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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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什麼不行的?南京方面還巴不得少負擔一些災民呢。」朱慶瀾解釋道,「現在南京方面宣稱長江水災造成的災民已經有5000萬,可據我所知,實際情況更嚴重,災民數量可能會有一億。就連南京內政部民政司在廣播中都說長江災民‘不下7、8千萬’。振中要是能多救助一些災民,這感情好。」
「既然這樣,那我去安排就是。不過,朱先生忙得很,若是聯系好他們,我到哪里去找你呢?」趙振中問道。
朱慶瀾略一沉吟,隨即說道︰「眼下長江發大水,我肯定在那一帶忙救災的事情。你要是聯系好了南洋華人公司,就去上海找杜月笙。今年3月份,陝災急賑會成立募捐總組,我是主任,杜月笙、王一亭、虞洽卿等人是副主任。我從這里回去後,還要和他們商量成立一個專門賑濟這次水災的組織。通過他們,你肯定可以找到我。」
看朱慶瀾起身要走,趙振中突然省起一事,問道︰「朱先生,我听說你的家人中有在關外的,不知在哪里?有沒有受東三省水災的影響?」
「我大兒子在吉林當兵,大兒媳在齊齊哈爾女子教養院做院長,孫子、孫女也跟他們的母親在一起。這次東三省水災不小,他們那邊也受到一些影響,不過問題不大。」朱慶瀾笑了笑,「振中怎麼問起這個來了?」
「我7月份運送救災物資去關外的時候,曾听慈善會在那邊的工作人員講,朱會長只忙著救助災民,連自家家人受災都顧不上,所以就留心了些。」趙振中解釋道,「現在正是學校放假的時候,女子教養院也不能老讓孩子們帶在一個地方,不如用華美公司運送物資的車輛把他們接到這邊來住上一陣,也好讓孩子們開拓一下眼界。」
眼下日本人正在東北興風作浪,事變很可能會與歷史上一樣,在9月中旬爆發,趙振中實在不想讓朱慶瀾這樣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承受失去親人的痛苦。
「振中有心了,不過華美公司的車輛都是運送救災物資的,可不能為他們誤事。」朱慶瀾婉拒道。
「那些汽車從關外災區返回時都是空載,不會誤事的。」趙振中笑道,「朱先生就給我留封信,我讓雲天去關外的時候把他們順便接過來就是。」
「另外,我這種安排也不是光針對朱先生的家人。從7月份關外學校放假後,我就和梁思成先生聯系過,由他安排東北大學的一些學生利用假期的時間到鐵路修築現場來看看,順便見見黃河,也好堅定一下學生們將來為國家建設的信念。算來這幾天,他們也就應該到了。」
「振中,我算服你了,這已經不止是實業賑災了,而是實業救國了。」朱慶瀾嘆道,「那好吧,盛情難卻,讓那些孩子們過來看看也好,只是麻煩你了。」
「麻煩什麼,順便的事情。」趙振中笑道。
朱慶瀾在給兒子、兒媳留下一封說明情況的書信後,又在趙振中陪同下參觀了一番鐵路修築現場,便告辭離去。
送走朱慶瀾後,趙振中問李雲天︰「東北那邊學生過來的住處建好了沒有?能容納多少人?」
「建好了,住兩千來人應該沒問題。」李雲天解釋道,「就是將來學生們走後,也可以成為我們工程師的住所,或者用來招待有關人員。雖然條件還比不上青島那邊的四海酒樓,可在晉西北這邊也絕對是不錯的了。」
「你掌握的思想交流和學習小組現在發展了多少人?情況怎樣?」趙振中想起月底就要舉行的會議,便提前了解下情況。
「出于我們自身工作特點,我這邊一共只發展了16人,都是師叔曾經帶過的可靠人員。」李雲天解釋道,「我這邊用師叔的話說,是披著一層合法的外衣,做我們自家的行當,不得不加倍小心,對有關人員的要求極高,至今也就發展了這點人。」
「這已經不錯了。」趙振中點點頭,「你這邊的情況特殊,關系著華美、四海兩塊牌子,不得不小心從事,自然不能和沂蒙、隴東、寧夏他們那邊比。你這小組成員的思想認識怎樣?」
「從最初師叔在南窯給我們講述的東西,到師叔送師姑去美國後回來翻譯的東西,以及去年師叔從美國那邊帶回來的《四海之聲》,我們都認真學習過了,通過各方面的比較,大家現在的認識很一致,認為我們將來完全可以比現在國內那兩個黨做的更好。」李雲天自信地說道。
「呵呵,哪能那麼簡單啊。」趙振中笑了笑,「一直以來,我們要麼是隱蔽發展,要麼是半公開封閉式發展,加上沒有打出自己的旗幟,遇到的問題也就不多。等過一段時間我們打出自己的旗幟,並發展壯大起來後,肯定會遭遇各方面的困難,遇到國內外多個敵對勢力的攻擊,那才是考驗我們的時候呢。你可要提醒大家作好充分的思想準備。」
「這我們都明白。用師叔曾經告訴我們的話說,就是‘雖然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一定是光明的’。我們都相信師叔能帶領我們走向最後的成功!」李雲天正色道。
看著李雲天眼神中的信任、堅定,甚至還有一絲狂熱,趙振中感到心中沉甸甸的。恍惚間,自己帶著一幫從死亡線上掙扎下來的少年,經過這十多年來的努力,竟成長到了眼前的地步。不說為了國家,也不說為了民族,單說為了這些和自己同甘共苦的兄弟,還有那關愛自己和自己關愛的人,自己就一定要努力把握好今後的每一步。
「成功不是我一個人能帶來的,那需要我們大家的共同努力。」趙振中意味深長地說道,「我也是個人,而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不犯錯的人,我希望在我犯錯的時候,能夠得到大家的批評和指正,而不是大家盲從于我,跟我一起犯錯。何況,一個組織,一個民族,乃至一個國家,把希望寄托在某一個人身上,這是不健康的,哪怕這個人再聰明睿智,也肯定會有犯錯的時候。這是今後發展過程中,我們每個人都需要注意的。」
「至少,我這些年來就沒見到師叔有犯錯的時候。」李雲天笑道。
「你啊。」趙振中嘆了口氣,搖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在李雲天去忙其他事情後,趙振中也開始思索起自己這一段時間所要面臨的事情來︰
按照時間來算,周恬、周昊他們最多有一個星期就到青島了,自己這邊由于此前保密的需要,沒有與南洋致公黨建立直接的聯系渠道,有關向南洋移民的事情只能等周恬他們回來再說了;
東北那邊的應變準備已經開始,讓劉成林偽造的手令已經做好,有關人員正在熟悉沈陽到葫蘆島一帶的路況,想來到時不會出什麼問題;
山東那邊已經進入穩定發展時期,等今年下半年美國留學人員回來後,相信有關建設會向前發展一大步,至少有關鋼鐵冶金和機械制造會獲得飛躍式的發展;
山西這邊的工程建設和物資儲備正在有序進行,未來一、兩年年內基本上都會是這個樣子,當然,有關工作要加緊;
隴東、寧夏兩地納入掌握不久,由于嚴格封鎖消息,加上臨近的陝西、綏遠以及甘肅其他地區都處于紛亂狀態,至今尚未覺察己方行動,或者是覺察到了但沒引起足夠重視,這種情況至少還會持續10來天;而到時候蘭州那邊不出意外的話,還會發生事變,己方正好再趁機出動一回;不過在此之前,寧夏對北、對西的兩條防線建設,以及靖遠那邊的行動也要加緊了;而為了增加西北根據地的生存能力,增強各部持續作戰能力,有關軍工建設也不能松懈;
另外,山東沂蒙、西北隴東和寧夏的思想交流與學習小組雖然已經發展到各部營級單位,但今後還要進一步加強,畢竟距離8月下旬的時間已經很近了……
此外,還有西北這邊的幾條防線建設和軍工建設。按照趙振中此前對寧夏、隴東地區的防線要求,有關工事分為永固、半永固、一般性三種。其中,隴東東部子午嶺與陝西交界一線、寧夏河東北部長城一線、寧夏河西北部烏蘭木頭和桌子山一線、賀蘭山中部西向通道一線,屬于永固防御工事;而寧夏河東與隴東對陝北方向為半永固工事;隴東南部對隴中方向、寧夏南部對甘肅方向則為一般性防御工事。
眼下,受建築材料和運輸狀況限制,永固、半永固工事一時還難以令人滿意。不過,在各部監督下,充做勞役的俘虜們正加緊修建道路、開采山石、取土燒磚,有關情況正逐步好轉。
軍工方面,曾經從美國購進的兩條M1903步槍生產線,山東那邊的一條已經投入生產,另外一條今年春節過後就已經運送到東勝,眼下已經在海原縣臨近六盤山一帶隱蔽建設的槍械廠里,準備進行生產調試。而有關的化工廠、火藥廠、迫擊炮廠等軍工設施也正在加緊施工。寧夏、陝北一帶都有鹽池,而利用池鹽為原料通過化工廠可以方便的獲得各類彈丸的發射火藥,滿足現在的作戰所需完全不成問題。而等幾年後西北石化工業發展起來後,不但可制作各類新型裝藥,還可制備環己烷及其衍生物,用作雲爆劑。等將來制作出實用的大小型號的溫壓彈後,趙振中可是很想拿那些大鼻子、小鼻子開開葷的。
暢想一番後,趙振中嘆了口氣,思緒又回到眼下所面臨的問題上來。有關軍工設備運來了,有的也開始生產調試了,但卻無法真正開工生產。這除了生產原料一時滿足不了生產需求外,還因為缺乏充足的電力做動力。由于油料運輸上的難題,靠眼下那點柴油發電機是解決不了大問題的。而要想徹底解決電力能源問題,只能建立水電站或者火力發電站。從長遠考慮,趙振中偏向于建設水電站。畢竟,戰爭年代,一個整天煙霧繚繞的火力發電廠實在是過于引人注意,很容易引來敵人襲擊。
趙振中在心里把各個地方的事情過了一遍,理清近期內有關事項的主次,明白眼下首先要解決的還是寧夏防線建設、軍工建設和靖遠問題,當然,還有為根據地第三步發展擴大進行準備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