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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窗隙窺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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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昏暗的燈光隱約從那枯草叢中透出來,那燈光比外面的月光暗淡得多,若不是司馬紹將枯草撥開,王初根本不會注意到那里。

司馬紹解開系在脖頸處的錦帶子,將身上的大氅隨手放到一邊,露出里面的黑色褲褶服。

近年來建康城中的褲褶服的袖口越來越寬廣,而褲腿自膝蓋處扎系住後,下面便開始散開了。這種褲褶服就像建康近年的清談一樣日趨空洞,華而不實,流于表面。

司馬紹今日所穿的這件褲褶卻是將袖口做成窄袖的樣式,褲腳處也被綁縛住塞在靴筒里,這件褲褶的樣式有些類似于後世的夜行衣。從司馬紹將大氅解下後,王初便滿是訝異的盯著司馬紹身上的褲褶服。王初沒想到自己竟然在這里見到如此利落的服式,她一直以為這是很多年之後才會出現的呢。

司馬紹絲毫不在意地上的泥土會弄髒他身上那件別致的褲褶服,也不擔心一旁的枯草會沾到身上,他撥開枯草後便趴下去貼著窗子去听暗室里面的動靜。過了一會兒,抬眼望見王初正盯著自己,司馬紹沖王初招招手,示意她也過來。

王初蹲湊到司馬紹身邊,小聲問道︰「你可听見他們在說些什麼?」

「沒有人說話,」司馬紹說著又側耳靜听了一會兒,皺眉道︰「他們好像是在討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現在似乎是到了做決定的時候,所以他們交談甚少,總是說了幾句便不說了,聲音又放得極低,很難听真切。」

「是嗎?」。王初一手提著自己的裘衣,好叫它不要沾到地上的泥土,一邊盡量將頭貼近窗子。可能是身體太過向下傾斜的緣故,裘衣難免還是會掃到地面,而她因為一面要去听暗室里的聲音一面又要顧著裘衣,好不容易听見有聲音傳來時也總是听不清楚,王初索性將手一松,不去管那裘衣是否會沾到地上。

這樣听了一陣子,王初蹲得腿都麻了,卻仍然沒有听清里面的人在講些什麼,唯一的收獲就是她終于分辨出來暗室里面的人的確是自己的阿叔王導與自司馬裒葬禮過後再也沒有見過面的慕容翰。

「李桓,為何之前咱們在那邊都能听都聲音,到了跟前反而听不清楚了?」王初從窗子旁抬起頭,疑惑地問道。

「或許是刺史他們將說話的聲音壓低了吧?」李桓輕聲答道,他見王初的表情似乎還在疑惑,便補充道,「方才李桓過來時雖說比現下听的清楚一些,但也不是太清楚。」

「要不小娘與太子殿下還是回去歇著吧,小娘若真對今日之事好奇,明早去問了刺史不就一清二楚了,小娘千金之軀,何苦在這冷風里受凍。」李桓順勢勸道。

王初听到李桓這樣說,不禁認真的打量了他幾眼。見他臉上的神色沒有什麼可疑之處,似乎並不是要哄著自己回去,而是真的怕自己累著,王初才慢慢露出笑顏,她嗔怪道︰「你一向思維縝密,如何竟想不通這其中的關鍵?阿叔連太子都要瞞著,又怎會說與我知道啊。」

「小娘說得是,是李桓想的不夠周全,」李桓慚愧地笑道。若是王初細看,定能發現在這笑容之後,李桓的面上還蘊藏著有些許不安,他又勸道︰「可小娘,咱們這樣干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王初知道李桓說得在理,她也等得不大耐煩了,卻不甘心沒有任何收獲便回去,她猛地拔斷身邊的一根枯草,立誓似的說道︰「反正今夜不弄清楚阿叔他們究竟是在密謀何事,我便絕不回去。」

「我有一個主意,」司馬紹十分自信地笑道。

「什麼主意?你快說」王初眼楮一亮,急忙催促道。

「阿初你不是同那慕容翰很要好嗎?不如等他要離開時你直接去問他,我想他見是你問,定然會如實道來。」

「司馬紹」王初怒視司馬紹,她以為司馬紹會有什麼好辦法,誰知他卻出了這麼個餿主意,她咬牙道︰「你不要亂說話,我何時與慕容王子要好了」

兩個人都湊在窗子前面,離得很近,司馬紹似笑非笑地瞅著王初不說話,那神情仿佛是他真的拿住了王初與司馬紹要好的證據似的。王初自問自己這一向與慕容翰走得並不近,卻也被他瞅得心里發毛,她正要再開口反駁,司馬紹突然向著她的臉頰伸過手來。

王初嚇了一跳,忙向後閃躲,她有些不自在地說道︰「你,你做什麼?」

「別動,」司馬紹用另一直手按住王初的肩膀,道︰「你帽上沾了一根草,我替你撥開。」

「草?」王初松了一口氣,忍住想翻司馬紹白眼的沖動,道︰「那你也該早說,無端端伸只手過來,也忒嚇人了。」

「怎得?」司馬紹滿臉笑意,「阿初你以為我要做甚麼?」

「我怎麼知道你」

「啊阿初,」司馬紹一副突然想到的樣子,大笑道︰「難道你以為我伸手過來時要模你的臉頰嗎?」。

王初瞪了司馬紹一眼,毫不客氣地給了他一個大爆栗。

司馬紹吃痛,捂著腦袋皺眉道︰「阿初你做甚麼」

王初的力道其實不大,但司馬紹未曾預料到她會突然動手,猛然受痛,反應便大了一些。

「我只是提醒你往後不要亂說話,」王初咕噥道︰「堂堂晉王太子,為何老是這般不穩重。」

她原以為經歷了這麼多事,司馬紹會越來越沉穩,他這陣子也的確沉穩了許多。可這才多久,他又變回原來的模樣了,開朗些是好事,但對于一個儲君來說,開朗過度就大大的不妙了,思及此處,王初不禁暗自嘆息。從目前的情形來看,司馬紹的地位大概是沒有人能動搖的,但誰知道往後會發展成什麼樣呢。萬一哪天司馬睿身邊的那個鄭夫人給司馬睿生了個兒子,萬一哪天王敦為了自己或者為了權勢又開始反對司馬紹做太子,到那時他難免要面對許多此刻無法估算的難題。

「阿初你小小年紀,老是嘆甚麼氣,听得人心里怪沉悶的。」听見王初的嘆息聲,原本要反駁的司馬紹便收回了到嘴邊的話,他低聲笑道︰「咱們還是想想如何弄清楚眼下這件事罷。」

「懶得跟你說話,」王初做出不願搭理司馬紹的樣子,一邊眯著眼楮盡量去瞅窗子里面的情形,一邊問道︰「李桓你有什麼主意嗎?」。

「小娘,李桓也不知該如何做。」李桓趨前兩步,矮答道。

從三人來到這里之後,李桓便一直與王初和司馬紹保持著一段距離,不知他是在為王初他們放哨還是因為他不願參與此事才站得那麼遠。

「就知道問你也是白問。」王初埋怨道,依李桓那死倔死倔地性子,能沒有堅持勸自己回去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她早看出來,他正等著自己覺得無聊了,主動提出要回去呢。

王初努力瞅了一會兒,發現窗子開得太小,也看不真切,模模糊糊間只能看到有兩個男子坐在暗室里。

「阿——嚏」

突然一聲響亮的噴嚏聲從暗室里傳來,王初與司馬紹皆是一驚。

片刻後,司馬紹悄聲道︰「這是你阿叔的聲音。」

王初驚奇地看著司馬紹,感慨道︰「我都不知道,你竟對我阿叔熟悉到這種地步,從一個噴嚏聲便能听出是他,果然不愧為與我家相交十余年的人吶。」

「承讓。」司馬紹笑道。

這時王初听見一個木屐踏在地毯上的聲音,然後便模糊看見那穿著木屐的人在暗室中來回走動著,只是不知他在做什麼。她與司馬紹對視了一眼,兩人從對方的眼中看到同一個信息,這個人穿木屐的人一定是王導。原因很簡單,慕容翰自小在遼東長大,他是不習慣穿木屐的,便是在建康待了這麼久,王初還沒有見過他穿木屐呢。只有王導這樣追求閑逸,講究風度的名士才會常常穿著木屐。

「你猜我阿叔會不會發現咱們?」王初看著司馬紹,有些心虛地問道。

「不會。」司馬紹信心十足地答道。

話音剛落,便听見王導的木屐聲越來越近,他的身影也越來越近,很快便消失在王初的視線里。

「今夜怎得如此寒冷?」王導似乎是站在窗子附近,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听見王導的聲音,王初吐了吐舌頭,悄聲道。

司馬紹低低地笑道︰「的確如此。」

「是啊,我看那燻爐並未熄滅,也還在燃著呢,為何一絲暖意都無?」慕容翰帶著些微疑惑的聲音也穿過窗子傳了出來。

王初方才在與司馬紹說話,沒留意到慕容翰是何時走過來的。她听見暗室里的兩人都走到了窗子附近,擔心自己與司馬紹隨時都有被發現的可能,便往後撤了撤身子,輕聲道︰「咱們走吧,被阿叔發現就不好了。」

「再等一等,咱們什麼都沒听到,倘若這麼樣便回去了,豈不是白白在這里凍了一晚?」司馬紹說著將王初拉了回來。

「不如這次咱們就先談到這里,旁的事下次再說。」王導帶著鼻音說道,說話間他又打了一個噴嚏。

「也好,那我先回去了,還請刺史保重身體。」

「有勞慕容王子,」王導濃重的鼻音中隱隱帶著一些笑意,那是一件籌謀已久的大事即將得以實現時的歡愉,王初听見他叮囑道︰「請王子盡快將信送出。」

「刺史放心,這信明日我便著人送去。」

「好好,夜已深了,我就不留王子了……」王導和慕容翰的聲音隨著木屐聲漸漸遠去。(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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