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特縱不到五點二十就完成了機降,但按照原定計劃,民眾黨武裝對北平的攻堅戰卻是在五點半。[我搜小說網]而劉海東到城南搬兵雖然快速,可往返之間卻也用了近半個小時。等他帶領魯學義部警衛團飛臨大紅門一帶上空時,地面已打響一刻多鐘了。
戰斗雖打響不久,但特縱官兵已解決了永定門一帶的敵人,其中一部正朝城內突擊前進,另一部則在大紅門一帶阻擊林芳太郎所部的反撲。同時,官兵們還在大紅門與永定門之間開闢了空降場地,以備直升機起降。不過,劉海東並未讓警衛團官兵立即降落,而是命其他百多架飛機暫停空中,準備自己先到地面了解情況後,再做部署。
「南北兩邊的小鬼子反撲情況怎樣?我部在各個方向的進展如何?」一到地面,劉海東就朝自己的副手秦翰問道。
「南面林芳太郎所部的反撲剛被我部擊退。在護衛軍從城南發動攻擊後,該部敵軍已覆滅在即,顧不得再組織兵力反撲了!」秦翰輕松地笑了笑,又道,「北面城區方向,我部在拿下永定門後,正向天壇攻擊前進。因時間有點緊,那里的小鬼子又防備嚴密,眼下尚未得手。不過,我軍向那里投入了近兩千兵力,又有空中配合,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拿下!此外,豐台和西直門兩處火車站已被我軍攻佔。到目前為止,各處進展都比較順利。」
「不可大意!天壇可是小鬼子重要罪證所在地,先生和周總參謀長曾特別強調過,一定要把小鬼子在天壇、協和醫學院、靜生生物與社會調查所等幾處場所進行的罪惡活動披露在世人面前,我們一定要完成任務!」劉海東神色十分凝重,稍一思量,便又說道,「既然林芳太郎所部已不足為慮,那麼就從這邊抽調一千兵力出來,加上警衛團。先把協和醫院、調查所這兩處地方給端了!行動一定要快!既不能讓小鬼子把罪證給毀了,更不能讓其狗急跳牆,在北平城內擴散細菌武器!」
「那就把警衛團一分為二,各以我部五百兵力為先導。先拿下醫學院和調查所這兩處魔窟!」秦翰也鄭重起來,並咬牙說道,「老劉,你在這里坐鎮指揮,我到上面居中聯絡,一定要把這些狗日的盡快消滅干淨!」
「這樣也行!」劉海東重重地一點頭,又提醒道。「不光要防備小鬼子的細菌戰,還要防範毒氣戰!各部在向關鍵地點突進時,一定要戴好防毒面具!」
劉、秦兩人所說的,主要是針對日軍在北平城內設立的細菌戰基地,主要是天壇、協和醫學院以及靜生生物與社會調查所等三處。
民國時期,天壇先被北洋政府劃為林藝試驗場,後又在這里建立傳染病醫院、中央防疫處、生物制作所等機構。在37年北平淪陷後,小鬼子借助民國政府在天壇的設備。迅速組建了其在華的第二個細菌戰基地——「華北派遣軍防疫給水部」,並在「衛生防疫」招牌的掩護下進行細菌武器的研究試驗和生產。在39年,「華北派遣軍防疫給水部」改稱為「華北北支(甲)第1855部隊」。因部隊長為西村英二大佐,這支部隊又被稱為西村部隊,是日軍在北平、南京、廣州和新加坡組建的四支新的細菌戰部隊之一。
西村部隊成立後,日軍731細菌部隊有不少骨干被調到了該部,甚至731部隊部隊長石井四郎也曾到該部擔任技術指導。
在41年底太平洋戰爭爆發後,第1855部隊第一分遣隊強佔了原本由洛克菲勒出資興建的協和醫學院,並將其建成第1855部隊的衛生檢疫科,專門進行細菌戰劑的研究。
第二分遣隊則強佔了同英、美存在合作關系的靜生生物與社會調查所,並在該處進行細菌載體培養研究。令人發指的是,小鬼子除了在這里培養蒼蠅、跳蚤、老鼠等載體以散播瘧疾、鼠疫等疾病外。還利用抓獲的中**民做細菌武器的**實驗!如此行徑,縱使將一干倭寇千刀萬剮也不為過,也就怪不得民眾黨武裝在戰場上從不接受小鬼子的投降了!
在原本歷史上,日本于45年投降時,第1855部隊的名字卻從華北方面軍名冊上神秘地消失了,一干罪酋也因此躲過了嚴懲。[我搜小說網]而現在。隨著民眾黨武裝向北平城區內有目的的快速推進,小鬼子的有關罪惡也即將大白于天下!
實際上,憑借民眾黨武裝的實力,在去年秋季出兵蘇、蒙取得階段性成果之後,人民軍、護衛軍就已具備會戰平津且戰而勝之的能力。只是考慮到太平洋戰爭尚未爆發,華北方面軍主力又聚集在冀中、平津一帶,一旦戰役打響會引發諸多不利因素,趙振中、周明遠等人才決定將戰事放到42年進行。
太平洋戰爭爆發後,日軍重兵開赴南洋作戰,民眾黨武裝會戰平津自然也就提到日程上來。而西安作戰打響後,華北方面軍又重兵南下,人民軍、護衛軍會戰平津的時機已然成熟。
不過,考慮到攻佔北平將面臨的難題,趙振中、周明遠又決定將作戰時間放到冬季進行。其後,盡管「暴風雪」作戰方案經過多次調整,卻都未逾越冬季作戰這一底線。
在攻佔北平問題上,民眾黨武裝最為頭疼的問題主要有兩方面︰一是擔心日軍炸毀北平城內的古建築,給民族文化瑰寶造成不可彌補的損失;二是擔心日軍在城區內實施細菌戰、毒氣戰,拉城區內一百三十萬民眾墊背。
若日軍炸毀北平城內一兩處古建築,那固然會造成民族文化瑰寶不可彌補的損失,但波及範圍和後果卻也有限;但若小鬼子喪心病狂把細菌武器用于北平城區,那可就遺禍深遠了!
選擇在冬季攻佔北平,萬一小鬼子真在城區實施細菌戰、毒氣戰,那寒冷的氣候和盛行的西北風能極大的抑制病菌的傳播速度和毒氣的濃度,降低其危害後果。畢竟,民眾黨雖在西北、山東等地建立起了日趨強大的醫護力量,又能生產出足夠的藥品用于救治和防護。卻也無法保證所有染病或中毒的民眾能及時獲救並月兌離危險。能利用自然條件,多一些對細菌戰、毒氣戰的克制方式總是好的。
而從特縱機降作戰的效果看,城內的日軍明顯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加上特色未亮。各處小鬼子的應變顯得極為倉促,特縱將士又駕駛直升機在北平上空游弋,利用機載武器朝照明彈映照下的城內重要目標實施打擊,民眾黨武裝戰前最為擔心的兩種可能目前尚未出現。
位于鐵獅子胡同的華北方面軍司令部,距離大紅門、永定門一帶只有十多公里,在司令部里,岡村寧次能清晰的听到南邊傳來的槍炮聲還有頭上傳來的直升機轟鳴聲。
從林芳太郎所部通報民眾黨武裝在大紅門一帶實施空降並切斷該部退往城區內的通道。以及永定門失守的消息傳來後,岡村寧次就很清楚,北平受不住了!只不過,這老鬼子仍不死心,還對關東軍南下兵團抱有一種病態式的期望,想在城區同民眾黨武裝打巷戰,拖到援兵到來。
如同身陷牢籠且野性難馴的孤狼般,岡村瞪著充滿血絲的眼珠子在司令部里來回踱步。期待著有關關東軍南下兵團的確切消息。就在此前不久,岡村以華北方面軍的名義致電熱河警備司令部,敦請當地軍警上報有關古北口外關東軍集結地的詳細情況。
正在岡村心煩意亂的時候。參謀長大城戶三治手中拿著幾份電報紙,面色蒼白地走了進來,並沉聲說道︰「閣下,有消息了……」
岡村的心猛地懸了起來,卻並未回頭,深吸一口氣後,用黯啞的聲音急促地問道︰「南下兵團到底是什麼情況?今天能有多少兵力趕到北平?」
「閣下,熱河警備司令部岸谷隆一郎次長和警務廳長皆川富之亟聯名致電……」大城戶使勁蠕動了下喉嚨,只覺得滿嘴干澀,強自壓下心中的驚惶後。又以如喪考妣般沉痛的音調哆嗦著說道,「南下兵團,五個師團,在敵人的空襲中,全部‘玉碎’……」
「哪尼?!這不可能!」岡村象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霍然轉身。從大城戶手中一把搶過電報紙,瞪著通紅的眼珠子,就著指揮部內的燈光看去。
在電報上,岸谷隆一郎和皆川富之亟述說了在民眾黨空軍發動空襲後,熱河警備司令部人員到古北口外獨潮河谷底一帶探察的結果。
盡管時近六點,人民軍的空襲已接近尾聲,可去探察的小鬼子根本就無法接近仍在燃燒、爆炸的空襲地域,只能在北邊的山頭上通過望遠鏡觀察和電台呼叫來印證有關情況。不過,電台聯系毫無結果,而望遠鏡中看到的景象卻令探察的小鬼子目瞪口呆!
在原來關東軍南下兵團集結地域中,看不到一個活人!有的只是一片火海,還有火海中焦炭般的尸體和仍在燃燒中的車輛、物資,以及一些琉璃化的地面、四分五裂的火炮和戰車部件……再想到距離外圍區域一兩百米就難以忍耐的熱浪,盡管難以置信,可探察的小鬼子還是不難得出南下兵團全軍覆沒的結論。
至于向周圍居民尋求佐證,小鬼子不是不想做,可鄰近山區內卻找不到半個人影!造成這一情況的原因,除了與當地民眾躲避戰火而藏起來有關外,更多的卻是日軍此前肆虐的結果。
盡管熱河是日軍在抗戰爆發前就控制的區域,但當地與晉、察、冀三省鄰近,受民眾黨武裝和**力量影響,熱河民眾的反抗,特別是打著各種旗號的游擊隊卻一直就未斷絕。為了削弱游擊隊的根基,關東軍在三十年代就在關外強制推行「集家並村」政策也被照搬到了熱河。
根據該項政策,小鬼子把熱南游擊隊活躍區域民眾房屋全部拆掉、燒毀,強行將當地民眾集中于平川地帶修築的時人稱為「人圈」若干土圍子里,不許隨便出入。加上關東軍此前為了確保南下行動的隱蔽,又對熱南山區梳理過一遍,因此,在人民軍空襲前後,古北口外一帶別說當地居民,就是連習慣艱苦環境的游擊隊也找不到丁點蹤跡!
不過。古北外民眾無蹤,卻也給民眾黨武裝放手使用雲爆彈殲敵提供了條件。要是梅津美治郎知道了其中因果,估計非懊悔得頓足捶胸不可!
看完電報後,岡村寧次只覺得血氣上涌。眼前更是一陣眩暈,竟一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面上已是一片蠟黃再無半分血色,口中卻仍不肯置信地低聲質疑道︰「五個師團啊……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閣下,現在南下兵團已無法指望,敵人又已進入北平城內了,天上還有怪模樣的飛機在對地攻擊。該撤退了!」眼見岡村有失心瘋的趨勢,大城戶三治顧不得失禮,忙上前催促道,「再不撤退,可就走不了啦!」
「華北戰局已是如此,卻又牽連關東軍損失重兵,我實在是帝國的罪人!」岡村腦中一發熱,竟掏出手槍。哆嗦著朝腦袋頂去。
「閣下,不可如此!」大城戶三治趕忙上前,將岡村手中的槍一把奪下。同時又招呼司令部里兩位參謀架起岡村,並叮囑道,「你們照原定安排,帶司令官乘汽車撤退!安達君已在司令部門外等候,路上一切行動听他指揮!」
岡村被兩人架起後,掙了兩下,沒有掙月兌,便高叫道︰「放開我!八嘎!放開我!」
「閣下,對不住了!根據大本營命令,您一定要及時撤往關外!」大城戶三治朝岡村鞠了一躬。又對兩個參謀說道,「快帶司令官走!」
「閣下,那你不一起走嗎?」其中一個參謀問道。
「敵人推進得太快,關東軍南下兵團又意外玉碎,司令部這邊有些首尾需要及時處理。」大城戶三治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又揮了揮手。說道,「你們先走,我處理一下,再帶司令部其他人員撤離!」
兩個參謀架著破口大罵的岡村朝司令部門口處幾輛已經發動的汽車奔去,安達二十三已率華北方面軍司令部部分人員等候在那里。
岡村一被塞上車,安達二十三便指揮由四輛汽車組成的車隊向朝陽門奔去。按照原定方案,這支小型車隊將沿公路經通州、三河等地開往喜峰口,再從那里徒步翻越群山,與熱河方面派到寬城迎接的人員會合後,再退往奉天。
送走岡村後,大城戶三治看著顯得有些空蕩蕩的司令部,苦笑起來。從11月9日接任華北方面軍參謀長一職以來,前後尚不滿四天,可大城戶卻親歷了華北方面軍由盛轉衰進而邁入眼下覆滅之旅的全過程,而他本人也從此前的意氣風發變成了現在的意志消沉,甚至是失魂落魄!
「太快了!太快了……」大城戶苦笑著搖了搖頭,又抓起桌子上的電話想向外面傳達命令,卻發現電話里根本就沒有任何訊號。大城戶知道,這肯定是電話線被敵人從外面給掐斷了。
頹然地把電話扔到了桌子上,大城戶便朝外走去,卻差點同匆忙趕來的方面軍副參謀長中西貞喜撞個滿懷。
中西貞喜看了一眼顯得空蕩蕩的屋子,問道︰「大城君,司令官呢?」
「按照大本營的命令,已由安達君陪同司令官退往關外了。」大城戶看了看中西貞喜,問道,「有什麼事嗎?」
「剛剛收到幾封電報,其中林芳太郎和小松崎力雄的聯名電,報告說第110師團和混成第1旅團即將‘玉碎’!天津竹下義晴也來電說第27師團即將‘玉碎’!另有駐蒙軍司令官七田閣下的告急電,說人民軍正向南口一帶發動攻擊,請求增援!」中西貞喜長嘆一聲,頹喪地說道,「全都趕一起了!平津完了!華北方面軍也完了……」
大城戶卻未對中西貞喜所說予以置評,只轉動著有些木然的腦筋想著對策,並提醒道︰「駐蒙軍方面,我們是無兵可派了,只能讓其向熱河一帶撤退。另外,若林芳太郎所部‘玉碎’,那城南將再無兵力阻擋敵軍重兵。但在北平失守前,我們卻必須將方面軍的機密銷毀。我就任時間不長,很多方面並不了解,還望中西君多多提示,以免遺漏!」
中西貞喜是在7月初出任華北方面軍副參謀長一職的,比大城戶早了四個多月,對有關情況自然也就更為清楚些。當下,他遲疑了片刻,便說道︰「除了司令部這邊需要處理外,第1855部隊在天壇、協和醫學院、靜生生物與社會調查所等幾處研究基地也需要處理。可敵軍正從南面向城內突進,空中又有飛機對地攻擊,各處聯系又告中斷,就怕時間上來不及了!」
一听天壇還有要收拾的首尾,大城戶就是一陣頭大。那邊是民眾黨武裝從永定門突入城區後的首個攻擊目標,失去聯系也有一陣了,基本上可認定其已遭遇不測。而從周遭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的槍聲,以及頭上敵人飛機馬達聲判斷,醫院和調查所,甚至是華北方面軍司令部都難以堅持多久。
「盡力而為吧!除了司令部外,向其他各緊要所在派出聯絡人員,通知各處采取必要手段,確保機密不外泄。至于司令部這里,就由我倆來負責處理吧。」想想這其中的困難,大城戶便搖了搖頭,嘆息著說道,「先以方面軍司令部的名義致電大本營,上報我部現況,然後毀掉密碼、設備,做好‘玉碎’準備。」
大城戶三治和中西貞喜想的不錯,但時間上卻來不及了!就在兩個老鬼子指揮方面軍司令部人員開始銷毀有關機密資料,並準備炸毀有關建築的時候,人民軍特縱將士卻駕駛直升機飛臨華北方面軍司令部上空,並動用機載重機槍和機炮朝地面上妄圖反抗的小鬼子一陣猛掃!
當地面上的日軍被消滅後,上百名特縱官兵又利用繩索從四架直升機上降落到地面,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實施了佔領。這標志著北平城內的殘余日軍已徹底失去了指揮,剩下的也就是垂死掙扎而已。而在佔領司令部的過程中,大城戶三治和中西貞喜等躲在屋子里的一干小鬼子均被擊斃!
到13日中午時分,不僅天津城內的竹下義晴殘部被徹底殲滅,就是北平城內的日軍也基本上被清除,民眾黨武裝所發動的平津會戰也宣告勝利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