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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初一直想著要將此事告訴司馬紹,但此事牽涉到大晉的多方勢力,稍有不慎便會引發難以收拾的後果,絕不能輕率行事。為了不讓自己的形跡落入有心人眼中,她沒有去找司馬紹,而是預備等他來了王府再跟他說。
平日里司馬紹與王家往來頗多,可自從那夜他離開王府後,好幾日都沒有登門,王初等得焦急,便趁著王導在家,去他那里探問司馬紹的消息。
也不知王導與慕容翰將這件事進行到何等地步了?每次見到王導時,王初都會不自覺地盯著他的臉,想從他面上覓出些許端倪來。
「阿初,阿初?」
「阿叔,」听見王導的聲音,王初忙收斂了心神,坐正身子答道。
最近王初總是如此,這次也不例外,跟王導說著話便又盯著他的面孔走了神。
王導模了模自己臉頰上王初盯著的地方,問道︰「莫不是阿叔面上有甚麼不干淨?」
王初自覺心虛,她干笑了一聲道︰「沒有。」
「那你老盯著我作甚麼?」王導無奈地笑問道。
「阿初只是在想……」王初忽然嗅到書房中有一絲若有似無的幽香,淡雅而又宜人,她轉頭在書房中逡巡了一周,發現養在王導書房南窗下的那株春蘭開花了,春蘭上開著數朵淡綠色的蘭花,香氣好像就是從那里發出來的。一縷縷暖陽透過窗稜照在那春蘭之上,令人不由想起浮生偷得半日閑的意境來。
在春蘭的諸多產地中,以江南春蘭為最,而江南春蘭最負盛名的又數其花為綠色者,這綠花又有赤綠,濃綠,淡綠之分,其中淡綠色是其中之極品。雖然王導書房里的這株春蘭花正是淡綠的,但好在此時的蘭花不似後世那般被炒到天價,只要喜歡,人人都能養得。中國人愛以花草樹木喻人,王導養這株蘭花大概也是因為欣賞它那被擬人化的高貴品格吧。
「阿初?」
「阿初是在想……」王初從那株春蘭上收回了心神,她手中的茶碗上方的水霧已經漸漸消失,眼珠轉了半天,卻想不出自己底下該接什麼話,平日里很靈光的腦袋好像突然間變得一片空白。
見王初那雙靈動地眸子轉啊轉的,卻始終沒有言語,王導寬容地一笑置之,換了一個話題道︰「阿初你這幾日可曾見過太子?」
王導的問話將王初從不知如何作答的窘迫中拯救了出,她接著王導的話說道︰「沒有見過,阿叔可知道太子在忙些什麼?」
「太子,唉……」王導面上方才還帶著笑容,听了王初的問話,他的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為難。
見王導如此,王初心頭一跳,怎麼他主動提起了司馬紹,卻又一臉無法開口的樣子?
難道是上次從王府回去的路上,司馬紹遇到了什麼不測?記得當時自己曾說過讓李桓送他,被他拒絕了,早知道自己就該堅持讓李桓送他;但司馬紹的功夫那麼好,輕易也不會遇到對手啊?可司馬紹若是無事,又為何一直不來府里?
此時侍女將新煮的茶送了上來,茶碗上方冒著騰騰的熱氣。王初將一直捧在手的,中已經失去了熱度的茶碗遞給侍女,她捧起新上的茶,急急地飲了一口,借以壓下自己心頭的驚慌。
「慢些飲,小心燙著。」王導忙提醒道。
滾燙的茶水一接觸到舌尖,王初便一口噴了出來,那茶水的溫度如同剛剛沸騰的滾水一樣,灼得她的下唇和舌頭生疼。
王導一下子站了起來,他滿眼焦急地問道︰「阿初你怎麼樣?」
「還,還好。」王初忍住疼擺擺手,她的眼淚在眼眶中直打轉,為了不讓王導擔心,她硬是將眼淚逼了回去。
「來人哪。」王導喚了侍女進來,一疊聲的吩咐人拿藥和清水來。
「阿初無事。」王初大著舌頭說道,怕燙傷的舌頭踫到口腔回再次引發疼痛,她只得兜起唇舌說話。
王初這樣子令王導又心疼又想笑,待王初漱過口,他從侍女手中接過浸了藥膏的錦帕,親手遞給王初,口中還埋怨著︰「你飲這麼急作甚麼,還有人同你搶不成?」
「阿叔莫要擔心,」王初口齒不清地安慰了一句,她用那錦帕輕輕擦拭著腫痛地下唇,鼻間嗅到一股濃重地中草藥的味道,頓時感到非常舒適與清涼。但王初的情緒卻依然繃得緊緊的,想到剛剛王導的嘆息,她將錦帕遞給候在一旁的侍女,急聲催問道︰「阿叔快說,太子怎麼了?」
看王初如此著急,王導面上的表情愈發顯得慎重,他沉聲道︰「太子無事,只是他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什麼麻煩?」
「這,唉,」看見王初急切的眼神,王導再次欲言又止地嘆了口氣道︰「並不是甚麼大事,但的確很棘手。」
「阿叔別嘆氣了,」王初听見王導連番嘆氣,心中更是不安,她扯著王導的衣袖央求道︰「快告訴我吧。」
「你去太子府一探便知。」半晌,王導方才沉重地說道。
王初听王導如此吩咐,也顧不上旁的,忙辭了王導快步走出書房,王導遮遮掩掩的態度令她心中愈加焦慮難當,總感覺出了什麼大事一樣。
「阿初」王導突然趕出來叫住了她。
「阿叔有事要囑咐阿初?」王初礙于王導的長輩身份,不得不停下來等他說完話,但她的心卻早已經飛奔到司馬紹那邊去了。
王導望著王初,見她勉強做出耐心等待的樣子,不僅搖頭苦笑。他能清楚地看到王初那些耐心下面的焦慮和急切。王導想要勸誡她幾句,但他干張了幾次口,卻臨時決定將自己要說的話悉數放回心里,或許有些事情只能阿初自己親自去面對,不是一味將她護在懷里,而是讓她去經歷外面風雨的歷練,這也是為著她考慮。這麼想著,王導暗自咬了咬牙,將所有的言語都化成面上的笑容,溫聲道︰「阿初你路上當心些,不要行得太急了。」
「是,阿初曉得了。」王初飛快地應了一聲,便火急火燎地命李桓牽了馬來,而後兩人一路策馬狂奔,徑直奔往晉王太子府。
元月之末,天兒還是很冷,呼嘯地寒風打的臉頰刺痛,王初僵硬地揮舞著馬鞭,只希望能快點到達目的地。她心中一遍一遍的設想著各種可能,然後又被她自己一個一個的否認掉,真所謂疑心生暗鬼,她越想越覺得情況定然萬分糟糕,否則講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王導為何如此慎重其事?
行到晉王太子府門前,王初飛身下馬,僵硬地身體一時不能適應自身的動作,她一個踉蹌差點趴倒在地。幸而在王初身後的李桓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住,她這才幸免于難。
稍稍舒展了一下僵硬地身體,王初自嘲似的笑道︰「你瞧我才多久未騎馬,卻退步得這樣厲害,只是騎得快了一點而已,竟連下個馬都這樣勉強了。」
「小娘騎術高超,方才的失誤只是一時不慎所致。」李桓收回手拍了拍自己的馬,老大不自在地說道。
王初搖搖頭,道︰「不說這個了,咱們去看看太子罷。」
兩人剛走近司馬紹的府門,便听守衛喝止道︰「呔那二人,此乃晉王太子府,你等勿要再上前來,速速離去」
王初看了看李桓,問道︰「他是在說咱們倆?」
李桓看看王初,又看看那守衛,滿面疑惑地點頭道︰「好像是如此。」
之前王初心情驚惶,做了很多種不好的設想,甚至連司馬睿可能快要廢黜司馬紹了或者是司馬紹不幸遇刺,生死未卜這樣的事都想到了。但她所以的焦慮都在她趕到晉王太子府門前那一刻消散了大半,因為她看到府門前沒有任何異常,若是府中主人遭逢大變,這府門前也絕不會這般平靜。
不對,這里的確有變化——今日的守衛竟不認得王初,其實王初很少來司馬紹這里,但司馬紹府中的人不知是因為記性好還是什麼原因,幾乎個個都認得王初。
「呔那二人,還不速速離去」那守衛見王初和李桓听到他的警告後沒有立即離開,又提高聲音再次喝止道。
「請老兄代為稟報你家太子,就說是王家女郎來府上拜訪。」李桓對那守衛拱拱手,揚聲道。李桓最大的優點之一就是他既不仗勢欺人,也不欺軟怕硬,這守衛如此無禮,他卻能以禮相待,並沒有恃著自家小娘是瑯琊王家的嫡女、晉王太子的至友就對這名守衛報以同樣的傲慢。
「甚麼王家女郎,本軍侯從未听過,你等還是快些離去,小心惹惱了本軍侯,到時定讓你嘗嘗本軍侯的厲害」另一名守衛語帶輕蔑地喝道。
這下李桓著了惱,他這輩子最不能忍受的一件事就是王初受人侮辱,這對他來說是不可原諒的錯處,他眼楮冒火,瞪著那守衛道︰「叫你家管家出來」
「也不睜開眼瞧瞧這是甚麼地方,」那幾名守衛哄笑道,「咱們晉王太子府的管家豈是你等小民想見便能見的?」
李桓聞言大怒,他正要上前理論,一直在旁靜觀的王初突然出聲喚他︰「李桓回來。」
「小娘,」李桓依言退了回來,他面上滿是不忿之色,「待見了晉王太子,李桓定要請太子嚴懲這些眼楮長在頭頂的無知小子。」
王初笑道︰「你都說了他們是無知小子,咱們又何必同他們一般見識。」
李桓悶悶地退到王初身後,恨聲道︰「他們竟敢對小娘如此無禮,豈可輕易放過」
「你不覺得奇怪嗎?」。王初道。
「小娘的意思是指——這些守衛不認得小娘?」
「不僅如此,」王初的目光掃過前方晉王太子府門額上的牌匾,輕輕蹙眉道︰「司馬紹為人雖然豪爽而不拘小節,但卻絕不會縱容自己府里有這種狂妄之徒存在,為何這些守衛竟這般無禮?」(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