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府里頭,此時觥籌交錯熱鬧不凡。
「國舅爺客氣了……」薛蟠身旁的一個俊秀青年舉杯道︰「咱們素來是一處熱鬧的,國舅這話見外了不是?」
此人乃是齊國公陳翼之孫,世襲三品威鎮將軍陳瑞文,頗有才智,只是為人風流,以前也常與薛蟠賈珍等混在一道。
修國公侯曉明之孫世襲一等子侯孝康坐于下首一桌,听到這話笑著端杯站起道︰「如今皇後娘娘貴為一國之母,咱們這些當初的兄弟,往後還
得國舅爺提拔照顧才是……」
「是啊……是啊……」廳內眾人都是紛紛獻媚不已。
薛蟠听了也是高興,紅光滿面︰「客氣了……好說好說……大家喝……千萬別客氣啊……」說著又喝賈珍踫了一杯。
賈璉在旁卻是道︰「薛蟠兄弟今年可是去宮里拜望過了?」
「這倒也沒有,前日只顧忙著弟弟的婚事,皇後傳了口諭不必去了盡管忙弟弟的親事要緊,還說等上元節的時候與母親帶上弟弟弟妹一道去熱
鬧熱鬧。」薛蟠放下酒杯︰「璉二哥可去了?」
「我倒是想,只是我這無官無爵的,也進不去,倒是二老爺與大哥去了。」賈璉嘆氣道。
「二弟別嘆氣……」賈珍素來與賈璉較厚︰「該是你的,怎麼也跑不了,總歸是親戚,皇上不過是在氣頭上,憑著二弟與聖上的關系……」說
到這賈珍朝北邊拱了拱手以示尊敬︰「早完有風光的一日。」
「珍哥哥說的什麼事?」薛蟠畢竟沒那麼多心思疑惑道。
「不說了,喝酒……」賈璉舉杯道。
整個薛府歡聲笑語,這時听外頭薛府管家來報薛蟠︰「大爺,外頭又宮里旨意傳來……」
「哦??」薛蟠放下酒杯︰「快快去接……」
方出了院門,只見坤寧宮掌宮內監李文欣手捧明黃聖旨,身後有小太監及禁衛跟隨,口中唱道︰「聖旨到……」
在場眾人紛紛跪下行禮接旨。
薛蝌薛蟠上前叩拜︰「恭請聖安……」
「聖躬安……」
李文欣掃了一眼,見人都跪下了,方打開聖旨朗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後之堂弟薛蝌蚪,為人忠義,特著,入刑部習學,任刑部郎中,另賞綢緞百匹……黃金……」
待李文欣念完,原本跪著的薛蝌忙上前︰「臣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人請起……」李文欣扶起薛蝌,又走到對一旁的薛蟠耳邊道︰「國舅爺,皇後命小的傳話……」
「公公請講……」
「皇後說︰雖是喜事,然哥哥切莫太過,別又惹亂子出來……」
薛蟠听了雖是不喜,但也只寶釵是關心自己這個親哥哥,只得躬身應下了︰「李公公請入內喝杯喜酒……」
薛家的聖眷正隆,李文欣自然也不推辭,便隨薛蟠薛蝌入了坐。
有李文欣在,諸人都是拘謹了許多,李文欣也是個聰明人,意思到了,坐一會便辭去了。
薛府又恢復了方才的熱鬧,卻見那陳瑞文敬了薛蟠一杯悄聲道︰「國舅爺,兄弟卻是還有一事相求。」
薛蟠此時已是微醉,爽快的擺手道︰「小陳,你盡管說,只要我薛蟠辦的到的,絕無二話。」說完,打了個酒嗝。
「國舅爺爽快!!」陳瑞文又敬了賈璉賈珍一杯方道︰「諸位乃是皇親國戚,難得待兄弟如此只好,兄弟自是感激不盡。」
賈璉賈珍笑著謙虛道︰「嚴重了嚴重了……但說無妨……」
「那小弟就唐突了。」陳瑞文正坐道︰「听聞當今皇上有一妹妹,長的那是貌若天仙,閉月羞花,弟雖不采,卻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欽慕已
久,還望諸位能相助……」說完恭敬的抱拳行禮。
「這……」賈璉和賈珍對視一眼卻默契的都不說話,只低頭喝酒恍然未听到。
薛蟠也愣了愣方道︰「要說其他事情到是容易,只是這事怕是不好辦……」
「還請薛兄明示……」陳瑞文趁機拉近關系以兄稱之。
「要說那聖上的妹妹,我倒是見過一次,卻是人間少有,地下無雙的。」薛蟠回想當初見黛玉的那次,又道︰「只是你卻不知,聖上對她的喜愛,那是……這麼說吧,便是我那皇後妹妹也未必比的上的!」
陳瑞文听了,卻是更定了欲娶黛玉的心思,若是親事成了,飛黃騰達不在話下︰「還請薛兄助我……」
「不是我不想幫兄弟,只是這事我說了也沒用啊……」
陳瑞文皺了皺眉︰「既如此,只需薛兄替小弟向皇後提了提如何?」
「這好辦!交給我……」薛蟠听了心想不就是遞個話,拍著胸脯保證道。
賈璉忙向薛蟠使眼色,只是薛蟠哪有那個心急機︰「璉二哥不舒服?」
「無事,迷了眼而已……」賈璉只得無奈搖頭。
晚間,酒宴散去,賈璉與賈珍回到賈府,剛進門賈珍冷笑道︰「那陳瑞文倒是好算計,也敢動這個心思……」
「皇上就這麼個妹妹,誰若是三生有幸得了,那不是一輩子的富貴麼?何止那陳瑞文,我看周圍的那些個東西都動了這個心了。」賈璉停下腳
步︰「只是薛蟠兄弟……唉……」
賈珍見賈璉氣薛蟠不開竅,笑道︰「二弟倒是不必擔心他,他有皇後在,左右就算天塌下來也有人頂著,出不了事……」
「這倒也是……只是老太太的心思大哥哥又不是不知道,就怕兩家為這事不和,不是極不劃算麼?」
「這倒也有理……」賈珍想了想點頭道︰「罷了,倒是再說吧,咱們兩家的交情也不是說不和就不和的,到時若是真有事,說開了也就
是了。」
賈璉听了,方道︰「大哥哥說的是,是我多心了……」
乾清宮暖閣,這日黛玉用了早膳帶著紫鵑等人便往乾清宮,至門口示意門口的太監不要通傳,瞧瞧的往里面去。
至暖閣,便見林峰坐在榻上,晴雯在林峰身份給他捏著肩,林峰手中拿著一個信封和幾張信,正在看著,一邊臉上洋溢的笑容,不時發出輕笑,看來心情極好,連黛玉進來都沒看到。
黛玉走到林峰身邊坐下看林峰看到入神便奇道︰「在看什麼?這麼高興……我也看看……」
林峰笑道︰「妹妹來了,昨晚睡的可好……」
黛玉點了點頭︰「甚好……」卻側過頭去就著林峰手里的紙張看著。
信封上是一個大大「錦」,黛玉听林峰說道,這種信封里面都是,錦衣府的密報,錦衣府的便是無孔不入,因此往往都是一些私密的密事。
黛玉便繼續看下去,邊緣是一行小字「神武元年正月十二,錦衣府甲八文案,榮國府……」
下面便是正文︰午時一刻榮國府丫鬟蕊官送榮國公賈政子賈寶玉之丫鬟芳官數兩薔薇硝,申時二刻賈政庶子賈環至賈寶玉房中因見了此物便討要,芳官將茉莉粉謊稱薔薇硝給予賈環。申時三刻榮國公賈政妾氏趙姨娘得知賈環被騙,氣沖沖至賈寶玉處喝罵,更當時趙姨娘左手掌打了芳官一下,後藕官、蕊官、葵官、豆官听見後便一齊來幫,芳官就一頭撞向趙姨娘,賈寶玉房中其余丫鬟故意拉偏手,打鬧中,皆披頭散發,趙姨娘一鞋被踩下。至戌時,賈政庶女賈探春至……」
看到這里黛玉抬頭看了看林峰,「這有甚好笑的,錦衣府也是渾鬧的,這算是什麼事也要奏上來……」
「這可比看戲文還精彩,有意思多了……」林峰心中大樂,這賈府太有意思了,女人都開始打架了︰「妹妹別小看這些子小事,有些時候,這小事里邊說不定也大有文章,事無巨細,才能掌控一切……」
黛玉無奈,嗔怪的白了林峰一眼︰「歪理,你還不是看他們笑話,好歹也是外祖母家,哪有你這般看笑話的,成什麼樣子?」
林峰知道黛玉善良也不反駁,笑道︰「要說這探春妹妹倒是女中豪杰……」
黛玉听了也點點頭︰「這些姐妹里要說能干,探春姐姐確實數一數二的,我看著比那些子表哥們都好多了,只可惜是終是女子,要不然將來二舅舅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哦?妹妹自認也比不上她?」林峰看著黛玉取笑道︰「這倒也少見,妹妹也有自嘆不如甘拜下風的時候?」,林峰知道黛玉其實有時候也是很傲氣的。
黛玉見林峰取笑轉過頭不理,半響後想起什麼,轉過來道︰「如今,我還有些擔心迎春姐姐,她性子柔弱,到底是從小一塊玩的表姐,那大舅舅不是個好的,恐怕做混事,到時怕是會誤了迎春姐姐……」說著,看了看林峰︰「不如,哥哥替他找個好人家才是。」
這確實是個事情,要說林峰听黛玉這麼一說,也覺得賈赦這個人,確實不怎麼樣,極有可能把女人當斂財的手段,畢竟已經有前車之鑒了,那孫紹祖不就是一個。
「妹妹莫非欲當這媒婆了……」林峰看著黛玉的臉頰打量道︰「那過會子得按上一顆媒婆痣才是……想想按哪里好呢……」
「哥哥又笑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