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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再爭先手 第二章︰限制接觸(二)

送走井岳秀、李儀祉兩人後,趙振中便忙于處理一些由周恬自大珠山基地轉發過來的關于海外情況的電文。不過,沒等趙振中處理完,5月26日,察哈爾那邊又出現了新情況。

就在這一天,馮玉祥、方振武、吉鴻昌等人在張家口聯名發出通電,宣告察哈爾民眾抗日同盟軍正式成立,由馮玉祥就任就任察哈爾民眾抗日同盟軍總司令,方振武為副總司令,吉鴻昌任第2軍軍長。

九?一八之後,在孫科政府上台時,馮玉祥曾應邀去往南京。但未幾,一?二八事變爆發,孫科政府應付不了局勢,很快下台。而馮玉祥在周游一圈後,發現自己已經成了個牌位,不但南京方面不願給其實權,就是當初自己的部下宋哲元等人也不願意頭上再來個婆婆管。郁憤之下,馮玉祥推辭南京方面任命的內政部長一職不就,又回了泰山。

後來在吉鴻昌地游說下,馮玉祥又動了心思,並于32年10月初到了張家口。對于馮玉祥的到來,在8月17日被任命為察哈爾主席的宋哲元心里雖然極為抵觸,但又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在得知馮玉祥北上後,特別是山海關之戰爆發後,方振武便在晉南將自己的舊部組織起來,成立了抗日救國軍,自任總指揮,向全國通電,北上抗日。

當時,方振武部從山西介休出發,按照道理,應該向北,經已通車的同蒲路北段去往張家口。但閻錫山復出後,為了支持同蒲路建設,在沿線及重要地段都駐有重兵。為避免不必要的摩擦,方振武部便由山西開到了邯鄲,準備沿平漢線北上。可北平軍分會卻不撥給其火車,無奈之下,方振武便率部徒步行軍,直到5月23日,才趕到了宣化,與馮玉祥部會合。

北平何應欽在4月初得知馮玉祥和方振武等部的情況後,就很警覺,他曾對參謀長黃紹竑說道︰「老馮這個家伙野心很大,抗戰不過是用來掩護的名詞,以後如何發展,如何收拾,很成問題。」只是當時長城戰事吃緊,何應欽也抽不出手管馮玉祥的事。

本來,馮玉祥在張家口通電成立抗日同盟軍的事情和趙振中並不相干,他知道後也不過是淡淡地評論了一句「這位老兄還是不甘寂寞啊」,但事情卻找到趙振中頭上來了。

7日上午,昨晚從天津出發,走平綏線向保德運輸物資的貨車,在路過張家口時卻被馮部官兵截留下。截車官兵說是該部要北上抗日,車上物資就充做軍資了。當發現車上運的集裝箱內是各種機械設備和鋼鐵材料時,一群兵痞罵罵咧咧地將幾個押車的華美商團士兵打了一頓,其中一個頭目更是叫囂道︰「想要這批貨,就回去準備足夠的糧餉來贖!給你們3天時間,若是到時候老子們不滿意,就把這些家伙全砸了當廢鐵!」

負責押車的商團士兵通過張家口的有線電報,將消息發到保德後,劉成林當時就急了。那批物資雖說並沒有惹眼的裝備等物品,也沒有根據地急需的東西,可那些設備和鋼鐵材料卻是保德這邊建設工廠所需要的。何況,那幫兵痞敢劫這第一輛車,就敢劫第二輛,這意味著從天津到保德的物資運輸將開始中斷,這才是關鍵所在。

當下,劉成林風風火火地跑到趙振中的住所,將貨車被劫一事做了報告。

「車上沒有什麼招人上眼的東西吧?」趙振中听說情況後,立刻問道。

「就是一些這邊建廠用的機械設備還有一些鋼材。」劉成林解釋道,「該運到根據地的,已經在冬天的時候運過去了。可今後鐵路運輸要是中斷了,會耽誤事的。」

「放心,耽誤不了幾天的。」趙振中不屑地笑了笑,「接受著蘇聯援助的武器裝備,卻冠冕堂皇地打著抗日的旗號,還惹到我們頭上,我看馮玉祥是昏了頭!」

「拿蘇聯的武器?」劉成林一愣。

「這些以後你會知道的。」趙振中揮揮手,岔開話題道︰「現在雲天和約翰森、道格拉斯還在太原商討成立同蒲鐵路公司的事情。你去太原把情況和兩個老外說一聲,讓他們找美國領事出面解決。同時,讓雲天和天津《大公報》聯系,披露有關事實。讓大家看看馮玉祥所謂的抗日同盟軍都是何等貨色!」

被劫物資乃是華美公司資產,而華美公司是美國公司,維護本國公民或公司在海外的利益是美國使領館的基本職責。趙振中讓約翰森、道格拉斯出面名正言順。況且,兩個老外職業道德不錯,每年在中國拿的待遇比現在美國國內同行要高得多,現在有了這樣一個維護公司利益的機會,兩人肯定會好好表現一番。

而李雲天坐鎮天津這麼長時間,也認識幾個因最先報道九?一八事變而名聲大噪的《大公報》的記者,讓記者們在報端上披露一下良莠不齊的同盟軍,想必正是南京方面所樂于見到的。

「另外,你不妨借兩個老外的口,把馮部劫車的消息以及華美公司準備的應對措施傳遞給太原方面的閻錫山。讓閻錫山也知道華美公司的反應,省得以後幾年里山西方面也出現類似情形。」趙振中補充道,「讓這邊備用的機車掛個車廂,就當做從保德到太原試車,你這就去太原。」

馮玉祥在張家口能劫車,而從大同到保德一直處于閻錫山部隊掌控下的同蒲鐵路及其支線就更有可能發生類似情況,提前提醒閻錫山一下也好,免得這位慣于打小算盤的老西一時迷糊。

「我這就走。」劉成林也不耽擱,拔腳就朝外行去。

當天下午,劉成林趕到太原將情況和李雲天、約翰森、道格拉斯一說,三人很快便按照趙振中所說的行動起來。

當閻錫山得知馮玉祥部在張家口劫車的消息後,反應更是出人意料。閻錫山前所未有的果斷,當天便委任孫楚為晉綏察邊防司令,駐防大同,防備馮玉祥。

山西這邊同蒲鐵路剛通車沒幾天,大家高興勁還沒過去,你馮煥章昨天通電成軍,今天就在張家口劫車,什麼意思?美國人現在肯定是馮玉祥惹不起的,美國人的物資馮玉祥最終肯定也會放行,可山西這邊的車要是被劫了呢?因此,在閻錫山看來,馮玉祥劫車完全是在給自己顏色看。

馮玉祥部劫車的事情還沒解決,此前和趙振中一同回保德後,就住在朱榕家中逗弄孫輩為樂的朱慶瀾卻在28日上午找上門來。

「振中,前天馮煥章在張家口通電成立抗日同盟軍,你能不能想辦法幫他們解決一些物資方面的難題?」朱慶瀾殷切地說道,「都是為了打小鬼子,里面還有不少是從東北撤下來的義勇軍。」

「朱先生,抗日,我們確實應該支持,可也不能不分情況。」趙振中嘆道,「馮玉祥成立的抗日同盟軍會不會抗日,我現在沒看到,也就不好說。可他的部隊良莠不齊我卻是領教了。」

當下,趙振中就把昨天馮玉祥部在張家口劫持貨車以及華美公司的應對做了簡短介紹。又說道︰「我听說,現在馮玉祥的部隊中,不但有從熱河敗退下來的軍隊,還有蒙古族武裝,察哈爾當地的一些民團以及土匪。這樣的隊伍抗日,能靠譜嗎?」

這幾年接觸下來,朱慶瀾深知趙振中是個熱心腸的人,這次來找他又是為了抗日隊伍,本來以為可以很順利地得到他的支持,沒想到馮玉祥部竟然會在昨天劫了華美公司的貨車。這讓朱慶瀾到了嘴邊的話卻又咽了回去。這種情況下,他實在無法開口。

「我想這里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朱慶瀾嘆道,「按馮煥章為人,似乎不應該做出這種事情來啊?再說,就是有事情,我們都是中國人,大家關起門來自己解決不好嗎?難道非要讓美國人插上一手?」

「朱先生,我知道你是好意勸解。可他馮玉祥的部隊在前幾年大災荒的時候,孫良誠的部隊就能截取運往陝西的給災民的救命糧,現在劫取物資以充軍需也不希奇。」趙振中搖頭道,「看看馮玉祥的經歷,簡直就是一部背叛的歷史,這樣的人,實在難以讓人放心。」

「再說,華美公司雖然是華人為主開辦的,可它畢竟是美國公司,由美國人出面維護該國公司利益是名正言順的事情。要是我們中國公司被馮玉祥部劫了物資,恐怕連南京那幾位都不見得能完好無損的討回來。」

趙振中所說的這些並不夸張,可朱慶瀾一時還是有些難以接受。在他看來,眼下長城抗戰中,政府正規部隊節節敗退,增加一支民間抗日同盟軍去打日本鬼子有什麼不好?何況,這支部隊還是由馮玉祥率領的,前不久獲得喜峰口大捷的29軍可就是馮玉祥當初的部下。

見朱慶瀾一時難以轉過彎來,趙振中又道︰「馮玉祥在張家口收攏了各色人等10萬余人,這樣一支兵力卻不服從當局命令,南京方面會允許其存在下去麼?朱先生若是有意,在錢款方面幫襯些就是了,其他敏感物資可不要在這個時候拿出來,免得落下痕跡。就算您老不為自己考慮,可總也要想想家人吧?有些人,是什麼手段都會用出來的。抗日不分早晚,有些事情我們不妨等望溪兄回來再說。」

「唉……民國這麼多年了,我們這個國家還是混亂不堪,一片烏煙瘴氣!」朱慶瀾有些憤懣地嘆道,「國戰之時,不但前方作戰的各有心思,後方的掌舵的更充滿心機。這心眼多的,簡直快趕上篩子了!」

「這些人,我們暫時惹不起還躲得起。」趙振中寬慰道,「馮玉祥部索要贖金,我這邊沒有。若是朱先生想幫他們一把,我可以支持朱先生5萬大洋。但這是給您和華北慈善聯合會的,不是給他馮玉祥的。而且,不管是我這邊還是華美公司,都不會和馮玉祥他們接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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