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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話音,推門進來一高一矮兩個人。

矮個大家都認識,是徐武的小學同學肖俊文。別看肖俊文個不高,眯縫眼,胖乎乎,一副憨厚相,他可是一中的「聞名人物」,自稱「盜俠」。專門與「官家子弟」作對,暪上了誰,不出兩天,就會把那人的錢包弄來請窮同學吃點心。他阿爸雖只是縣政府招待所采購員,可與政府各部門都有關系。鈔票都叫人民幣,到誰手上跟誰姓,只聞其名又沒當場捉住過,學校也無奈。現「插隊」在高安大隊。肖俊文指著滿臉冷漠的高個,介紹說︰「錢南‘知青’,陳革明。這是徐武、林木森、金德江、楊慧麗,這位‘美人’很眼熟,請問,你貴姓?」肖俊文的口吻調侃;金德江老實,忙介紹︰「她叫錢紅英。」錢紅英似乎對金德江搶先介紹不太高興,在當時青年朋友圈中,如果有男青年出面介紹,含有該女子己「名花有主」之意。她又自我介紹說︰「哪來的‘美人’?肖俊文,扒開額頭上兩道縫,看看清楚。我叫錢紅英。肖俊文,連同學都不認識?」「錢紅英?」陳革明突感眼前一亮,忙說,「對,對!錢紅英,你是214班的‘班花’。」錢紅英很高興,說︰「赫赫有名的‘陳司令’還認識我呀?」

肖俊文笑著說︰「只要是美人,陳司令過目不忘。」

「怎能不認識?只是你越來越漂亮了!我不敢認。對了,錢紅英,我還欠了你一條裙子沒還。」

陳革明說著哈哈大笑起來,錢紅英卻羞紅了臉。

「好了,坐下吧!」徐武說,「正趕上吃飯。」同是「知青」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楊慧麗取來碗筷,大家一移動位,陳革明沖大家一抱拳,打過招呼,便同肖俊文入座,操動筷子。看來兩人旳確是餓了,一杯酒二口一灌,三下二口一碗飯下肚,錢紅英忙幫著添飯。「謝謝!」陳革明感謝一笑,見大家驚詫地望著他倆的狼吞虎咽吃相,掏出一包「西湖」煙,發了-圈,說,「今天從德興趕來,錯過了飯時,餓了!」二碗飯下肚,陳革明又發了一圈煙,點燃,說︰「民以食為天,這句話精闢到了極點。六七年三月,為保衛‘援越物質’,我們‘井岡山’兵團守衛肉聯廠食品倉庫。被‘六號門’和‘紅聯指’圍了五天,餓著肚子守著山一樣的肉罐頭。真他媽的傻!後來還是學校的幾個女同學去找‘紅聯指’的‘湯司令’,說是來勸降;把燒餅藏在身上送進來,吃著她們用體溫捂熱的燒餅,真是人間美味!」錢紅英听了,很是激動,說︰「那時真單純!陳革明,湯瓊就在高安‘插隊’哩!」「就是,就象藍天白雲里的一群鴿子,展翅飛翔,結果天一黑,還是鑽回矮小的籠子里。想想當時老子和這個‘紅聯指’的‘湯司令’先是戰友,好得簡直是……」肖俊文笑著說︰「簡直是‘如膠似漆,比翼雙飛’。」「就是,後來變得水火不容,象有殺父之仇;老子還逼得她把**的像章別在胸脯上……」錢紅英怏怏地說︰「猴年馬月的事……」陳革明說︰「老子把一腔熱血貢獻革命!捍衛‘文革’,結果作了半年的校革委會副主任,又被當作‘五.一六分子’審查了半年,扯個平。打打殺殺,分分合合,結果打下江山別人坐!‘革命闖將’成了臭狗屎。先是‘叔叔’(解放軍)來‘軍訓’;再是‘老大哥’(工人)作‘宣傳’;最後送到‘伯伯’(農民)家,‘接受再教育’。老子交了戶口本,才免予追究。沒想到在公社‘大牆門’里見到的第一個熟人就是湯瓊!真他媽的冤家路窄……」「好了。好漢不提當年勇!」肖俊文說,「斗來斗去斗自己,連‘二號’自己都成了孤魂野鬼,只可惜了那架三叉戟;這種飛機全國只有二架!」陳革明見幾個人表情反映有些奇怪,說︰「知道現在為什麼搞得這樣緊張嗎?上面出事了!天被捅了個大窟窿!‘二號’翹辮子了。」

一句話,山崩地陷,眾人面面相窺;錢紅英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下。陳革明替她撿起,隨手掏出塊手帕,細細一擦遞到她手中。又說︰「他要搶班篡權,被‘一號’發現,倉皇出逃;帶著兒子、老婆一起,飛機在蒙古被打了下來。記得上個月‘太湖聯防’嗎?就哪天。」林木森想起那天在碾米站打米,月兌口道︰「九月十三。不會吧?在‘國慶’時,我去城里還看到報紙說還登了‘二號’的消息。」

「你真老實!什麼是政治?五分欺騙,二分手段,還有三分是血腥。再告訴你們一件事,‘二號’的‘戴紅星’余黨一鍋端了;北京的太遠,我們不去說。9月20日省革委副主任*勵耘就在上海錦江飯店被*洪文抓了,他是空五軍政委;還有*騰蛟,南京軍區空軍政委;上海市革委會副主任*維國,他是空四軍政委;南京軍區空軍副司令員*建平。這可是眾所周知大人物,誰敢造謠?小命還要不要!」

肖俊文說︰「你們沒有感到這些天都有些反常?部隊大換防,平白無故民兵都巡邏了。」金德江說︰「難怪蠶種場神兮兮地要清查臨時工。」陳革明說︰「是吧。現在要‘五匠歸農’;我們本想在德興的建築工地上作臨時工,要清查‘流動人口’,我們又沒人擔保,也只好回來了。」楊慧麗「哦」了一聲,說︰「難怪我隊里的劉篾匠昨天回來了。」錢紅英跟著說︰「可不是,我隊里的阿根泥師也回來了。」林木森卻從中悟到了生機,忙問︰「你們是不是在‘省五建’工地作?」肖俊文含糊說︰「是‘省五建’的工地,你有熟人嗎?」林木森又問︰「你們都走了,工地上不就缺人了?」陳革明說︰「是吧。怎麼,你想去?」林木森笑了笑,含糊地說︰「山里太苦,沒興趣。」肖俊文也跟著笑了,說︰「可不,比湖興冷多了。來,我們喝酒。」二杯酒下肚,大家的緊張勁緩過來了,小心地圍著「二號」的事進行探微索妙,尋覓「知青」政策是否可能有所改變。扯來談去,仿佛有些希望;談來扯去,又感到希望渺茫。全國將又會進行聲勢浩大、轟轟烈烈的批判運動,又有一場你死我活的階級斗爭。只是「紅衛兵時代」已經過去了;「知青」成了運動的參加者。歸根結底一句話,「工人階級領導一切」,他們不歡迎「臭老九」。肖俊文說︰「咸吃蘿卜淡操心。看來,短時間‘招工’是沒戲了!運動不運動,與我也沒什麼好處。現在還是遵照一句話,‘爹死娘嫁人,各人顧各人’。媽的!被人哄得團團轉,耽誤老子大好光陰。徐武,錢北民兵晚上幾點巡邏?」楊慧麗搶先說︰「他又不是武裝民兵,怎麼會知道?」「什麼巡邏,他們只在村里轉二圈。」錢紅英說,「每天晚上七點轉一圈,回去就吹牛,再九點轉一圈,回去就睡覺。真的,他們幾乎每天晚上七點半都在我窗口鬼哭神嚎地叫幾聲就回轉了。」肖俊文說︰「從中街到沈家舍要半小時?」錢紅英不高興了,說︰「他們先到南港 和龍頸灣從田家圩轉過來,到沈家舍怎麼不要半小時?」

陳革明一看手表,忙說︰「對對。徐武,各位,有空到錢南來坐坐。對了,木森,我隊里的薛木匠也回來了;他說和你舅舅是親戚,有空一起聚聚。」他倆-出門,楊慧麗就埋怨錢紅英說︰「你今天怎麼啦?嘴巴這麼快!怎麼?你是一中的,不知道肖俊文的底嗎?瞎子都能看出他倆是干什麼的。錢紅英,他倆在搞‘小秋收’,萬一栽了,說是在這里‘打尖’,徐武不就惹上冤枉了?」錢紅英想到肖俊文在學校的行徑,臉色都白了,支吾道︰「不可能,陳革明在一中是響當當的‘紅衛兵’司令;‘大串聯’時二次到北京,都見到了**;那年他餓肚子守肉罐頭……」楊慧麗說︰「人是會變的。你說,他倆一個錢南,一個高安,關心錢北的民兵晚上幾點巡邏干什麼?」金德江見錢紅英難堪,報不平地說︰「紅英又不知道,怪她干什麼?」「明明白白擺著,一個‘知青’,戴手表,抽‘西湖’煙,哪來的錢?」錢紅英說︰「陳革明他家有錢,爸爸原來是副縣長,媽媽是‘縣婦聯’主任……」楊慧麗嘴一撇,冷冷一笑,說︰「現在呢?湖興頭號‘走資派’!好,陳革明他家有錢,那他倆晚上騎著自行車出來瞎溜蕩干什麼?」徐武見楊慧麗咄咄逼人,已引得金德江橫眼、林木森皺眉,忙說︰「好了,好了!俊文很講義氣,他交的朋友都不是‘草雞’。再說,這里又沒外人……」話沒落音,隔壁的門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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