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朵朵正想得頭痛的時候,周圍人的話題已經轉變了,反正是閑聊,什麼勁爆聊什麼,這就聊到了四方客棧失火的事。
這四方客棧就是金朵朵昨夜投宿的那家客棧,根據路人七嘴八舌的信息,金朵朵在腦子整理一遍之後,臉色漸漸變了。
撇開一些失火之後誰家小媳婦衣服都沒有穿好就跑出來,*光乍泄,誰家看似窮得耗子都挪窩,緊急之時抱著一箱子元寶,不小心還散落一地之類無關緊要的話題。
能確定的有用消息是眾人異口同聲,官府已經查明這四方客棧並無縱火痕跡是意外失火,大概是客棧老板和客人不小心所致,可憐昨夜風大,風助火勢客棧的客人連帶周圍幾家人竟然全部被燒死,人都燒成焦炭辯不出誰是誰,真是淒慘啊
金朵朵不了解古代辦案方式,可是這樣大的火災,僅僅半天時間就得出結論,這好像太快了吧?昨夜她明明看到好多人是被亂刀砍死的,雖說人都燒成焦炭,衙門的仵作不至于一點都看不出來吧?
看著黃府高高的院牆,再聯想昨晚的殺手,金朵朵不由得打了個寒戰,她懂事以來一直是靠著運氣活下去的,經歷的事情越多越到越覺得做什麼都逃不過命運的安排,索性什麼都不想,混混噩噩活著,橫豎靠著她靠著彪悍的財運,還有那打她主意都不會有好下場的命格,走到哪里都不會有危險。
可人能夠靠著運氣活一輩子麼?萬一這運氣有一天突然消失了呢?
而且她一直以來真的只靠運氣就能活下去麼?就拿昨晚來說,她運氣好睡不著湊巧朝外邊看去這才看到殺手,之後僥幸逃過一劫,但也得她自己練了點功夫會撒開雙腿跑啊,光靠運氣她坐著不動估計不是被砍死就是被燒死。
她憑什麼篤定白軒一定沒事?這次的事跟赤峰縣江家逼婚可不太一樣,整件事散發著濃重的血腥氣。
想到這里,金朵朵拔腿就跑,朝著今天安置于向陽的廢屋子跑去。
那廢屋子跟黃府一南一北,相隔甚遠,金朵朵滿頭大汗跑到的時候,早已是人去屋空,一陣委屈襲上心頭,金朵朵也不管地上髒不髒了,一坐在地上將頭埋進膝蓋,她難過的時候哭不出來,這樣可以讓她感覺好受點,看不到就當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略有些沉重的腳步聲響起,又在她面前停下,金朵朵猛然抬頭,站在她面前的正是于向陽。
他換了身衣裳,拄著一根粗糙的拐杖,頭發也梳理整齊了,整個人干干淨淨,若不是那灰白的臉色,真看不出剛剛身受重傷。
于向陽也沒有想到這個姑娘會去而復返,剛剛听小德說的時候他還有點不相信,看到她做在地上,他還以為她在哭,待她抬頭他才發現她臉上一點淚痕都沒有。
「姑娘,你為何坐在此處?」他盡量小心翼翼措詞,以免像今天早上一樣觸怒救命恩人。
金朵朵就沒有顧慮那麼多,直接開口就道︰「我剛才在街上听了些昨天客棧失火的傳聞,再想到你說的拋繡球招親的內情,因此我很擔心我的朋友,他會不會有事?我是說會不會有生命危險,畢竟黃家那麼大費周章想要招的女婿不是他,他們會不會殺人滅口。」
「這個……暫時應該不會。」于向陽皺了皺眉頭,他也想過這個問題,此時他不太方便透露太多。
什麼叫暫時應該不會?金朵朵剛想要追問下去,看到于向陽為難的表情,想到追殺他的那些殺手,以及官府對火災的態度,這個人身份肯定不一般,身上必定也有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
強人所難不是金朵朵的性格,她更不想要求人,不過得到一句暫時不會已經很不錯了,這于向陽也不知是什麼人,知道太多也許更危險。
何況真要確信白軒有危險,她還是找機會偷溜進黃府探一探虛實才能想辦法救援,也不用知道太多。
金朵朵慢慢站了起來,輕輕點了點頭,連衣裙上沾的灰都沒有拍一下,就直直往外走。
「姑娘……」于向陽又出聲喊住了她,這個姑娘的一些所作所為總是出人意料,他本來還在為難若是這位恩人姑娘執意追問,他該如何回答,卻沒有想到她居然沒有再追問下去。
金朵朵停住腳步,望著他道︰「還有什麼事麼?」
于向陽咬牙道︰「姑娘你就不想要……再知道詳細點麼?」
金朵朵想也不想就道︰「知道他暫時不會有危險就已經足夠了,別人不想要說的,追問下去只會讓人為難,最後得出的不一定是實話,我知道你身上一定有什麼秘密,不過這跟我好像沒有什麼關系,況且就算你告訴了我,估計結果還是一樣,對我和我的朋友也沒什麼幫助。」
根據她知道的這些情況推斷,黃家跟著于向陽肯定是有什麼糾葛的,照目前的情形看,冤仇比較多,甚至那些殺手就是黃家派來的,拉攏不成就殺人滅口,是或不是好像對她和白軒的處境一點幫助都沒有。
無論于向陽跟黃家什麼關系,如今他自顧不暇,估計是幫不上什麼忙的,她還是得靠自己。
于向陽卻誤會了,頓時慚愧不已,以為她是不想挾恩求報,再往深處一想,他的身份目的最不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還用瞞著這位姑娘麼?再隱瞞到顯得有什麼見不得人了。便鄭重道︰「姑娘,在下于向陽,金科狀元,也是奉命暗查黃家走私鹽鐵的欽差。」
狀元,欽差?金朵朵倒真是驚訝不已,上下打量了于向陽一眼,喃喃道︰「朝廷的武狀元資格審查是不是很嚴,所以你的身手也能當上。」
不能怪她那樣想,身為武狀元三兩下就被殺手砍得半死,這狀元那麼不中用,那些殺手干嘛不改行去考狀元,賺得肯定更多,也沒有那麼危險。
這下于向陽更尷尬了,還是硬著頭皮解釋道︰「姑娘誤會了,在下是文狀元。」
他除了腿腳比一般人利落些,身手真的不行,不過多數人都像面前這位姑娘一樣,很容易誤會……
這下金朵朵是真的吃驚了,都說人不可貌相,可眼前這位魁梧的身材,剛硬的相貌,別說是狀元,跟文人都沾不上一點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