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超對德古拉刺出的這一槍再沒有表面上的平實。槍尖也不再顫動 射。也沒有霹靂雷音。要形容這槍只有一個詞——快。難以形容的快。萬朵槍花化為電光一束。一槍刺出。仿佛已經化為星辰光華。鑽一線縫隙。跨越空間。在已經失去血犬屏障的德古拉反應過來之前。準確地刺入他的心髒。
一旦刺中。這一槍的恐怖威力才爆發出來。德古拉胸口爆出一個巨大的貫穿式血洞。他的大半個胸膛竟然在這一刺中整個消失掉。
然而……
王宗超眼中並沒有得勝的喜悅與解月兌。有的只是憤怒、悲傷。以及難以置信的駭然。本已攀升到極點的逢神殺神遇鬼屠鬼的滔天殺意竟然為之一窒!
就在刺中德古拉之後的下一刻。德古拉的形象突然起了變化。在一陣血色能量的如水波動與扭曲中。竟然化為失去雙眼、眼眶往下淌血的楚軒的形象。
「我要多謝你的同伴……」隨著這話。王宗超身後風起雲涌。龐大的壓迫力如海如獄。已經將自己完全籠罩住。
「……他生命的價值。足夠讓我發動一次血之替身」
德古拉這一招。果然狠毒陰險到極點。王宗超受了替身迷惑。白白消耗了力量卻反而陷自己于不測還罷了。但最關鍵是另王宗超本已積累到極點的殺氣、斗志、戰意也為之一泄。不復巔峰。
試想一下。你付出了慘烈代價、犧牲了好幾位親密戰友、自己又陷于近乎必死的孤軍奮戰。心頭的悲憤難言。戰意壯烈高昂。殺氣一往無前。但一路血戰拼盡一切甚至賭上自己的靈魂全力一擊之後。卻發現自己擊中地不是不共戴天地仇敵卻是已經死去的戰友。士氣心境會受到何等打擊?
所以德古拉寧可不第一時間讓周圍亡者一擁而上。也要讓王宗超痛痛快快刺出這挫盡銳氣、泄盡殺意的一槍!
此時在王宗超身後。血色光芒吞吐噬人。洶涌如潮。環繞于德古拉右臂之上。隨即德古拉豎掌如刀。猛然朝王宗超心髒部位插下!
狂瀾巨浪似的淒厲殺氣迅速凝聚。這一插撕山裂海的威勢仿佛要將一切洞穿。僅僅是帶起的勁風。已令王宗超臉上肌膚劇痛難當。勁風撲面。幾乎無法張眼!
此時德古拉已佔先機。王宗超避無可避。只得收回長槍豎于胸前。擋向那一插!
王宗超令長槍槍桿極速旋轉。盡量卸去這一插的力道。兩股力量踫撞摩擦之間。竟然暴起無數耀眼地星火熱流。往四面八方散去。
隨後。就是清脆無比的「 嚓」一聲!
伴隨著王宗超走到現在。戰勝無數強敵。寄托著楊再興千古英靈的神槍「孤寂」竟然從中折斷!
「沒了槍。你憑什麼勝我?」一擊毀去王宗超長槍。德古拉再無顧忌。左手五指一張。各向外暴漲出長可盈尺的血刃。帶著淒厲金刃破空之聲。朝王宗超頭顱插下。
與此同時。周圍密密麻麻的亡者淒厲呼嘯著響應德古拉地凌厲攻勢。猶如泰山崩塌。洪濤決堤般朝王宗超沖擊而至。
神槍「孤寂」被毀。王宗超已陷于近乎必死的絕對劣勢。然而他的嘴角。竟然掛上一絲冷冽的微笑。
「槍在!」王宗超口中吐出兩字。右手豎起食指。只一刺。就刺到德古拉胸前。
一往無前。視千軍萬馬如無物。直如風蕭蕭兮易水寒。蒼涼悲壯慘烈霸道之極的無濤殺意在瞬間就將德古拉軀體與靈魂整個貫穿!
同一瞬間。他的眼眸之中。金陽赤月之象暴現。金光輝煌璀璨、赤芒凶厲噬人!
「槍魂在。則槍在!」
王宗超這豎指一刺。表面上並沒有刺破德古拉地皮膚。然而德古拉地身後。在這一刺延伸出來的軌道之內地亡者。竟然在瞬間如同被一輛極速奔馳的無形戰車沖撞、輾壓。無數地血花。盔甲的碎片。混合骨骼碎片瞬間暴綻出一道延伸出五六米長地筆直禮花。
如同白虹貫日般的一擊。就如另外一個時空名傳千古的那位蓋世勇將。在瞬間復活。靈魂意志匯聚到王宗超身上。以指代槍。使出了千年之前凌雲壯志未能酬。千軍萬馬之中直取敵魁首級的一擊!
這是那位千古名將的靈魂意志。同樣也是王宗超的靈魂意志。在生死關頭。在恍若相識的沙場絕境之下。已經徹底合為一股剛烈浩然的戰意氣勢。一往無前卻又百折不撓。越挫越勇。越折越強。只要自己一息尚存。只要仇敵不死。心頭一股忿怒血氣便會越燃越烈。睥睨萬軍。以弱勝強!
生死關頭。德古拉全身的血能如潮水般朝心髒處奔涌匯集而來。胸膛的血光已經強烈得令觀者刺目欲盲。堪堪勉強抵御住這絕殺一擊。
如此絕殺。德古拉居然還能夠擋下來。這位無生之王的恐怖實力已經一展無遺。然而即使是這樣。他的身體、靈魂已經在這股無濤殺意貫體而出的瞬間受到重創。身體上的受創還罷了。但靈魂上的創傷卻令他全身為之一僵。
不止是他的身體僵硬。連四周成千上萬的亡者。也像在一瞬間被人把暴戾與活力從軀體中抽離一般。動作變得遲緩僵硬起來。猶如一群牽線傀儡。
也就在德古拉僵住的時候。一道金芒在王宗超點在德古拉胸前的手指上暴漲。壓下炫目血光。帶著刺骨寒意。飛快地擴散到德古拉全身。令他全身覆上一層晶瑩透徹的薄冰。冰中卻泛射出聖潔的金黃色光澤。來回流轉。襯得寒冰如金似鐵。將德古拉整個身體牢牢封鎖在金冰之中。
緊接著。王宗超雙手前伸。搭在德古拉身上。長嘯!用勁!
在一聲直入雲霄。開裂金石的長嘯中。王宗超背後兩塊肌肉高高隆起來。吧嗒一聲。直接撐爆了衣服!就像有兩支龐大的翅膀要生長出來。
同時他地雙腿霎時粗大了起來。粗如象腿。炸裂了雙腿褲管。甚至往外炸出粒粒血珠。那是把力量、生命力瞬間爆發到最高極限地表現。他雙腿的毛細血管。已經有多處承受不了這般用勁。炸裂了!
然後。王宗超頓足。蹬腳。
這一蹬。就猶如在腳下引爆了一顆烈性地雷。在轟然巨響聲中。整個廣場大地就猶如發生了五六級地震般激烈震動。整個亡者軍團。其中竟然有不少被震得當場倒下。
一百多米外。已經深陷重圍快要支持不住的安娜。竟然也感覺到腳下的大地板塊在移動震蕩著。好在她武技功底扎實。不但沒有受影響反而乘機解決了幾個站不穩的亡者。
在王宗超立足之地。已經豁然向外炸開了一個方圓四五米。深一米以上的恐怖大坑。放射狀的裂痕一直延伸出二十多米開外。密密麻麻勢道威猛無比地碎岩砂石往四面八方噴射。碾磨布丁一樣把周圍整整十多具沒來得及有任何防護的亡者**直接撕扯成了一大片散碎的血肉。
驚天巨爆。掩蓋了幾聲不明顯的骨骼碎裂聲。王宗超的雙腿豁然也承受不起這股巨大地反作用力。腿骨碎裂了。
而在這股霸道到極點的反作用力之下。王宗超頂著被冰封德古拉如火箭發射一般向斜上方飆飛出幾十米高。直接跨過兩百多米的距離。往廣場後方深不見底的懸崖落下。
如果他之前使出這樣的力道。雖然不用借助安娜牟鋼兩人的力也可以加速沖刺到德古拉所在。但廢去雙腿就沒有一戰之力了。
此時。六芒星結界中。一條縴細地身影沖出結界。展開雙翼拼命追上來。王宗超與德古拉地戰斗時間持續不到七秒。但變數橫生。待到德古拉瞬間受制阿卡朵已經來不及做出反應了。
而就在此時。更令人駭人的事發生了。
德古拉與亡者軍團地聯系緊密無比。與其說那是他召喚出來的軍團。倒不如說那是他身體地一部分。
隨著他眼體被推離亡者軍團。一股莫名力量牽引之下。下方密密麻麻。成千上萬的亡者軍團。竟然像被磁鐵吸引一般。一個個離開地面。向空中地德古拉沖去。
這時。無論是還沒完全從那一摔中恢復過來的鄭吒。還是苦戰中的安娜公主。以及四處潛伏閃避伺機而動的趙櫻空。都目睹了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遍布整個幾萬米平方大小廣場的亡者軍團。猶如潮水一般。朝著廣場另一方飛速奔流涌去。又堆積成一個駭人的。拔地而起不斷向上增高的血色塔狀。而那塔的尖端。正朝著往懸崖方向 飛越來越小的王宗超與德古拉迅速靠近。
遠遠看去。又像一個憑空出現的。巨大而倒置的血色旋風。
除了被拉動上天的亡者之外。幸存下來的其他人都狼狽地左避右閃。甚至不惜把身體趴倒在地。才避免被夾在亡者之潮中被帶上天空。
然後。隨著王宗超與德古拉朝懸崖下墜落。巨大血色旋風也扭轉了尖端。朝著懸崖倒載而下。
如果從高空上看。就會看到懸崖邊緣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一個巨大的血紅瀑布。成千上萬的亡者軍團。就這樣被牽引著悉數朝懸崖下墜落。
狂風呼嘯。刮面如刀。自下而上朝著極速落下的兩人吹襲。但懸高千丈。落到底甚至要好幾秒鐘。而在此過程。德古拉已經漸漸在那一槍的重創中恢復過來了。
一對巨大的血色蝠翼。沖破金色冰層。從他背後展開。向下拍動出一股強韌的上升氣流。試圖向上
但仍然按著他的王宗超豈能讓他如願。左手再次豎指點出。這次。指尖閃耀的是熾熱的火光。一下刺到他地右翼上。
德古拉地身軀剛剛被冰封。溫度本來就低到接近冰點。被這股火性能量一沖。寒熱交匯之下。頓時爆開。將他的右翼整個炸斷!
剩下一只蝠翼的德古拉在空中無奈地轉了一個身子後繼續往下掉。兩人身在空中。拳打腳踢的劈劈啪啪聲響不斷。但無論德古拉如何掙扎。卻始終無法擺月兌王宗超。
而在兩人頂上十多米距離之外。成千上萬亡者被牽引著。如烏雲匯聚。泰山壓頂。傾瀉而下!
兩人還在空中。一些被激戰波及崩裂的岩壁碎石已經先落到底。激起一連串水花。原來底下豁然是一道圍繞著懸崖的。散發出沁骨寒意。深不可測的寬大河流。
但岩石剛剛浸入水中。已經在瞬間急凍脆化。松裂分解。接著仿佛摔爛地玻璃。轟然散開。化作千百塊如雨灑落冰河之中。
那冰河的溫度。豁然已經奇寒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然而由于精純的河脈靈氣。竟然沒有結冰。只是以這種奇寒論。普通人還未跳進去之前。已經血脈崩壞。骨肉僵碎而死。
「轟隆」巨響。滿天水花爆濺中。兩人終于落到底了。王宗超在撞上水面的一瞬間。還一個翻騰把自己與德古拉地位置對調。讓這位伯爵大人以後背硬生生承受住這股近千米下墜的強大沖力。
一落到水中。極寒河脈積蓄了千萬年的極寒靈氣頓時無孔不入地朝兩人侵蝕而來。德古拉臉色已經充滿了恐懼。渾身血焰傾巢而出。護住周身。暫時抵御住這股足以讓血液為之冰凝。刺骨錐肌的奇寒。
這條河的極寒靈氣。對他的血焰血能具備克制作用。四百年前他地父親正是靠著抽取這股河脈靈氣構成結界把他困住。由于結界地全部能量來自這條河脈。所以結界中才常年冰雪不斷。其中的城堡。是為冰封城堡。
雖然德古拉很快靠著血腥斗篷得以突破這個結界。而後。隨著他殺人愈多。修為更精。這結界對他來說已經形同虛設。但結界畢竟只是抽取部分河脈靈氣形成地。他不懼怕結界。並不代表他就可以讓自己浸入河中泡澡而安然無恙。特別是在現在他也已經虛耗到極點的情況下。
而另一方面。王宗超雖然具備冰火內力。卻也承受不起這股無處不在無孔不入精純之極地寒氣侵蝕。然而。他也沒想過要承受下來了。
他根本不運起火性內力抗衡奇寒。反而運聚起冰性內力。同時瘋狂吸納外界的精純寒氣。令內外兩股極寒相互溝通。
龐大至極無窮量地奇寒靈氣。咆哮著撕裂涌來。瞬間沖垮了他三成以上的筋脈。然而縱然如此。他也靠著這股奇寒靈氣。在一霎時間將本身內力真氣推上一個遠遠超越極限的無比恐怖的高度。結合體內的聖力。再傾注以來自神槍「孤寂」的無濤殺意。向外發動——
殺意。冰火四重天!
殺意。冰火五重天!!
殺意。冰火六重天!!!
他本身的冰性內力就如一顆火星。引爆了積累千萬年奇寒靈氣的火焰桶。一股龐大到令人恐懼。似乎可毀滅天地的力量以他為核心剎那爆發!
正從上方飛速趕下的阿卡朵。目睹了這駭人欲絕的地獄般的一幕。
冰河咆哮!
河水不再深如幽譚。冷冽靜謐。而是如同風暴中的大海一般掀起滔天巨浪。巨浪中。一支支粗如千年古樹的冰柱沖天而起。帶著白練似的霧氣向上爆發。淒冷的寒意驅散了所有的和風。把冬日的肅殺凋瀟著大地!
冰柱猙獰駭人。長滿了無數粗如手腕的尖銳冰刺。冰柱之上隱隱閃爍著聖潔的金黃色寒芒。猶如金鐵。組成了一片槍林戟海。前僕後繼。刺破蒼穹與黑暗。迎向鋪天蓋地傾瀉而下的亡者軍團。
刺透的、貫穿的、撕裂的、撐暴的、搗碎的……
肉屑和鮮血在天空中粉般飛舞。又瞬間被凍成血色晶體到處亂飛激射。眼前豁然已經化為地獄深淵底處的屠宰場!
四百年前。嗜血伯爵德古拉以將他的敵人全部施以殘酷的木樁刑。環繞著城池。從嘴部或臀部刺進的木樁四處林立。烏鴉和禿鷹不斷的啄食這些死尸已經還未死去仍在哀嚎的人們。周圍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與腐臭味。令人毛骨悚然的地獄情景。令敵人莫不為之心膽俱裂。也使德古拉的血之威名傳遍整個歐洲大陸。
而現在。王宗超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林立的冰柱、尖銳的冰刺。再次令這些亡者享受了一次曾經終結過他們中絕多數人生命的死法!
地獄般的景象僅僅維持了短短不到三秒。緊接著。冰柱崩裂潰散開來。連同著被貫穿的一具具血色殘尸。如暴雨般紛紛往下墜。散入冰河之中。而在此同時。那些亡者的身體也開始融化。化為血水一灘。
這條原本冷冽清澈的冰河。豁然已經化為一條不折不扣的。地獄中才會出現的「血河」。
阿卡朵十指深深地陷入一處絕壁。讓自己的身體吊在絕壁之上而不至于落入血河之中。她的眼神惶恐而無措。身體在劇烈顫抖著。雖然沒有陷入河里。但看起來她好似在寒河冰水中浸泡了一萬年之久。
她沖得太快了。沖天而起的冰柱刺穿了她的左翼。要不是她勉力在空中扭轉身形扣住絕壁。只怕如今已經變成泡在血河里的一具殘尸。
如此強大、恐怖。簡直是不可戰勝的亡者軍團。居然在轉眼間化為血水。阿卡朵幾乎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另一方面。由于亡者軍團全軍盡墨而顯得空蕩蕩的絕壁上方的廣場上。鄭吒拖著已經廢掉的一條腿。連跳夾爬帶滾一直拼命掙扎到懸崖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