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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冽的北風吹過,地上刮不起半點塵埃。道邊槐樹那干枯的樹干上殘留著些許白雪,隱隱約約有幾聲犬吠聲隨著寒風飄蕩至耳中。
由于天氣寒冷,下人們一做完手頭的活計便都躲回房內取暖,空蕩蕩的青磚小路上只有司馬紹與王初兩人,這附近的屋宇間靜悄悄地沒有一絲聲響,讓人有一種猶在夢鄉的恍惚感。
然而王初能感到那一陣陣吹打在自己的臉龐上的北風的溫度是那麼低,她知道這不是夢,若是真讓司馬紹去找慕容翰,還不知會鬧出什麼亂子呢。看見司馬紹快步走遠,王初急得跺腳,她在司馬紹身後叫道︰「是我自己不想嫁人,與他無關」
正在氣頭上的司馬紹听了王初這句話,身形猛然頓住,他疑惑地回頭道︰「你說什麼?你不想嫁人?」
「你沒听錯,我是這麼說的。」王初不動聲色地答道,她希望自己的鎮定可以感染司馬紹,讓他以為這不是一件值得大驚小怪的事。
可顯然司馬紹並不如王初所期望地那般容易被糊弄過去,他激動地幾步便走回到王初面前,用一種震驚地眼神直盯著她︰「你說你不想嫁人」
「這很奇怪嗎?」。王初維持這自己平靜的表情,連聲調都不曾有波瀾,但她的話卻更加石破天驚,只听她說道︰「大不了我出家做尼姑去。」
「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司馬紹不由主己地倒退一步,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王初,看來他這下真被王初給嚇住了。
司馬紹似乎想到了什麼,他不等王初說話,便急聲追問道︰「那慕容翰就這麼好嗎?若是不能嫁他,你便寧願誰也不嫁?」
「你瞎說什麼呀?」王初哭笑不得的看著司馬紹,心想自己也沒在他面前過分表達對慕容翰的喜愛吧?怎麼他想的這麼遠啊
「我絕不會讓你去做尼姑的,」司馬紹焦躁的在王初面前踱來踱去,他口中反復念叨著︰「絕不讓你去做尼姑……」
王初被司馬紹晃得眼暈,她忍不住出聲道︰「這是我自家的事,與你何干」
「阿初你听我說,」司馬紹停住腳步看著王初勸說道︰「我知道自東漢之年佛教傳入中原之後,貴家子弟時有出家者。遠地不說,單單你家便有兩位叔父出家,但歷來女郎出家者實在少之又少啊。雖說高門大姓之家亦有女郎出家,但你是瑯琊王家嫡女,身份自是非同一般,怎可如她們那般隨性而為?身為女郎,哪有個不嫁人的道理?」
「太子殿下,你是認為阿初身為女郎,所以不配與兩位叔父一般行事嗎?」。王初揚著頭,冷言冷語地問道。
「阿初你知曉我不是那等人。況且在我眼中,尋常兒郎不如你遠矣。」司馬紹急忙解釋道,「我只是照實說,你一句出家容易,可你讓王大將軍情何以堪,還有右將軍,你自幼養在他膝下,到頭來卻要出家為尼,你說右將軍該有多難過?」
「好了,」王初面色回轉,她笑道︰「我不過隨口說一句,何曾說過真要出家的,你也忒是大驚小怪了吧。」
「阿初你,真的只是隨口說說?」司馬紹小心的求證道。
「恩,」王初點頭笑道,「真叫我出家,我還舍不下這紛擾的紅塵呢。」
司馬紹突然拉起王初的袖子,鄭重的說道︰「阿初,不如咱們倆一道走吧。」
「什麼?」這回輪到王初吃驚了,她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你說什麼?你要我跟你一道走?你要走去哪里?」
「什麼走去哪里?」司馬紹輕笑道︰「瞧把你嚇得,我是說我們該離開晉王府了。不是早說了要走嗎?怎麼咱們到現在還在這麼站著呢?」
王初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她驚魂未定地撫著自己的胸口道︰「太子殿下,民膽子小,可禁不起您這麼嚇,請您下次說話一定要說全嘍,否則您可能就再也見不著我了。」
「何出此言?」司馬紹奇道。
「因為再有下次,我就要嚇死了,若是躺到墓穴里去,您說是不是就見不著我了?」王初瞪著司馬紹,咬牙切齒地說道。
司馬紹哈哈笑道︰「阿初你何時學的這樣愛說笑了?」
「我愛說笑?太子您這句話才是在說笑,我不知道有多嚴肅呢。」王初說完,便氣哼哼地往前走去。
經過這一番插科打諢,王初擔心的事司馬紹暫時沒在提起,可是老這樣也不是個法子,正向方才司馬紹所說的,女郎是一定要嫁人的,特別是她這樣的身份,王敦和王導再寵著她,也不會允許她不嫁人,他們最大的讓步,大概就是讓她自行擇婿。
可就算要嫁人,她也得有人可嫁吧?她不想像旁的女郎那樣,因為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要嫁給一個自己見都沒見過的人。
若是王家允許她自己選,她又上哪里去找什麼良人啊,目前王敦和王導的心思還在司馬紹身上,這在他們來說,已經是按著王初的心意來做了,王敦甚至決定為了王初轉而支持原本自己一直看不上眼的司馬紹。
其實王初自己也清楚,或許這個世上再也找不到一個像司馬紹這樣待自己如此赤誠的男子了,而且難道自己與他相識數年,彼此都很了解,不用擔心他會對自己不好。
但今日司馬睿當著自己的面說讓司馬紹喪禮過後去庾家提親,無疑是在告誡自己要知難而退。
雖然如今司馬睿對王家心生忌憚,但平日里在很多政事上,或是因為習慣,或是因為他目前還要倚仗王家,所以他還是會極大的听取王敦和王導的意見。
可說來也怪,明明還要倚仗王家,但司馬睿有時候卻是固執的過分,比如這次司馬裒的喪事,王家與朝臣已經或明或晦的表示過反對,他卻始終堅持自己的意見。再比如讓司馬紹娶庾文君為妻這件事,不管王家如何的施壓,他都毫不退讓,堅持要讓司馬紹娶庾文君。
或許人總是會有自己的堅持與底線,不會一味的只知退讓。
司馬睿的態度也是王初不得不考慮的因素之一,因為她絕不可能做妾室,便是她肯,王家也不會肯的。
最重要的一點是,王初與司馬紹雖好過一般的朋友關系,甚至這麼多年以來他們之間的關系幾乎比有血緣的親人還要親,但不知為何,她對司馬紹始終缺少一份心動的感覺。前世今生,她還沒有談過一場真正的戀愛,她實在不甘心就這樣將自己交出去,從此承擔一個以夫為綱的婦人角色。
這麼一路向大門走去,王初想著這樁困擾她多時的煩心事,不自覺的吁嘆了一聲,走在她身旁的司馬紹擔心的看了她一眼,想說些什麼,張了張口,卻沒有出聲。誰知緊接著王初又嘆了一聲,司馬紹忍不住皺眉道︰「阿初你這是怎得了?為何不停地嘆息?」
「無事,」王初沒精打采的回了一句,「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誰還沒有一兩件煩心事呢。」
「那阿初何不將你的煩心事講出來,說不定我可以為你解憂。」司馬紹如往常一樣,雖與王初同行,卻將半個肩膀擋在王初身前。
「不勞太子費心。」王初淡淡地回絕道,她習慣了司馬紹如此細心的呵護,,也不覺得有何不妥。
倒是晉王府的侍衛們很少見到王初,當他們兩人走過去後,侍衛們互相交換著眼神,小聲議論道︰「與太子殿下一道走的便是那位王家女郎吧?」
「正是她。」
「這位王家女郎當真美地如同天上的仙人一般,怪不得太子殿下一直拖著不肯與庾家女郎定親啊。」
「是啊,你瞧太子對這位女郎有多體貼,生怕她被風吹著,還特意擋在她身前。」
「嘿,這才叫人比人氣死人。我曾見過太子與那位庾家女郎一道,你們猜怎麼著?」
「怎麼著,快說說」一個侍衛催促道。
「太子跟她不知道有多疏遠,便是一起走路也離得老遠,」那侍衛笑道︰「要是說話聲音小一點,兩人互相都听不見對方說什麼。」
「真的假的啊?」幾名侍衛說的正熱鬧,突然有一個新的聲音加了進來。
「那還有假,我親眼——」那侍衛突然像咬住了舌頭似的收了聲。
「接著說呀,」那個新聲音的主人笑眯眯的看著幾人。
「隊,隊長……」幾名侍衛苦著臉叫道。
來人正是方才扶過司馬紹的阿九,晉王還有話要說,所以派了他來告訴司馬紹,誰知還沒追上司馬紹,卻踫見手下這群侍衛在這兒瞎議論。阿九冷笑道︰你們今兒吃了雄心豹子膽不成,竟然背地里議論太子,嫌命太長了是不是?」
「卑下不敢」幾名侍衛答地響亮而一致。
「隊長您大人有大量,就饒過小的們這一回。」阿九性格隨和,這些侍衛平日里與他玩笑慣了,有那大膽子的,便笑嘻嘻的向他請求道。
阿九冷著臉道︰「本隊長沒空和你們胡攪,暫且饒過你們這回,再有下次,絕不輕饒。」
阿九說完便追著司馬紹與王初去了,他身後的侍衛道謝不迭。
「太子殿下」阿九趕在司馬紹跨出大門前追了上來。
「阿九?」看見他,司馬紹臉色卻有些不對。(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