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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陽光灑遍大地,將清早殘留的寒意驅逐的一干二淨。透過司馬紹的肩膀,王初看見太子府屋檐下那一排晶瑩剔透,長短不一的冰凌,正在陽光下靜靜地溶化,一滴滴的往下滴水。眼前漸漸模糊起來,那一整排冰凌在王初的視線里融成了一片,她高高揚起自己的頭,眼淚卻還是不受控制的涌出了眼眶。
「阿初,你怎麼哭了?」司馬紹慌了起來,他手忙腳亂的在自己身上翻找帕子卻沒有找到,只好拿自己的袖子去替王初擦眼淚。
王初負氣避開司馬紹的袖子,她抽出自己隨身所帶的錦帕揩掉面上的淚珠,帶著鼻音悶聲道︰「多謝太子殿下關心,阿初當不起。」
「你又在說甚麼氣話,」司馬紹很是無奈的收回手,他見王初眼中猶含著淚,心疼地責怪道︰「怎麼長大了反倒比小時候愛哭了?」
王初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哭什麼,庾文君和司馬紹成親是早晚的事,自己拒絕司馬紹的時候不是很干脆嗎?為何見到庾文君出現在太子府前時會自己卻表現的如此失常?
王初心底有個聲音在告誡自己︰不,我會這樣只是因為我憎恨庾文君,只是因為我無法眼看著我最好的朋友和我最憎恨的人走到一起。
司馬紹又靠了上來,王初敏捷的後退了一步,她不喜不怒,語帶疏離地一拱手,道︰「太子殿下若是無事,阿初便先行告退了。」
「阿初,你听我說一句。」看見王初轉身要走,司馬紹急忙喊道。
「太子殿下還有何事要同阿初講?」王初冷冰冰地說道,她停住了步子,卻沒有回頭。
「她要走便讓她走,太子殿下為何要留她?」一旁的庾文君瞅到空隙立刻插口道。
司馬紹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過站在一旁眼楮都要噴出火來的庾文君一眼,仿佛這里只有王初和他兩人,旁的都是些擺設。听見庾文君的話,他面上立即顯出惱怒地神色,但當他轉臉面對庾文君的時候,卻顯得耐心十足,一點也沒有不高興的樣子,他緩緩地對庾文君說道︰「阿初同孤之間有一些誤會,孤一定要向她解釋清楚。」
「殿下所說的誤會是不是真正的誤會還很難說,又何必向旁人解釋?」庾文君見司馬紹在自己面前還是毫不掩飾他與王初的親近,心中大為光火。然而在表面上卻絲毫看不出她心中有氣,她面上帶著得體的微笑,語氣也越發柔和起來︰「殿下這陣子本就政務繁重,難得今日地了空閑,應該好好放松心神才是,這些煩心之事就不要去理會了吧。」
听起來還真是體貼,王初心中很覺膩味,看來這個庾文君跟司馬紹之間的關系確實比自己知道的要近得多,虧司馬紹還好意思信誓旦旦地跟自己說什麼等自己三年,她轉頭恨恨地瞪了司馬紹一眼,對李桓說道︰「咱們回府」
司馬紹一直關注著王初,見王初對李桓說要回去,他忙對還在自己耳邊喋喋不休的庾文君道了聲少陪,三兩步走到王初身邊道︰「阿初你輕易不來這里找我,今日突然前來,是不是有甚麼事啊?」
「我能有什麼事」王初語氣不善地說道,她的手牽著馬韁,似乎隨時都會上馬而去。
「小娘,您不是要跟太子殿下說那件事嗎?」。李桓小聲提醒道。
「哪件事?」王初不明所以地看著李桓。
「就是,就是那晚……」
「哦,你說那件事啊。」王初這才想起來除了听從王導的話親自來看一看司馬紹這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之外,自己原本是要跟他說那日王導與慕容翰在暗室中籌謀之事到底是什麼的。被庾文君一打岔,她便忘了這件事。她沒有跟李桓說過自己要將此事告訴司馬紹,但李桓畢竟跟在自己身邊這麼多年了,應該從自己逼問他真相為何時他便明白自己要做什麼了吧,看來李桓還真是了解自己。只是現在她不想說了,她只想快點離開這兒,不再看見那可惡的庾文君和司馬紹。
「你們倆個人在說什麼?」司馬紹疑惑道︰「這麼神秘。」
「沒事,跟太子殿下無關,」王初一看見司馬紹和他身後的庾文君便氣不打一處來,她賭氣道︰「還請太子殿下不要來管我的事情。」
司馬紹接過王初手中的馬韁,將它遞給自己的侍衛,然後將手按在王初的肩頭,認真地說道︰「阿初你有什麼話就說出來,不要悶在心里。」
「多謝太子殿下。」王初躬身行禮,不落痕跡的將司馬紹的手從自己肩上移開。
「阿初,」司馬紹不氣餒的再次伸手,他最受不了王初對自己這樣冷漠。她生氣也好,同自己爭吵也好,司馬紹都能接受,但每次她擺出這種冷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樣,司馬紹便有一種好像真的從此以後他和王初都只是陌路人的感覺。
司馬紹知道庾文君和王初之間的積怨已久,要王初和庾文君冰釋前嫌是不可能的事。今日王初見庾文君出現在這里,定然以為自己背叛了和她之間的約定,所以他不能讓王初就這麼離開,如果現在不跟王初解釋清楚,很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一個解釋的機會了。因此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王初就這樣離開。
清風一吹,司馬紹的衣袖飄動,忽然有一縷幽幽的梅花香傳來,王初嗅到這香氣真是從司馬紹身上散發出來的,她抬頭向晉王太子府內眺望,想象著高牆之內的梅園里那一樹樹盛開了的梅花此刻的風姿。
「這幾日梅花開了好多,我一直想著要邀你來賞梅,卻不得空。今**既然來了,不如就趁現在進來賞一賞吧?」
望著司馬紹希冀中帶著一絲祈求的眼神,王初心下一軟,鬼使神差的點了頭。司馬紹忐忑的表情立即變成了欣喜,他先是當著眾人的面大聲命令守衛們記住王初日後隨時可以來晉王太子府,任何人不得阻攔,待守衛們齊聲應承了,他才滿意的點點頭,令人將王初的馬牽下去,領著王初往府里走去。
「殿下」被兩人拋在身後地庾文君不滿地喚道。
司馬紹皺了皺眉,仿佛才想起來這個人似的隨口搪塞道︰「孤還有事,庾家女郎請自便。」
庾文君面子上下不來,她漲紅了臉想發作又不能發作,抬頭一看,前面的兩人已經並肩進了太子府。庾文君委屈地咬著唇僵在原地,看著前面二人同他們的侍從幾乎快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她不甘心的一跺腳,也領著自己身後的一眾侍衛進了太子府。
這太子府其實就是當初的世子府,司馬紹被封為晉王太子之後,司馬睿並沒有賜給他新的府邸,而是將原來的世子府加以擴建,然後再更名為太子府。
不論是當初的世子府還是如今的太子府,王初都來得不多,但她對這里也絕不算陌生,走到一個分岔路口時,不等司馬紹引領,王初的腳步毫無停滯的往右一轉,便向著梅園的方向行去。
「阿初你怎麼不問問為何我府門前的守衛竟連你都敢阻攔?」
「我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他們攔我也沒什麼奇怪的。」王初冷著面回道。
司馬紹苦笑道︰「你說別再說氣話了,你不覺得此事蹊蹺嗎?」。
「是有一點,」王初偏頭看了看司馬紹,沒好氣地質問道︰「太子府的侍衛何時變得如此狂妄?」
「的確事出有因,對了,」司馬紹正要解釋,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轉而問道︰「那庾文君可曾對你說過甚麼?」
王初微一挑眉,道︰「方才在太子府外,她對我說了不少話,敢問太子殿下問的是哪一句啊?」
「阿初,」司馬紹停下腳步看著王初,他眉間是難以掩飾的憂慮之色,只听他有些緊張地囑咐道︰「不管她說了甚麼,你都千萬莫要理會。」
「為何?」王初不服氣地追問道,越往里走梅花的香氣越重,可王初心中卻郁氣難消,她的心情並未因為嗅到梅花清幽的香氣而開朗起來。
「反正你別理她就是,」司馬紹不落痕跡的避開了王初探尋的眼神,「只要你不誤會我就好。」
之前庾文君的話讓王初有一種感覺,她與司馬紹的親事或許就在眼前了。王初等著司馬紹的解釋,可司馬紹不僅沒有解釋,反而沒頭沒尾的叫自己不要理會庾文君的話。王初不禁與他置氣道︰「我誤會了又如何,反正你也不想見我。」
司馬紹的貼身侍女抱著大氅,雙手奉給他,司馬紹接過大氅,道︰「阿初你可太冤枉我了,我一听說你來了,連外袍都未披便跑出去迎你,還不夠誠意嗎?」。
「那為何你府上的守衛不放行?」王初質問道。
「這件事我以後再同你講,」司馬紹將話題一轉,道︰「對了,阿初,李桓方才說你要告訴我何事?」(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