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斐擺了擺手︰「王爺,我想和他們倆單獨說幾句話……」
林峰會意,忙讓獄卒開門,林峰自己則換了遠處的一間牢房。楊衛吩咐過,只要林峰不出天牢,其他事都要辦到,獄卒也明白林峰早晚要出去的,樂得巴結。
「父親……」岳劍進來牢里跪倒在岳斐面前抱著他的腿︰「我和雲弟早就說過父親當年的舊患復發,實在不宜回來,趟這渾水!父親何必如此固執!」
「痴兒……」岳斐慈祥的撫著岳劍的頭發︰「父親這條命死又何惜,只可惜不能挽救那六萬邊軍將士!」
「伯父!」沈雲也跪了下來︰「您的身子不爽,大夫說過。便是受點刺激也是有害的,如今杖責了五十如何受得了……」說著哽咽起來,心中也暗自後悔當初沒有攔下岳斐。
岳斐搖了搖頭︰「咳咳……你們不必如此……我自個的身子自己清楚,我怕是過不了今日了。」當初岳斐舊患復發,又是年歲大了,就算沒有這頓杖責也沒幾日光景了,再加這頓打,撐了這麼些天沒有在林峰面前露出半分顏色,其實是在強忍著,如今確實已經快油盡燈枯。
「咳咳……你們倆是都是從小聰慧的……我也很看好你們必有一番作為……」岳斐坐到旁邊的炕上背靠在牆上捂著胸口,鮮血依舊從嘴角滴下︰「我年少從軍,平身歷經大小數百戰,平定西北,可是卻始終沒有入朝……你們知道為什麼?」
岳劍和沈雲面面相覷,岳斐很少跟他們說這些事,所以他們也不敢多問。
岳斐嘆了口氣︰「朝廷這攤子水太深了,在朝廷中靠的不止要有實力,還要有人脈,黨羽,否則遲早垮台,甚至被當做犧牲品!」
見岳劍和沈雲不說話,岳斐深吸了口氣︰「你們兩個孩子都是聰慧之人,尤其是沈雲,但是,朝中這個大染缸不是你們能混的!但是,在外領兵,朝中沒有人幫著說話,永遠沒有出頭之日,為父後半生就是敗在此處!功高震主,我的下場算的極好的了。」
「父親……」
「伯父……」
「別插話,等我說完!」岳斐擺了擺手︰「我之所以收誠孝王為弟子,其一是與他投緣,其二他卻是好資質,我這麼多年的經驗,他如今已經學會了七八成,雖缺少實踐,但是卻能舉一反三,卻是奇才!咳咳……其三是為你們找個好的靠山,你們是我一手教出來的,你們有才能,但是沒有發揮之機,誠孝王此人智謀過人,更重要的是重情,否則他這次也不會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你們以後跟著他!切忌,不要有其他心思!這個世上多是兩面三刀的人,你們千萬不能走錯路!!切忌!切忌!」
岳斐有些無力的喘著氣︰「你們若不答應我……咳咳……不然我死也不瞑目的!」
岳劍和沈雲都是眼眶含淚,哽咽道︰「是……」
林峰看著牆壁心中思索著,怪不得岳斐這麼著急的不停教兵法給自己,原來他知道自己恐怕時間不多,那麼……
剛想到這里,只听沈雲走過來道︰「王爺,伯父請您過去。」
林峰打量了他一眼,如此年輕就是軍中副手,此人也不簡單,至少打仗定有一套。
回到牢房內,岳斐已經由岳劍扶著躺在了炕上,奄奄一息,完全不似十幾日前剛見面時的精神抖擻,林峰也忍不住鼻子發酸,這個老人為天朝戎馬一生,居然落到了這樣的地步。
見到林峰進來,岳斐顫抖的伸出手,林峰忙上前握住,聲音也哽咽道︰「老師……」
「王爺……」岳斐期盼的看著林峰︰「我兒和沈雲這孩子,老夫,交給你了……」
岳劍和沈雲都比林峰大,這話听上去卻有些可笑,但是在場沒人認笑的出來,只有為這個老人的護犢之情感動,或許在他的眼中這兩人永遠都是孩子吧……
林峰的眼淚從眼角滑落道臉頰,雖然與岳斐相處不久,但是卻是為他的忠義感動,深吸了口氣點頭道︰「老師放心,有我一日,定護他們周全!……」
听到林峰的話,岳斐臉上泛起了微笑,點了點頭,握著林峰的手緩緩無力的滑落。
看著岳斐安詳的合上眼,岳劍和沈雲都瞪大了眼楮叫了起來︰「父親!!!」
「伯父……」
林峰低頭擦了擦眼淚,站起身來,無奈的抬頭,生怕眼淚再落下來。
「父親!!!」岳劍趴在岳斐身上大哭,半響抬起頭眼中閃過強烈的恨意︰「昏君!我要他償命!」
在岳劍看來若不是周治打了岳斐五十板,岳斐如今還是好好的,所以他此時想沖進皇宮找周治報仇。
「你瘋了!!」林峰轉過身來一拉住了他的胸口,岳劍猝不及防退後了幾步被按在了牆上!
反應過來的岳劍更是大怒一把推開林峰,他是軍人力氣比林峰大了不是一點,林峰被推了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岳劍也不多看轉身殺氣騰騰的往外走去,林峰忙對沈雲道︰「攔住他!」
沈雲也知道岳劍此時已經失去理智,上前一步從後死死抱住了他。
「放開我!!」岳劍此時哪管身後是誰,憤怒已經控制了他,只見他猛然一個轉身硬生生的將沈雲甩到了牆上,跌落到地上,震起了一地的灰塵。
沈雲顯然被甩悶了,不知道岳劍為何突然這麼大的力氣,林峰見岳劍又朝外走去,感覺伸出手用手肘勾著他的脖子往後拖。
岳劍的身手很好,一個鐵板橋手往後一拳打在了林峰月復部,林峰疼的蹲了下來。
此時沈雲卻已經爬了起來,飛身一拳打在岳劍臉上︰「你醒醒,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先想讓岳家絕後麼?」
岳劍身子一顫抖,想起岳斐經常說的一句話︰「大丈夫,當精忠報國!」
「啊!!」岳劍怒吼一聲回身一拳反擊打在沈雲的胸口,沈雲後退幾步又咬牙沖了上去。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起來,林峰則坐在一般蹲著,剛才岳劍的一拳打的他反胃不已。
林全忙進來急道︰「爺,您沒事吧?」
林峰擺了擺手︰「無礙的,歇息一會便好……」
岳劍和沈雲打了好幾炷香的時間,最後雙雙無力的靠在牆壁上喘氣。
片刻後,岳劍深吸了一口氣蹣跚的站起,走道林峰的面前跪了下來,卻哽咽的說不出話。
林峰也知道,岳劍要發泄,和沈雲打了一場至少不會憋壞,嘆了口氣拍了拍听到肩膀,卻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第二日,聖旨下來,林峰罰俸半年,岳斐則厚葬,追封忠義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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