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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二連三的糟心事使得王初的情緒低落到了極點,加上淋了雨,剛一回到府里她便病倒了。
王初心想這樣也好,便是司馬紹來了自己也有理由擋駕。可是自從兩人吵了那一架之後,每日必至的司馬紹便再也沒有登過王家的門。她預先想好的理由自是用不上,這就如同要去參加一場比賽,你準備的極充分,信心滿滿以為自己必勝,結果到了賽場才發現對手根本沒來,著實令人失落。
這陣子王初睡眠很不好,每日都是過了半夜還未曾入睡,一到天剛拂曉時候便又醒了。今日她亦是早早地醒來,大睜著眼楮躺了一會兒,瞧見室內的光線有些轉亮,她便起起意想到院中走走。
清晨的溫度稍低,乍然從溫潤的室內走入院子,王初禁不住打了個噴嚏,她揉揉鼻子,又緊了緊身上的披風。走得乏了,便坐在秋千上看日出。
太陽一點一點地由淡金色變作紅色,這時候的陽光看似明媚,但照在人身上,卻沒有一絲暖意。
茂盛的海棠樹葉上,晨間的清露珠兒閃著晶瑩的光澤,看在王初眼中,這露珠卻像是一滴滴悲傷地眼淚;便是那紅彤彤的太陽,王初也覺得它像自己從前見過的那種大片大片生長的紅色彼岸花,妖美而淒涼。
以往遇見這種陽光明媚的早晨,王初總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然而現在,目中所見,卻皆是引人傷懷之景。
「小娘怎得這麼早就到這里來坐著了?你的病才剛好,也不怕再著了涼。」阿嗔怪道,她臂彎里搭著一件薄裘,緊趕兩步上前為王初披上。
得知王初生了病,而蘭芝又在這時沒了,王敦擔心旁人侍奉不周,便讓阿回來照看王初。
「我哪有這麼嬌慣呢,」見阿又這般大驚小怪,王初不禁好笑道,「這都快入夏了你還給我披裘衣,也不怕把我悶壞了。」
「小娘又說笑,哪里就能悶壞人。」阿替王初系好裘衣,才將她的披風解開,慢慢從裘衣之下抽出來。
「阿你果然不愧是阿父身邊最貼心的人啊,只看這份體貼細致,旁人便拍馬也難及了。」見阿越發仔細起來,王初忍不住調笑道。
饒是跟在王敦身邊多年,見多了世面,一說起這類話題阿還是很羞澀,她刮著自己的臉頰羞道︰「小娘都快要說親的人了,仍是這般口無遮攔的,哪里還有大族女郎的樣子呀。」
難道王敦不聲不響就幫自己定了人家?听見這話,王初吃了一驚,忙問道︰「誰跟你說我要說親了?是阿父嗎?」。
阿撲哧笑道︰「小娘莫慌,郎主隨口提了一次,阿知曉小娘定然不願這麼早便成親,所以便擅自替小娘勸了郎主,郎主也應允了。」
「呼,」原來是虛驚一場,王初長長地松了口氣,她驚魂未定地拍著胸脯指責道︰「你這妮子,話也不說清楚,想嚇死你家小娘啊」
「阿原以為小娘天不怕地不怕呢,哪里知道小娘最怕的是說親吶。」
「還敢胡說」王初佯怒道,阿咯咯直笑,王初自己也撐不住笑了起來,被阿這麼一打岔,她那種悲傷的情緒也散了大半。
自從王初生病,王導每日回府後第一件事便是來看她。今日晚間,王導循例來看王初,他問過了王初今日的飲食及用藥情況,又細心地囑咐阿要注意為王初增減衣物,莫要再著了涼。照例這些話說完他便該回去了,可是今日囑咐過阿王導卻依然坐在座塌上,他仰頭望望房梁,又垂眸看了看王初,眉宇間難得地露出幾分躊躇之色。
王初坐在他對面,見王導這樣不自在,很有些模不著頭腦,她試探著問道︰「阿叔可是有話要同阿初講?」
「恩……呵呵,」王導尷尬地笑道︰「也無甚要事。」
說了沒事,但他依然盤膝坐在座塌上,木屐置與榻旁,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阿叔可是——」說到這兒王初望了阿一眼,王導行事一向從容,鮮少有如此猶疑不決的時候。王初琢磨著,是不是因為阿在這兒他有些話不方便講,所以才想征求他的意見,看他是不是要叫阿出去。
當然她這麼做的目的絕不是要王導開口說叫阿出去,而是提醒王導不要避著她。阿既然是王敦的人,那現在王敦不在場的情況下,她自然可以代表王敦。要是王導跟自己說話,卻要避著王敦,這事情傳到王敦耳中,就會讓他誤以為自己與王導的感情要比與他的感情深厚。她擔心會因此而使王家這兩位執牛耳者產生隔閡,更擔心王敦一怒之下會再次要求自己到他身邊去,一想到到了王敦身邊便得與王應朝夕相處,王初心里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情願。
其實早在王導躊躇不語的時候,阿已經想到自己應該出去,王初望向她時,她更堅定了這個想法。但王初只是看了她一眼,並沒有示意她離開,她也只好依舊跪坐在座塌下首等著王初的安排。
此時王導面上微露沉吟之色,王初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仿佛他人在這里,心卻早已飄到了九天之外。王初心道,罷了,這壞人還是讓我來做吧,然後她向阿說道︰「你去書房將我這些時日臨地宣示表整理出來,一會兒我去書房要用。」言下之意就是你整理好了也不必回來,就在那兒等著我就行了。
阿急忙起身,她早就等著王初這番話了。等待的滋味當真是難捱地很,這麼一會兒功夫,阿便是坐立難安,甚至覺得自己是個多余的人。她匆忙向著座塌上的兩人行禮告退,而後便要退出去。
「慢著,」感覺到有人走動,王導驀地回過神來,出聲叫住了阿。王初都能想到的事他又怎會想不到,何況他猶豫著開不了口的原因並不是王初以為的那樣,甚至對與他而言,有阿在場他的尷尬之情反而會稍稍減少一些。
雖說王初與自己情同父女,但畢竟不是真的父女。換而言之,這些話原本也不應當由一位父輩當面問出,而是最好由王初的女性親長來跟她說。要說女性長輩,這里還真有一位,那便是他的夫人曹氏。然而王初向來與曹氏不親近,他外宅的妾侍中倒是有一位雷氏同王初交好,但曹氏夫人善妒,外宅的女子他又怎敢叫她上到王府里來,若是被夫人發覺自己還有外宅,那家中定然是永無寧日了。
被奉為江左管仲的王導,卻在妻妾之事上如此煩難,想到這兒,王導搖搖頭,面上浮現出自嘲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道︰「阿初,你——」王初靜靜地望著王導,等待他的下文,連阿也好奇地瞅著他,想知道到底是何事竟會令王導如此為難。
「你與世子之間,可是有何誤解?」
忽然听人向她提起司馬紹,王初只覺自己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她努力做出一副很平靜的神情,看著王導問道︰「阿叔何出此言?」
這就是令王導感到為難的事情嗎?難道說是司馬紹求他來的,他本不想管這事,所以躊躇了半日才開口?王初胡亂猜想著,然而王導接下來的話很快打破了她的想象。
「阿初,今日阿叔遇見世子,想起他這幾日未曾來看你,許是不知曉你病了,阿叔便告訴了他,可是世子他——」
「他怎麼說?」王初忙接口問道,話剛一出口便又後悔了,不是下決心要與他離得遠遠的嗎?不是自己逼著他再也不要來找自己的嗎?為何還要在乎他的反應
王導微一皺眉道︰「世子甚麼也不曾說,只是哦了一聲。阿叔邀他來府中,他卻尋了個借口便走了,」他疑惑的望著王初道︰「阿初你與世子到底是怎得了?世子待你向來親善,而今明知你身體不適,他竟連問也不問一句。」
「哦,這樣啊,」王初刻意平淡的語氣更襯出她的失望,「並無什麼大事,不過是我跟世子吵了一架而已。」
「甚麼?」阿驚訝地聲音響起,因為常跟在王敦身邊,所以她人雖不在王初這兒,對王初的情況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特別是自家小娘與那位瑯琊王世子之間的情分,她可是清楚的很,若是說小娘生世子的氣,或許她還會相信,若說瑯琊王世子竟會與自家小娘置氣,這真是想都想不到的事。見王導與王初兩人都看著自己,阿才發覺自己的失態,她忙低頭道︰「婢子知錯。」
「呵呵,」王導笑道,「何錯之有?你是從兄的身邊人,又是看著阿初長大的,你過問阿初的事情也是應當的。」王導很開心在這時候有一個人能替自己分憂,宋既是看著王初長大的,便也可以暫時充當王初女性親長的角色。而且她的話多少還能代表王敦的意思,由宋來向王初說出自己不好直說的話,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