」

「是嗎?漢春,你別打埋伏。我可听說了,你讓木森關門畫畫,對不對?」甘平一陣爽朗地笑,說,「林木森上次去蠶種場買桑苗,作畫戲甘雪;這回讓甘雪逮到報復的機會了。」

因為張愛玲答應了青山蠶種場,張漢春給了林木森七天「創作假」,並規定,沒有他的同意,任何人都不許打擾林木森。就著話題,甘平和沈心田、張漢春扯了起來,可楊慧麗一直還站著。甘平轉過頭來,面帶微笑,說︰

「怎麼站著?坐下,坐下。」

楊慧麗說︰「我個子小,還是站著說好。甘主任,‘大寨人’戰天斗地……」

甘平說︰「對了,我去錢北檢查‘青港灘’時,怎麼沒見到你?」

楊慧麗說︰「我在‘廣播站’。甘主任,養蠶上的封建迷信……」

甘平說︰「說,你繼續說。」

楊慧麗見甘平挺認真地掏出筆記本,很激動;又繼續遣責批評「蠶桑的封建迷信問題」。甘平一直面帶微笑,可楊慧麗沒說完,甘平想起件重要事,說︰

「對不起!小楊,你是姓楊吧?我有件事要落後。你說,你繼續說。」

甘平說著,便和沈心田、張漢春借故離開了。

縣「蠶桑辦」的同志也因要落實技術數據,離開了。會議室頓時責怪聲起,楊慧麗傻了,半天沒吭聲;最後,王宏銘問︰

「說好了?」

楊慧麗後悔了,只點點頭。

第二天,蔡阿毛親自來公社,「要求讓楊慧麗回去」。于是,公社同意楊慧麗回生產隊領著婦女投入「春耕大忙」了……

楊慧麗在公社「蠶桑辦」工作了五天,應了一句老話︰「禍從口出」,她悄然無聲地走了……

當時林木森在龍溪繭站「閉門作畫」,一是運蠶種時受了寒,二是因為答應了青山蠶種場,張漢春給了林木森七天「創作假」,並規定,沒有他的同意,任何人都不許打擾林木森。

因為「蠶桑辦」的人在公社食堂就餐;因此,就隔了條龍溪河,林木森和楊慧麗沒有見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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