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兵勢如水（四）
在石田金藏聯隊受阻于孝婦河一線後，本川省三便在12月27日派松井節率領136聯隊向淄川方向迂回，準備一舉殲滅張店一帶的護衛軍。
博山到張店間的鐵路，既是護衛軍北上膠濟線的進兵通道，又是其補給線所在，第5師自然對這一線格外關注。雖然為了吸引118旅團南下，護衛軍沒有在鐵路線上布置重兵，可經過考慮後，鐘遠揚還是把師屬偵察營和3個團屬偵察連作為警戒兵力，部署在鐵路西側的範陽河一線。
27日上午，松井節指揮136聯隊自周村向23公里外的淄川前進，滿以為可很快到達。可剛行進到一半距離，就在範陽河一線遇到了護衛軍的阻擊。
範陽河只是孝婦河的一條支流，在冬季枯水時節，哪怕沒有橋梁也能徒涉。可讓松井節苦惱的不是護衛軍拆除了橋梁，而是沿河一帶掩藏在冰雪下的地雷和護衛軍神出鬼沒的狙擊。
在領受作戰任務後，第5師偵察營營長邢衛鋒就很清楚，只萌水到孝婦河之間的範陽河就有20公里左右，哪怕增加了3個偵察連，可總共一千出頭的兵力還是無法在如此寬的正面和日軍打陣地阻擊戰的。
「我們這點兵力打不起陣地阻擊，而我們的任務又是盡可能地遲滯敵人的進軍速度」邢衛鋒在作戰會議上明確要求道，「除了陣地戰外，把你們所掌握的一切作戰技能全拿出來，怎麼能讓小鬼子變成蝸牛就怎麼來」
有了邢衛鋒的指示，當松井節率136聯隊出現時，第5師的偵察兵們可就各施神通了。除了地雷給日軍步兵造成殺傷外，騎馬帶刀的日軍指揮官和炮隊、運輸隊的馱馬，也是護衛軍狙擊手們重點關注目標。而除了槍彈狙擊外，偵察營還動用迫擊炮對日軍重點目標進行遠距離打擊。
在護衛軍花樣翻新的打擊下，加上路積雪難行，136聯隊走了一整天，距離淄川仍有7公里多。如果只走的慢點那還罷了，可一天下來，136聯隊不但被*掉了1個大隊長和3個中隊長，死傷了一百多小鬼子，該聯隊的馬匹也幾乎被護衛軍消滅干淨，炮隊和輜重隊已舉步難行，這簡直要讓松井節抓狂
「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一定要盡快征集到足夠的馬匹，保障輜重隊和炮隊明天按時開進」在下午時分，松井節對著手下剩余的兩個步兵大隊長和炮隊、輜重隊的中隊長咆哮道，「搜索行軍路線及兩側，對一切支那可疑人員，格殺勿論」
火炮跟不上，小鬼子的地面攻擊力量幾乎要下降一半，而若沒有了後勤保障，那彈藥和糧食的運輸可是個大問題。為了盡快佔領淄川，松井節幾乎等于給日軍下達了「任意行動」的命令。至于日軍行動會造成的後果，松井節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就在27日夜里，當護衛軍第5師2團完成阻敵任務從北面撤到淄川時，王昌盛看著西邊遠處那映照夜空的成片火光，驚問道︰「怎麼回事？這麼多地方起火？」
「小鬼子今天被我們揍疼了，在西邊禍害呢」前來接應的邢衛鋒恨恨地說道。
「沒派部隊去嗎？」。王昌盛望著火光皺眉問道。
「近處村子里的民眾已被我們提前轉移了，用不著過去，小鬼子也只能燒房子撒氣。可再遠處周村方向，有136聯隊隔在中間，我們想過也過不去」邢衛鋒嘆了口氣，咬牙說道，「這筆帳，我們早晚要加倍討回來」
「不用多等，我們明天就能在淄川這邊和小鬼子再次交手」王昌盛揮了揮拳頭，又問道，「這邊的工事修得怎樣？」
「工兵營忙活了近一個星期，已在孝婦河上游一帶構築起了工事，頂上幾天是沒問題的。」邢衛鋒介紹完，又補充道，「我們明天再繼續打小鬼子的馬，盡量讓他們的火炮上不來。防守部隊在這邊打的也能容易些。」
「那好我們就在淄川和小鬼子再頂兩天」王昌盛決定道。
第二天，當松井節頂著護衛軍的冷槍、冷炮，費勁巴拉地指揮部隊來到淄川西邊孝婦河一線時，卻發現護衛軍已經在東岸的工事里嚴陣以待。迂回突襲變成了攻堅，盡管松井節一萬個不情願，卻也只能命令部隊向對岸發動攻擊。
就這樣，當伍勇烈率3團在張店以西和石田聯隊作戰時，王昌盛卻又率2團在淄川和松井聯隊打了起來。
在頂了日軍兩天的狂轟濫炸後，29日半夜，伍勇烈率領3團自張店撤向淄川。一見到王昌盛，伍勇烈便說道︰「老王，你們團前後已經打了4天了，明天這邊就交給我們團吧。你們先到博山休整下，到時候我們讓小鬼子來得去不得」
「小鬼子明天上午佔領張店後，肯定會派兵南下，從西、北兩個方向夾擊我軍。我們明天在這邊要對付的可是兩個聯隊的小鬼子若是我們能火力全開，又有足夠的防空力量，一個團和小鬼子兩個聯隊頂上幾天也問題不大，可現在不成啊。」王昌盛搖了搖頭，又接著說道，「我們還是先把傷亡人員先撤下去，一塊在這頂一天吧」
從張店到淄川也就20多公里，盡管3團後撤時沿途埋設了不少地雷，又破壞了鐵路，可石田聯隊若是肯付出一定代價的話，用大半天時間還是能攻擊到淄川的。若只3團剩余的兩千多人來防守淄川，一旦被日軍兩個聯隊7千多人夾擊，就很可能被徹底纏住，想走都走不了
伍勇烈仔細想想，也便點頭同意道︰「那好就照老王你說的辦」
「八格支那護衛軍竟然逃了」30日上午，當本川接到石田的報告，得知張店一帶的護衛軍已連夜南撤時，先是一陣大怒，隨後又命令道，「告訴石田，留下一個大隊的兵力繼續向東前進，其余兵力南下淄川，夾擊護衛軍」
當30日下午，石田不惜代價的指揮部隊開進到淄川城北時，卻不得不再次停了下來。與此前張店到淄川間地雷不多不同，淄川城北明顯有大片新挖凍土的痕跡。憑著此前挨炸的經驗，石田聯隊的小鬼子們不用探也知道，這下面肯定有「貨」
地雷阻路，步兵攻擊是用不上了，石田無奈之下，只能一邊派工兵排雷，一邊命令炮兵隔著雷區開炮。不過，沒等地雷排完，護衛軍便在當夜繼續向南撤退。而被所遭受損失激怒的本川省三，則在31日親自趕到淄川，並命令部隊佔領淄川後繼續南下
放著交通便利的膠濟線不走，卻向南攻擊博山，這除了是想徹底消滅給118旅團造成不少損失的護衛軍外，也和該旅團所承擔的配合第10師團攻擊魯南的作戰任務有關。
按照原定計劃，第10師團在攻佔濟南後要繼續沿津浦線南進，而118旅團則要經博山、萊蕪，新泰，從側面攻擊泰安及附近區域。至于沿膠濟線向東繼續攻擊的任務，將由從德縣趕來的後續部隊來承擔。
31日，撤到博山的王昌盛一見第5師師長魯學義就請求道︰「師長，我們兩個團這幾天傷亡都近千了，我們護衛軍可從來沒吃過這種虧等後邊殲滅小鬼子的時候，可一定要讓我們先上」
「不把小鬼子趕出國門，這仗就有我們打的」魯學義笑了笑，隨即又嚴肅起來，「這不滿1個星期，就犧牲了近4百弟兄，還有5百多受傷的，你們前面報告說大多是日機轟炸造成的，這小鬼子的飛機就真那麼厲害？」
人民軍在西北作戰時，可是壓著小鬼子打，而護衛軍這邊雖然出于戰役目的，對參戰部隊附加了不少限制，可出現的損失還是讓第5師及護衛軍總部指揮員心中沉重。魯學義也對傷亡問題有自己的判斷，不過他還想從一線指揮員這里加以印證。
「師長，不是小鬼子的飛機厲害，而是我們受的限制太多」王昌盛抱怨起來，「防空團沒動，我們團屬大口徑機槍也不準用，普通機槍使用數量還有嚴格限制，再加上冬季臨時構築的工事不得力，這才有這麼大的傷亡」
「我們團出現的傷亡也大多是敵機轟炸造成的。」伍勇烈也嘆了口氣，補充道，「敵人開炮，我們只要躲在炮火範圍外就可以。但敵人飛機過來，就談不上什麼一線和後方了。沒有防空武器，又缺乏防空工事，傷亡也就難免。」
見和自己預料的基本一致，魯學義點了點頭，說道︰「限制武器的使用，是為了達成我軍的戰役目標。這個目標你們也都明白。在今後幾天里，博山這邊將由第15師的兩個團接防，你們兩個團下去後，要掌握好部隊，讓所有參戰人員明白我們這樣做的用意另外，做好參戰準備」
「15師上來了？」王昌盛驚喜地問道。
魯學義點了點頭後，卻又道︰「你們兩個先別管其他的，回去帶好部隊」
隨後，15師兩個團在博山一線硬抗了日軍118旅團兩天多時間的攻擊。因魯中山區出現風雪天氣，日軍飛機無法出戰，這讓護衛軍減少了許多損失。
「今天先生那邊已經和我們發布聯合通電，而從後天凌晨5點開始，殲滅118旅團的戰役就要正式打響」在護衛軍總部作戰室里，參謀長孫觀濤站在沙盤前做戰役部署介紹，「因冬季交通困難，此戰總部重炮旅將無法參戰。西北空軍轉場時間也被推遲到風雪過後。我們能動用的，就是3個師的兵力和裝備。除了火箭彈限制使用外，其他裝備不做限制」
頓了下後，孫觀濤又繼續說道︰「參戰部隊具體作戰任務如下︰
一、以第5師1團、裝甲汽車團、防空團收復張店並固守，切斷118旅團向北退路；
二、以第10師5個團及第15師裝甲汽車團、防空團經由廣饒、博興北上黃河南岸，再沿河向西攻擊前進，控制齊東以下黃河南岸；交通條件許可後，總部將調重炮1旅配合該部作戰；
三、以第5師2、3兩個團，穿插到博山縣城西北的原山、大峪口、蕉莊一帶，切斷118旅團向西通道；
四、以第15師2、3兩個團，加上三個師屬炮團，負責對博山縣城外圍的118旅團發動攻擊；
五、以特戰旅兩個大隊，攻擊設立在白塔的118旅團指揮部，癱瘓日軍指揮；
六、殲滅118旅團後，第5師全部，及第15師2團、炮團，沿膠濟線向西推進，並控制黃河南岸臨濟鎮和龍山一線東部區域；屆時，總部將調重炮2旅配合該部作戰；
七、以第15師師部及1團、2團，控制濰縣至益都之間膠濟線南北兩側地區。
此外，總部教導旅將作戰役預備隊。」
雖然正面作戰部隊只有護衛軍第15師兩個團，可3個配屬使用的炮兵團卻有80多門105口徑火炮，再加上教導旅做為預備隊，殲滅不足萬人且又缺乏大口徑火炮的118旅團還是沒問題的。
「打18旅團是沒問題的。不過，在黃河一線是不是可以加上我軍快艇部隊？」劉成山建議道，「既然日軍此前能用船過河，那我們用快艇也應該問題不大。」
「快艇還是配合空軍使用，對付日軍海軍吧。」谷海川搖了搖頭，並解釋道，「日軍用船渡河，是在小範圍的河面上破冰之後進行的，我軍快艇要是出現在黃河里，那非要大面積破冰不可。可現在天氣，破冰後仍會結冰，快艇在使用上是受限的。」
劉成山一怔，隨即恍然道︰「我倒忘了此節」
「沒問題的話，就這麼定了吧」杜義山說道，「相比于打118旅團，我更期待著對付第10師團」
谷海川、劉成山等人點頭後，事情也就定了下來。
1月3日入夜後，護衛軍參戰各部全面出動。到後半夜兩點，各部均以達到指定位置，靜待凌晨攻擊時間的到來。
5點一到，隨著一顆紅色信號彈劃過黎明前的夜空，護衛軍部署在博山縣城東南方向的炮兵陣地上，84門105火炮開始向標注好的指定位置傾瀉炮火。看炮火的密集程度，護衛軍大有將出戰以來遭受敵軍炮火加倍返還給小鬼子的架勢
按照編制，每個炮團應該列裝36門火炮，但因新式火炮生產數量的原因，護衛軍除了原來5個常設師炮團滿編外，其他10個師都只有24門火炮。
118旅團連步兵炮在內，火炮總共也才30多門，還都是75以下口徑。因而，在博山一線，護衛軍在重火力上已遠超日軍
盡管兩軍夜間也時有戰斗發生，可本川省三听著南邊傳來的隆隆炮聲，面色卻一片蒼白。他很清楚，日軍是沒有這麼多火炮的，這隆隆炮聲只能說明護衛軍在向日軍進行攻擊本川抓起電話，就想聯系在博山指揮的石田和松井等人，可電話卻怎麼也接不通
「通訊兵，趕快清查線路」本川緊張地發布著命令，「給石田、松井兩人去電，讓他們立刻上報有關情況」
本川剛剛下達完命令，其指揮部外圍卻傳來又傳來一陣密集的炮聲。沒等本川弄清楚怎麼回事，幾顆82迫擊炮彈就落到了其指揮部的院子里，其中一顆竟落在本川的門口飛濺的彈片和鋼珠頃刻間就將忙著進出的日軍給打倒一片正在屋子里急得亂轉的本川也沒逃過去，在肩膀、月復部和大腿上挨了三、四個鋼珠，痛苦地癱倒在地
護衛軍對118旅團指揮部的炮擊持續了近10分鐘，就在本川希冀有人來救助他一把的時候，旅團部外卻由遠及近傳來一陣陣的槍聲。
借著此前炮彈炸引燃的火光，護衛軍特戰旅兩個大隊正快速向已確定的好的118旅團指揮部接近，並給發現的每個日軍進行補槍。
听著越來越近的槍聲和腳步聲，意識出現模糊的本川心里卻明白︰旅團完了
在博山一帶，20分鐘的炮擊過後，借著火光和積雪反光，護衛軍第15師兩個團輕重火力全開，在彈雨開路下，剩余的5千多人吶喊著向日軍陣地發動了攻擊
「石田君，現在旅團部聯系不上，我軍又損失極大，是不是向別處轉進一下？」僥幸未死的松井節向胳膊受傷的石田建議道。
「來不及了」石田神情有些呆滯地說道，「敵人已經沖到我們陣地中來了，走不了了。就在我們遭受炮擊的同時，旅團部方向也有炮聲，旅團長閣下很可能……到了我們給天皇陛下盡忠的時候了」
打了這幾天，石田原本以為己方盡佔優勢，壓著護衛軍打，可誰知道這伙「山賊」竟隱藏著如此深厚的實力，光重炮就有近百門遭受敵人重炮覆蓋打擊後，兩個聯隊損失慘重，這仗還怎麼打？石田實在有些絕望了
博山一帶的情況如此，北邊膠濟線上，第5師師長鐘遠揚正指揮著3個團的兵力由臨淄向西發起突擊日軍在臨淄西部只有一個大隊近千人的兵力，根本就抵擋不住護衛軍裝甲汽車團的沖擊。再加上第5師防空團車載大口徑機槍的掃射，步兵1團的跟進，解決這一千左右的小鬼子並沒費鐘遠揚多少時間。
解決了當面日軍，第5師3個團又繼續西進。在張店，第5師消滅了百十號日軍留守部隊後，重新控制了這一地區。
就在博山、臨淄等地打響的同時，護衛軍第10師、第15師兩個團以及重炮1旅卻由臨淄北上，經由廣饒、博興直插黃河南岸。隨後，又沿黃河南岸利津到濟南的公路，向齊東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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