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樓,京城有名的酒樓之一,最出名的便是這兒的京城一絕----天香一品糕,又九種水果做成,爽滑可口,入口即化。
「好吃麼?」林峰看著黛玉掩嘴輕輕咬了一口便柔聲道。
「恩……」黛玉放下來點了點頭︰「哥哥也嘗嘗……」
「哥哥不餓……」林峰擺了擺手︰「若是喜歡回頭讓人招幾個這兒的廚子到御膳房,往後妹妹不論何時想吃了便讓他們現做……」
「也好……」黛玉甜甜一笑。
林峰發覺黛玉這回出來,心情比往常也更好了,到底是十幾歲的丫頭,天天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難得這來一回,自然是會心情舒暢,放開了玩的……
黛玉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窗邊,饒有興致的往下打量著外頭的叫賣和攤子,深吸了一口氣,卻見下面道上一群人走了過來,兩個錦衣公子圍在人群不時互相拉扯著往遠處去。
「走!!我倒要看看,咱們誰倒霉!」高個的一個秀氣公子氣勢洶洶說道。
「我呸!!我還怕你!!去就去!!」較矮較胖的人也不甘示弱的回駁,一面拍開那秀氣公子抓著自個的手。
「什麼人?」林峰站在黛玉身旁,見這兩人身著華麗,顯然有些來頭,多半是哪家紈褲子弟鬧了些摩擦,變隨口問著不遠處的小順子。
「回主子……」小順子探頭看了看,眯眯了眼輕聲道︰「那高個的是都察院花家的大公子花無良,那個矮個的是國舅府的……」說著偷偷打量林峰的臉色︰「是……國舅爺的叔伯兄弟,名叫薛蛙,上個月剛到京的……」
「是麼……」林峰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你倒是個個都認識……」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前幾日替皇後傳旨的時候見過一回……」小順子忙下跪著說道。
黛玉轉過頭不經意的掃了小順子一眼,又接著往下打量,也知道想到了什麼,旋即眼楮一亮,對林峰道「咱們去看看,好不好……」
「好,妹妹想去咱們就去……」林峰見黛玉說話早換上了笑臉,讓小順子暗自松了一口氣。
順天府衙門外,花無良和薛蛙一路拉拉扯扯鬧哄哄的吸引了不少閑著的路人,到了順天府密密麻麻看熱鬧的擠滿了外頭。
「怎麼著,听說有人鬧事兒?」一個看似中年的書生探頭探腦的向里張望卻什麼也看不到,只得向身旁的人打听。
一個長著絡腮胡的大漢點了點頭︰「听說是兩個紈褲子弟……」
「狗咬狗……該……」
「難說,只怕這回這順天府尹算是兩面不討好了……哈哈……」
「管他呢,咱們看熱鬧……看熱鬧,這位大娘,讓一讓……」
「哎呦,誰推我,別擠啊……」
「不就是兩個紈褲子弟鬧事麼……鬧上公堂麼,這有什麼好看的……左右不過是是瞧誰的後台硬,回頭私了罷了……」一個身穿華服的年輕公子也擠在外圍,嘴里不禁嘀咕︰「這京城里的人,怎麼就這麼大驚小怪呢?」
「小伙子,外地來的吧?」听了這話,一個頗為硬朗的老人家拍了拍這人的肩膀,眯著眼笑道。
「老人家好……」華服公子也是知書達理,涵養不凡,恭敬的施了一禮︰「晚生是揚州人士……今日方參加完會試……」
「哦?」老人一驚,打量了那公子一番,點頭道︰「不錯……年輕人不錯……這揚州也是好地方……當年龍潛之地啊……」
「不敢……老人家過譽了……」華服公子也有些自豪,畢竟當今皇上的祖籍就是在揚州,自然有些與有榮焉。
「也難怪你不知道……」老人笑道︰「如今這位皇上登基,別的地方我也沒去,不敢說,但是這京城卻太平了好些日子了,原先這五城兵備道也不過是做做樣子,如今卻是與順天府的人,不時在這官道上巡查,誰敢在這天子腳下,眾目睽睽的鬧事?到底是當今英明啊……要擱在前幾年,這些官差還不是整日坐在哪個茶館喝茶呢?誰管外頭鬧不鬧?」
華服男子恍然大悟,原來這京城戒嚴了許多,怪不得今天這事兒這麼多人來瞧熱鬧,這整天沒事兒雖好,可也閑得慌……那些官家子弟,也是誰都不當著出頭鳥,這回算是趕上了,出頭鳥來了……
去瞧瞧哪家的人……想到這,華服公子又開始往里鑽……
不遠處,林峰等人都擠不進去。
黛玉踮起腳尖,皺著煙眉看了看卻什麼也看不到,頓時有些氣,卻又低頭沉思起來,不知在想什麼。
「主子……這里人多雜亂,咱們還是走吧……」小順子怕有什麼閃失便忙出言。
林峰沒有答話,只繼續打量著。
「要走你自個走!!」黛玉抬起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想了想,悄悄拉了拉林峰的衣服。
「恩?」林峰忙低下頭,附耳下去,黛玉笑了笑在他的耳邊耳語起來……
「什麼!?」一聲驚呼,竟然是從林峰嘴里發出的,唬的小順子等人一驚……
這難得出來一會,看來黛玉也是壓抑了許久的這回要玩個盡興,居然想到這個事兒。
「這……」林峰苦著臉忙看著黛玉道,「有些不妥啊,咱們別跟這兒瞎摻和,听哥哥的,斷案有甚意思,沒什麼的……」
黛玉看了看林峰瞥過頭去,不看林峰,看來是惱了。
「好好……去去……」林峰忙不迭的哄著。
黛玉這才狡黠的甜甜一笑……
「走,去後衙……」林峰無奈的揮了揮手……心里卻在感嘆︰這回真是玩瘋了……
順天府後衙
順天府尹郭德士背著雙手來回走著不時嘆氣一聲……
「太尊,外頭擊鼓好些時候了……這……你看……是不是該出去審審了?」一個衙役上前兩步,恭敬的提醒道。
郭德士呼出一口濁氣,瞪了那衙役一眼︰「催催催!催什麼催!!」來回急急走了兩步又道︰「你不知道外頭那兩個人什麼來頭麼?一個是都察院花家的大公子,一個是國舅府的親戚……你讓老爺我怎麼審?!」
「我這是招誰惹誰了我?」順天府尹郭德士的眉頭皺的深深的,這順天府尹為正四品,雖然順天府階層不高,很難在眾多的事情上做出最後的決斷,可是,順天府尹卻是可以直接上殿面君的,順天府還有承接全國各地訴狀的資格,相當于一個小刑部。
再者,這順天府還要監管京師的治安、緝盜、以及民政,本來這順天府尹也算是位高權重吧,堪比一個封疆大吏了。但是,這兒可是京師啊!天子腳下,這大街上隨便抓個把人,指不定就是哪個大員的家人,或者是有強硬後台的。這順天府抓抓平民百姓也就算了,就怕遇到那些來頭硬的,到時候案子沒辦成還得得罪人,豬八戒照鏡子,里外不是人!
如今這外頭又來人一樁,他們後頭,一個是都察院左都御史,一個是國舅爺直接連著**之主皇後,這哪邊都不是他一個區區順天府尹得罪的起的啊!這不是兩頭堵麼……
「唉……」郭德士現在也只能嘆氣了,若是出去,也不知道怎麼審,這事兒若是明白,他也就按照事實判了,至少留個不畏權貴的清官美名,還能交好其中一方,可是听說這根本就是兩人瞎鬧,公然在官道上斗毆,這就不好判了。兩邊都打?那肯定是兩邊都得罪,兩邊都不打?他們這麼氣勢洶洶的來了,肯定是不依的,到時候鬧大了,捅到上頭,哪怕是面聖,他還是個玩忽職守的罪。
「審不是,不審也不是……判這邊不是判那邊也不是!」郭德士愁的直跺腳︰「人家當官都是當的風生水起的,我卻是當的這麼窩囊!」
「老……老爺……外頭有人求見……」郭德士正自著急卻見一個衙役匆匆忙忙跑進來。
「哎呀!又是什麼事兒,我這正忙著呢!沒空!」郭德士斥責了一句又道︰「今兒真是流年不利,什麼事兒都湊一塊去了!」
「可……可他們有兩位身穿官服,還帶著衙役,似乎是皇城禁衛軍的,小的們不好攔,已經進來了!!」那衙役只好委屈的低頭。
「這麼快!?」郭德士以為是薛家和薛家拖了關系來說請的官員,頓時一驚,這也消息也太快了吧?
密集的腳步聲傳來,七八個身影走了進來,郭德士轉頭望去,一眼就看到一張熟系的面孔,條件反射便的跪倒下來︰「微臣順天府尹郭德士恭請聖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