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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月色朦朧

「軍侯好大的威風啊。」慕容翰睥睨著士兵隊長冷哼一聲,活月兌月兌一個高傲自大,目中無人地權貴嘴臉。

「也不睜眼看看你在跟誰說話」李桓立即附和道。

「使者恕罪,若是使者拿不出憑證來,恐怕少不得要跟卑下走一遭了。」士兵隊長看了看王初,臉上依然保持著那副笑容,話中卻帶著些許威脅地意味︰「這位女郎生得如此嬌貴,只怕捱不過咱們那二十大棍。」

「如此說來,我便跟你們走一趟又如何,我倒要看看你們的長官是哪路神仙,竟敢對我施以杖刑?」慕容翰狂妄地冷笑道。

王初听得直冒汗,要是跟他們走了,自己亮明身份自然不會受罰,只是這蔑視律法,恣意妄為的帽子劉隗一定會扣到她頭上來。

何況她至今還沒弄清楚慕容翰是不是真的為了公事才來建康的?若真如他所言是為公事而來,那他大可以像在洛陽時一樣由政府安排住宿,他們遇到追殺也可以讓政府派人保護和追查;而且他若是為了公事而來,怎麼會私下到府中去見王導而不是到牙門和朝堂上去?正因為這種種疑惑之處,王初更不願讓慕容翰身份暴露出來。

她急忙扯扯慕容翰的袖子,慕容翰卻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再次示意她稍安勿躁。

那士兵隊長一直保持地很好的笑容卻突然僵在臉上︰「使者莫要為難卑下,您有何物能證實您的身份,讓卑下瞧一眼,即刻便可走,何需如此麻煩。」

「少羅嗦,我家郎君既說了要跟你們走,又豈有改口的道理」李桓氣勢洶洶地喝道。

士兵隊長暗道一聲晦氣,若眼前這位真是長安來使,瞧他那副盛氣凌人的勁兒,即使最後沒有對他棍棒加身,單是今夜自己執意叫他拿出憑證來這一遭事就夠他記恨的了。來日這位使者只要對瑯琊王隨口一提,自己連同手下這班兄弟,可就全都保不住飯碗了,要是這位使者氣性再大些,說不定還會受到更重的懲罰。

慕容翰只是好整以暇的等著他做決定。

沒想到士兵隊長咬咬牙道︰「請」

他當真是盡職盡責,寧願抓錯了人被懲罰,也不放過一個並未造成危害的犯夜之人。王初緊挨著慕容翰焦急地低聲道︰「你還真要跟他們走?」

她還不知道劉隗前兩日剛下令處死了一位失職的巡夜隊長,將他那一隊士兵全都下了大獄,只是因為他們放過一名苦苦哀求說家中阿母重病,等著他拿錢救命的盜賊。

沒有人能夠想到,那名盜賊竟是劉隗手下之人假扮的,目的就是為了檢測巡夜兵士們是否在任何情況下都能盡忠職守。那位善良地巡夜隊長更是萬萬沒料到,自己不過是一時心軟,竟為此白白枉送了性命。

因為有此事為鑒,這兩日凡是輪到巡夜的兵士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輕易放過一個犯夜之人。哪怕這使者是真的,哪怕自己日後有可能會受到嚴懲,那也比丟了小命值過兒多了。

慕容翰露出一絲狡黠地笑容,微微側著頭低聲對王初說道︰「別擔心,我自有打算,這附近的街巷你熟悉嗎?」。

他的笑容中帶著令人信服的自信,王初先是下意識地點點頭,而後她眼楮一亮,明白了慕容翰的意思。現在三人都被這些士兵圍著,馬也不在身邊,以慕容翰與李桓的身手應付這幫士兵自然不在話下,可是一來他倆定是怕一個不小心傷到自己,二來能智取自然就不必要大動干戈。

除了這位隊長騎著一匹馬,其余巡夜的士兵各個都是徒步的,他指使手下士兵道︰「將使者的馬牽著。」

王初立刻驚訝地問道︰「軍侯是要叫我們走路到不成?」

「依使者呢?」那士兵隊長看著慕容翰問道。

「蠢材我家郎君身份如此尊貴,你竟然叫我家郎君自己走去牙門」李桓叱道。

本來牽住他們的馬只是為了防止他們逃跑,竟忘了這一層,這些人養尊處優慣了,那里能走得了這麼遠的路,隊長順勢道︰「使者恕罪,卑下怎敢如此罔顧尊卑,卑下只是叫他們為使者牽馬而已,使者快請上馬。」

慕容翰沖王初一笑,王初會意,又看了李桓一眼,李桓跟了王初這麼多年,只要一個眼神便能領會王初的意思,他點點頭,三人皆上了馬,行在隊伍最前頭。

走了一會兒,慕容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李桓見狀故作不耐煩地怒道︰「怎麼還沒到?我家郎君都困了,耽誤了明日見瑯琊王,你擔待得起嗎?」。

慕容翰傲慢地冷笑道︰「軍侯可是後悔了?擔心來日瑯琊王會責罰于你,因此才如此磨蹭?」

「使者多慮了,卑下職責所在,即使受罰也是無法之事。」那隊長忍氣道。

「那你還不快點,這麼晃下去,天都要亮了。」李桓不耐煩道。

隊長緊攥著手中的鞭子,恨不得一鞭子抽道李桓臉上,他深吸了口氣,對在三人馬前牽著韁繩的士兵冷聲道︰「回來」

他心中惡狠狠地啐道,賊傖奴,少在這兒虛張聲勢,等會兒若是查出你們是假冒的使者,定叫你們知道本軍侯的厲害

那牽馬的士兵松開了韁繩,王初回頭看見那隊長咬牙切齒的樣子,笑眯眯道︰「軍侯可是在偷偷罵我們?」

「豈敢豈敢」他心中憤恨,卻硬是擠出一絲笑來。

「那就好。」王初笑容一斂,大喊一聲︰「跟我來」便率先策馬躥了出去。

慕容翰和李桓緊跟其後,那隊長見狀心知這三人必是假冒長安來使,他反應極快,罵了聲賊殺才便立刻追了上去。他手下的士兵都沒有馬,幾個跑得快地跟在他身後跑了一段就跟不上了,他們氣喘吁吁地在後面大喊隊長別追了,他也不听,只一心想著定要捉住這三人,不僅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更是要將今晚這一肚子窩囊氣發泄出來。

四人的疾馳地馬蹄聲打破了寧靜的夜晚,那隊長口中不時地大聲叫罵著,在寂靜的夜里尤為突兀。王初三人騎地都是上好的千里馬,沒一會功夫便將那隊長與他惱羞成怒地叫罵聲遠遠拋在沉沉的夜幕中,再也不見蹤跡。

確定那隊長已經跟不到了,王初停住馬,笑得喘不過氣來,慕容翰與李桓對視一眼,也爆出一陣大笑。共同經歷過這一場,三人之間生出幾分惺惺相惜的意味。

王初笑道︰「慕容翰你真是好樣的,瞧你那趾高氣揚的模樣,還真像那麼回事兒.要不是我早認識你,必然也叫你騙著了。」

慕容翰笑道︰「這有何難,我平日里見過這樣的人也不在少數。」

「李桓你也不錯,有潛力」王初拍著李桓的肩膀夸道。

李桓正色道︰「小娘,李桓不願做那狗仗人勢的惡奴。」

「敢情小娘我夸你一句還夸錯了。」王初撇嘴道,正走著,她不知踩到了什麼,腳下一滑,仰面倒下去,李桓趕緊撲上來,卻只抓到王初的衣角,還被她給帶倒了。饒是慕容翰眼疾手快,也只來得及扶住王初一人,李桓一下子摔了個狗啃泥。

王初指著他哈哈大笑︰「活該,誰叫你……」

就有這麼倒霉的事兒,王初話還沒說完,又一個踉蹌往前面撲倒,正好倒向慕容翰的方向,慕容翰下意識地摟住王初,兩人瞬間直直地摔倒在地,慕容翰墊在下面,而王初整整好壓在他身上。

猝不及防,王初的目光就這麼一下撞進他的眼眸里。她不覺神思恍惚,他的眼楮真好看,還是那麼的清澈又那麼幽深,眼楮里的水潤仿佛能蕩漾到人的心底。王初恍然發現不知什麼時候他的眼楮里已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從前那種料峭的寒意消弭殆盡。他的五官完美如斯,王初听到自己的心髒撲通撲通地直跳,月光下的這一切都有種難以抗拒的吸引。

慕容翰也看著王初,少女身上淡淡的清香在他的呼吸間彌漫著,清澈的雙目如方才那秦淮河水一樣熠熠生輝,流轉著絕世的光華,與頭頂那彎明月一同照耀到他心底里。

離得這麼近,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能听到,倆人就這麼傻愣愣地望著對方放大的面孔,忘了從地上起身。

李桓道︰「小娘還好嗎?」。

王初猛地醒過來,臉刷得紅了,天吶,我這是怎麼了,竟對著慕容翰發起了花痴。

慕容翰也顯得有些不自在,兩人手忙腳亂地站起來。

王初假裝在拍身上的泥,故作灑月兌道︰「這下好了,每人摔一跤,咱們仨人算是扯平了。」其實剛才明明是人家慕容翰墊在下面,她根本沒沾上什麼泥土,這樣做只是為了讓自己不去看慕容翰。

李桓道︰「小娘,時候不早了,咱們現下回府嗎?」。

「好。」王初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尷尬之處。

「慕容王子,我們這就回府了,您是要回燕歸處還是想自己一個人再待會兒?」李桓道。

王初愣住了,她沒想到李桓會這麼問。

「不如我先送你們回去?」慕容翰道。

李桓道︰「王子不必見外,這里離烏衣巷不過兩條街,我們自己回去便可。」

慕容翰看看王初,見她沒有挽留的意思,他淡然一笑︰「好,那我先告辭了。」說完跨上馬便要離開。

「慕容翰,」王初叫住他,慕容翰回頭望向她。王初小跑到他馬前,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遞給他,仰臉笑道︰「這玉佩是上年瑯琊王賜與我阿父的,若是再踫上巡夜的,你報上我阿父的名號,想必他們不敢抓你。」

慕容翰垂下眸子靜靜地望著王初,她掌中的玉佩在月光下呈半透明狀,光澤瑩潤,細膩如凝脂,潔白無瑕。皎潔的月光輕吻著少女揚起的臉龐,那晶瑩地光澤比她手中的羊脂玉還要溫潤許多。那年在洛陽,也是這樣,自己騎著馬,她立在王衍府前的台階上。而當日那個小小的稚童,現在已經長成這般明媚耀眼的妙齡少女。

見慕容翰一直看著她,王初感到一陣沒由來地悸動,她的手也因著這種情緒微微地發抖,勉強向慕容翰笑道︰「喂,你倒是接著啊,我的手都舉酸了。」

慕容翰接過玉佩,上面還殘留著少女手心的溫度,與她身上那種淡淡的清香。

「路上當心些。」王初輕聲叮囑道。

慕容翰笑著應道︰「放心。」

他對一旁地李桓微微頷首,而後一臉溫和地對王初笑道︰「走了。」

王初突然想起來在古代玉佩不可以隨意送人的,她連忙追在慕容翰背後喊道︰「喂,這個可不是送給你的,下次見面記得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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