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的,沒水沒茶,金朵朵也懶得弄這些虛情假意,問道︰「我昨日忘了問你,就算你要找地方藏身,京城有的是荒廢已久的宅子,你干嘛非要躲到我這里來?」
瘦老頭笑了笑,故弄玄虛道︰「我還以為你第一句會問,那位陳哥的小孩怎麼樣了呢?」
金朵朵撇撇嘴︰「這還用問,要你沒有大顯神通起死回生,這會也不會出現在這兒了,別兜圈子了,快說吧。」
瘦老頭苦著臉道︰「姑娘,我是來求你收留的,小老兒的運氣實在有點背,算來算去只有你這兒是塊福地,你就可憐可憐我,拉拔同道中人一把。」
什麼時候這凶宅成了福地了?金朵朵沒有來得及說什麼,又被最後那句同道中人弄得哭笑不得,嘲諷道︰「我可從來不會你那套替人排憂解難降妖除魔的把戲,這同道中人真是不敢當。」
瘦老頭神秘兮兮道︰「小姑娘,你別瞞我了,打我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做哪一行的,做我們這一行認人是最基本的,就像我昨天能一眼認出那幾位是公門中人一樣,當然你若是沒有這眼里勁說明你功夫還沒有到家。」
金朵朵完全模不著頭腦,冷著臉問道︰「你到底想要說什麼,明說好不好,別拐著彎,我這人沒有那麼聰明,听不懂拐了十八道彎的暗示。」
瘦老頭見金朵朵有些惱怒了,這才道︰「小姑娘,二十多年前,我也是做這一行的,後來覺得悶了,這才改行。」
瘦老頭邊說邊做了個小偷的手勢。
金朵朵頓時憤怒起來,立時喝道道︰「誰跟你是同行,我可不是賊,也沒有偷過……東西。」
想起黃家那個密信匣子,金朵朵最後兩個字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瘦老頭了然于心,姑娘家一定不好意思承認,只笑了笑不在多言。
金朵朵心虛起來,有些惱羞成怒,還是忍住氣問道︰「你從哪里看出來的?」
瘦老頭笑著道︰「從你走路的步伐,舉手投足間可以看出你練過這方面的武功,既然練過不可能沒用過吧?當然也有可能是你家長輩教的,姑娘家不屑于做這一行也是有的,不過你放心,這算是我的獨門絕技,天底下沒有幾個人能看出來。」
听瘦老頭這樣一說,金朵朵稍微松了一口氣,還是沒有好臉色︰「無緣無故我干嘛要收留一個被人追殺的陌生人,自找麻煩?」
瘦老頭小眼眨了眨,道︰「我可以替你干活,不收工錢,做我們這一行要精通必須首先學會辨認那些東西比較有價值,何況我的京城那麼多年,很熟悉某些門門道道,定能讓你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金朵朵十分不屑,譏笑道︰「我不缺錢,也沒想發大財,另外前輩您本事那麼大,干嘛還要為了一點點銀子見死不救?能忍心看著一個孩子死去的,您的行事作風我可不敢恭維。」
「什麼小錢,整整一萬兩銀子呢。」瘦老頭喊完又辯解道︰「也不是我見死不救,那死胖子直接把我趕出家門,不讓我踫那孩子,我想救也沒辦法。」
「一萬兩銀子。」金朵朵倒吸一口冷氣,「你還真敢要,不就是跳了幾次大神,居然收人那麼多銀子。」
瘦老頭不以為然道︰「小姑娘,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什麼跳了幾次大神,要跟那些東西打交道,一不小心會被纏上,我的風險是很大的,要不是賺得多又是善事一樁,我何必改行?想想你這宅子的前主人是怎麼死?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我這把老骨頭指不定哪天就要斷在哪里呢,當初那孩子快要死的時候,死胖子口口聲聲說願意給一半身家,有點起色又說他身家就兩萬兩銀子,我都不跟他計較,臨了卻一分銀子都不想付。」
提到這如意齋的前老板老宋之死,金朵朵有些心驚,這世上的靈異之事有些是她間接經歷過的,不由得她不信,要這老宋是被什麼東西給害死的,那麼這東西如今還在不在?
金朵朵越想心里越發毛,臉色漸漸白了起來。
瘦老頭見狀有些得意道︰「小姑娘,你也不用害怕,有我老陳在,什麼妖魔鬼怪都進不了你的身。」
一听這話,金朵朵立即清醒,想起自己也曾經用這套嚇唬過店里想找麻煩的客人,果然是當局者迷,竟然差點被這老頭糊弄過去了,便淡淡道︰「那就多謝您老了,不過我認為人還是比鬼可怕,畢竟這個世界上人殺人,比鬼殺人要多得多。」
瘦老頭還想要說什麼,前邊又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正巧嚴若已經起來了,看到金朵朵正跟客人交談,便自己跑出去開門。
馬上的前院就傳來高昂的女聲︰「叫那個勾引我表哥的狐狸精出來。」
這又是什麼人啊金朵朵真是覺得氣悶,驟然站起身就想要出去找人理論一番,瘦老頭笑了笑,阻止了她,「小姑娘,這種事是解釋不清的,看我的。」
說完,不等金朵朵同意,瘦老頭就自動到了前頭鋪子里。
鬧事的是是一個一臉驕縱的姑娘,一身粉紅衣裳,帶著一個小丫鬟兩個粗壯的僕婦模樣的人,見到瘦老頭立即又叫道︰「那狐狸精呢?別以為躲著不出來就沒事了。」
瘦老頭模模鼻子,問道︰「姑娘,您是哪位?這一大清早開口狐狸精閉口狐狸精的,一小姑娘你積點口德行不行?」
姑娘大聲道︰「你們怕人知道啊,敢勾引我表哥,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家的丑事。」
瘦老頭哼了一聲,「好,好,你個姑娘家都不怕丑了,我們就攤開來說,你表哥是誰啊?這抓賊拿贓,抓奸拿雙,有什麼證據?要說不出個道理來,污人名節的罪名在鄉下是浸豬籠,要在這城里就得游街嘗嘗被人唾沫淹死的滋味。」
被瘦老頭這樣一嚇唬,那姑娘就有些害怕了,但後邊那小丫鬟的人在她耳邊輕語幾句,她立即又橫了起來。
環顧了一下四周,恨聲道︰「證據就是這棟宅子,那狐狸精哄得我表哥將這宅子買下送與她,不是證據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